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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卯時三刻,衙後校場。
晨霧未散,蘇燼立於校場的青石磚之上,衣裳帶著清晨的露水。
張捕頭拎著兩把未開刃的訓練刀踱來,袖口還沾著昨夜喝酒留下的油漬。
“五虎斷門刀的路數,耍來看看。”
張捕頭拋過刀,渾濁眼珠盯住蘇燼手腕。
刀風乍起,蘇燼旋身劈斬,刀影分作五道殘光。
刀刃距木樁三寸忽然收力,木樁上的落葉紋絲未動。
“練的不錯嘛,你腦子活泛,也懂規矩。”
“冇想到手底下的本事也不差。”
蘇燼收起刀,躬了躬身,臉上還是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那裡,我都是些微末伎倆,比不得張頭。”
張捕頭也頗為受用,自己拿著訓練刀開始展示起來。
之後練完刀法又練步法。
等到日頭漸高,張捕頭抹了把汗:
“功夫是保命的底子,但六扇門要的不止這個。”
“六扇門的選拔有三關:第一關驗根骨境界,後天四重是門檻。
第二關考辦案眼力,凶案現場找線索。
第三關最要命,實戰緝兇,真刀真槍見血!”
他啐了口唾沫又說道:
“記著,六扇門辦案,功夫占三成,眼力占三成,剩下的四成。”
他指頭點點太陽穴,“得知道什麼人能動,什麼人得裝瞎!”
蘇燼垂手聽著,臉上無波無瀾。
他百年的人生經曆,早把這套規矩理解了。
蘇燼躬身道:“謝張頭提點,屬下明白輕重。”
“明白就好!”
張捕頭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輕。
“推舉文書我遞了,一個月後考覈。這陣子如果有人找你麻煩,你讓他來找我。”
看著張捕頭離去的背影,蘇燼心中感歎,雖然他們隻是公平交易的關係。
但張捕頭做到這種程度,還是讓蘇燼有些意外。
此時的蘇燼才十六歲,在外人眼中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
雖然此世的他表現圓滑,但是這些話也是需要一定的人生經曆才能懂。
張捕頭對他說這些話,應該不僅僅是看在錢的份上,也看好他這個人。
剛纔張捕頭所說的話,還告誡了他有人會找他的麻煩。
蘇燼並冇有意外,這個衙門除了他,其他人也會想要向上爬。
但他並不懼怕,無非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雖然自己才後天四重,但是有前世的經驗還有這一世武道天才的特質。
先天境界之下,他都能夠應對。
..........
在等待的期間,蘇燼並未鬆懈,反而加倍苦練。
每晚以《鬼穀八針》引導藥力淬鍊筋骨。
憑藉醫術良才特質,他還特意根據這一世的體質改良了藥浴方子,使藥效倍增。
短短數日,骨骼瑩光更盛,隱隱透出鐵石質感,已是後天四重巔峰。
蘇燼被推舉到六扇門參加選拔的訊息,衙內的人都知道了。
導致現在衙內風波暗湧,父親的熟人也看在原主父親的麵子上多次提醒。
蘇燼一麵安撫道,一麵心想。
恐怕這件事情要自己出手展示一下,才能消除隱患。
不展示自己的實力,永遠有人看不清局勢。
..........
次日清晨,點卯之後。
蘇燼正擦拭雁翅刀,幾名捕快聚在廊下竊竊私語。
突然,一魁梧身影靠近坐在牆邊的蘇燼。
正是衙中資曆較老的孫彪,後天六重練臟境,年紀比蘇燼整整大一輪。
他和原身的父親有過摩擦,因此對他這個兒子也看不上眼。
此時他抱臂冷笑,聲如洪鐘:
“李青,六扇門的名額你也配爭?靠塞銀子巴結張頭,真當弟兄們眼瞎?”
旁觀的趙四忙打圓場:
“孫哥消消氣!李青你也是的,你還小往後機會多的是。”
衙門裡的人都知道趙四是孫彪的跟班。
他們此時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欺負蘇燼年輕。
但他們哪裡會知道,此時這幅十六歲少年的身體下,真實的年紀都夠當他們的爺爺了。
蘇燼收刀入鞘,眼皮未抬:
“孫彪,六扇門的考覈你都去過幾次了,你要是行早就進去了。”
“六扇門的任務危險,我看你還是不要去的比較好。”
孫彪被蘇燼一句話戳中痛處,臉色瞬間漲紅。
他跨前一步,聲如炸雷:
“他奶奶的!老子在衙門當差時你還在吃奶呢!”
話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已帶著勁風抓向蘇燼衣領。
蘇燼的身體彷彿感受到了這一股風,身形如被風吹拂的紙片般飄開。
正是前世爐火純青的《紙鶴身》。
孫彪一抓落空,眼中戾氣更盛,雙掌化作漫天掌影,彷彿要封住蘇燼所有閃避路線
蘇燼卻似預判所有軌跡,在掌風中騰挪轉折,衣角都未被沾到分毫。
“就會躲算什麼本事!”
孫彪怒吼變招,右腿如鋼鞭掃向蘇燼下盤。
蘇燼等的就是此刻!
他身形驟矮,左手如靈蛇探出扣住孫彪腳踝。
右手也順勢鎖住膝彎。
孫彪頓時半身痠麻,剛想憑藉更加深厚的氣血強行掙脫出來
但是蘇燼作為醫術精湛的大夫豈能如他所願,隻是指尖稍稍用力。
孫彪便全身無力的癱倒在蘇燼麵前。
此時趙四才反應過來。一臉驚恐的看向蘇燼。
見到蘇燼靠近,也顧不得臉麵開始大叫起來:
“衙門內不準私鬥,你打了孫哥,你麻煩大了。”
聽到他的話蘇燼嘴角抬起,不禁笑道:
“不是你們先動手的嗎,現在你們又是受害者了。”
“在場的同僚們都看著呢,誰先動的手一目瞭然。”
廊下竊語的捕快們早噤了聲,也有人偷瞟張捕頭虛掩的房門。
死寂中,房門吱呀洞開。
張捕頭眯眼掃視全場,最終在孫彪煞白的臉上停駐:
“滾去刑堂,自己領二十棍子。“
他踱至蘇燼身側,對這少年說道:
“罰你回家自省半月,非傳召不得擅離。”
聽到兩個人的懲罰,明眼人都清楚張捕頭偏向了蘇燼。
張捕頭其實在一開始起衝突的時候就準備出現製止。
畢竟蘇燼是付了錢的。
但是看到蘇燼冇有吃虧,反而後天四重戰勝了後天六重,纔開始了新的動作。
此時聽到處罰的蘇燼垂手應道:
“屬下明白。”
臉上無波無瀾,彷彿剛纔製服孫彪的並非自己。
他對著張捕頭微一躬身,在眾捕快複雜的目光中,轉身便朝衙門外走去。
青色捕快服的下襬帶起一小片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