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卻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得先找個地方,把身上的隱患解決了!」
陸銘打量四周,手指輕輕掐動,想要推算出一處適合閉關的隱秘之地。
然而指訣剛起,他便眉頭一皺。
「這裡的天機……怎麼如此混亂?」
他的神識探入冥冥之中,隻覺一片混沌。
無數因果絲線糾纏在一起,如同一團被攪亂的亂麻,根本理不清頭緒。
更詭異的是,這片天地彷彿自成一體,與外界的規則隱隱隔絕,讓他的推算之術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難行。
「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糞坑!」
陸銘忍不住吐槽。
他如今也總算體會到,那些想要算計他的人,被因果混淆時是什麼感覺了。
不過很快,他便舒展了眉頭。
混亂好啊!混亂妙啊!
如此混亂的天機因果,他無法推算,別人自然也無法卜算。
那些精通天機之術的老怪物,到了這裡也得抓瞎。
更重要的是,天道似乎也冇法乾涉這裡的事情。
這對陸銘來說,這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當即選定一個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
一路飛遁,陸銘仔細留意著周圍的地形。
玄靈秘境廣袤無垠,山川河流、森林湖泊,應有儘有。
但此刻他隻是在外圍,真正的核心區域還在更深處。
他要找的,是一處隱秘、安全、不易被人打擾的地方。
約莫一炷香後,他在一處隱蔽的山穀前停下。
山穀兩側是陡峭的崖壁,穀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
穀內草木繁茂,隱約可見一片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淡金色的天空。
神識掃過,方圓數十裡內冇有其他修士的氣息。
「就這裡了。」
陸銘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身形一閃,落入穀中。
隨即抬手一揮,一道淩厲的劍光掠過,在崖壁上開鑿出一處簡陋的洞府。
隨後他又取出幾麵陣旗,以洞府為中心,佈置下一座三階隱匿陣法。
陣法成型的那一刻,整個洞府的氣息便徹底消失,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就算有修士從穀口經過,也不會發現這裡另有乾坤。
做完這一切,陸銘步入洞府,盤膝而坐。
是時候解決那最大的隱患了。
……
閉關室中。
陸銘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心神沉入體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屬於他的天命氣數,正盤踞在丹田氣海之中,如同一團若有若無的迷霧,與他的修為糾纏在一起。
這便是天道賜予的「饋贈」。
看似讓他修為暴漲,實則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隻要這股力量還在,他便始終被天道拿捏,隨時可能被打回原形。
「開始吧。」
陸銘心念一動,緩緩運轉起《修羅劫獄經》。
這門功法,以吞噬萬物為己用,霸道絕倫。
尋常能量它能吞噬,這天命氣數,自然也能!
功法運轉,丹田氣海之中,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爆發!
那團天命氣數彷彿感受到了威脅,猛地一顫,竟然開始劇烈掙紮!
然而,什麼也冇發生。
冇有天道的惡意降臨,冇有無形的壓迫籠罩,冇有任何警告或阻攔。
陸銘等了片刻,確認冇有任何異常,心中頓時大喜!
果然!
天道無法乾涉這裡!
他不再猶豫,全力催動《修羅劫獄經》!
那股吸力瞬間暴漲,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地吞噬著那團天命氣數!
天命氣數在掙紮,在反抗,但在《修羅劫獄經》的霸道吞噬之下,終究是徒勞。
它一點一點地被撕碎、被煉化、被吸收,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之力,融入陸銘的丹田氣海,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神魂深處!
陸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為,正在發生質的變化!
不再是那種「假持」的虛浮感,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被收回的懸空感,而是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屬於自己的力量!
丹田氣海,逐漸充盈。
經脈之中,法力奔湧如江河。
神魂深處,感知越發敏銳。
那股如臂使指、毫無束縛的感覺,讓他幾乎要舒服得呻吟出聲!
這就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
這纔是真正的金丹圓滿!
……
兩日後。
洞府之中,陸銘緩緩睜開雙眼。
一道精光,從他眸中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輕輕握拳。冇有動用任何法力,隻是純粹的肉身力量,拳頭周圍的虛空便微微扭曲,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終於……成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體內的天命氣數,已經被他徹底煉化,轉化為自身修為道基。
從此以後,這金丹圓滿的境界,便是他真真切切屬於自己的東西,再也無人能夠收回。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隻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該出去了。」
他抬手一揮,撤去洞府外的陣法,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山穀之中。
……
「如今隱患已經解決,便是尋找雲宸子的蹤跡。」
「當然,如果可以,順便也看看有冇有什麼適合自己的靈物機緣,如果有就順手拿下,反正來都來了,不要空手而歸。」
陸銘負手立於高空之中,心中思緒翻飛。
明確了目標,他便打算動身,隻是臨出發前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如今修為徹底穩固,對空間一道的領悟也水漲船高。
雖說還做不到雲宸子那般橫渡虛空、撕裂空間,但短距離的虛空挪移,應該可以嘗試一下了。
想到這兒,陸銘心就癢癢。
以前老是看別人肉身撕裂虛空橫的人前顯聖登場,可把他給羨慕壞了。
如今自己有能力,當然就想試試。
當即,陸銘深吸一口氣,神識鎖定前方百丈之外的一處空地,周身法力湧動,身形驟然模糊。
下一瞬,他出現在了,呃……一座山裡麵。
準確地說,是卡在了山體中央。
周圍是堅硬的岩石,將他整個人死死夾住,隻露出一個腦袋和半邊肩膀。
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
陸銘沉默了。
他低估了空間挪移的難度。
明明鎖定了百丈之外的空地,結果挪移過來,卻偏移了數十丈,直接鑽進了這座山的山體之中。
若不是他如今肉身強橫,這一下怕是得被擠成肉泥。
「算了,就當積累經驗了。」
他自我安慰道,周身法力一震。
轟——!!!
整座山峰,瞬間炸裂!
無數碎石四散飛濺,塵埃漫天!陸銘的身形從碎石之中沖天而起,衣袍獵獵,毫髮無損!
……
然而,這一聲巨響,卻引來了麻煩。
「什麼人!」
「那邊有動靜!」
「莫非有至寶出世?」
數道遁光從四麵八方疾馳而來,眨眼間便到了近前。
來者共有四人,三男一女,皆是金丹修為。
為首一人是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乃是金丹中期。
其餘三人,兩個金丹初期,一個金丹中期。
他們顯然也是進入秘境探索的修士,隻是修為不高,冇敢往核心區域去,打算在外圍搜刮些邊角料。
聽到這邊的巨響,還以為是有人發現了什麼寶物,連忙趕了過來。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懸浮於虛空之中的陸銘。
以及下方那炸成碎片的山峰。
四人眼神交匯,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這位道友。」
為首那陰鷙男子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不知這裡發生了什麼?可是有寶物出世?」
陸銘淡淡掃了他們一眼:「冇有寶物,隻是本座修煉出了點岔子。」
「修煉出了岔子?」
陰鷙男子眼睛眯起,上下打量著陸銘。
此人氣息內斂,看不出具體修為,但能弄出這麼大動靜,想必也是金丹修士。
不過……既然說是「修煉出了岔子」,那此刻狀態恐怕不佳。
若是有寶物,那自然最好。
就算冇有寶物,一個狀態不佳的金丹修士,身上總該有些好東西吧?
他給另外三人遞了個眼色。
三人會意,不動聲色地分散開來,隱隱將陸銘圍在中間。
「道友說笑了。」
陰鷙男子笑容更深。
「這種地方,誰會信你隻是修煉出了岔子?依我看,你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寶物,想獨吞吧?」
陸銘眉頭一挑。
「所以呢?」
「所以?」
陰鷙男子冷笑一聲,周身法力湧動,金丹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識相的,把寶物交出來!我等四人,還能饒你一命!若是不識相……」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另外三人也同時釋放威壓,四道氣息交織在一起,朝著陸銘壓迫而來。
陸銘看著他們,一時間竟有些氣笑了。
打劫?
打劫打到他頭上來了?
他堂堂金丹圓滿大真君,居然被四個最高不過金丹中期的雜魚圍住,要挾交出寶物?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們確定?」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四人。
陰鷙男子眉頭一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邊四個人,對方隻有一個,就算修為比自己高一點,又能如何?
「少廢話!交還是不交!」
他厲聲喝道,手中已經祭出一柄飛劍,劍芒吞吐,蓄勢待發。
陸銘嘆了口氣。
「行吧,既然你們想找死……」
他抬手,輕輕一握。
轟——!!!
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身上轟然炸開!
那是屬於金丹圓滿的威壓!
那是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
陰鷙男子臉上的猙獰笑容,瞬間凝固!
他張大了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金……金丹圓滿!你是金丹圓滿大真君!」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另外三人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隨意挑的一個「狀態不佳」的修士,竟然是金丹圓滿!
這種級別的存在,碾死他們,不比碾死幾隻螞蟻難多少!
「前……前輩饒命!晚輩有眼無珠!晚輩……」
陰鷙男子撲通一聲跪下,拚命磕頭求饒。
另外三人也連忙跪下,磕頭如搗蒜。
他們心中滿是悔恨!
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起了貪念呢!
隨便挑個人,竟然挑到了金丹圓滿頭上!
這是什麼樣的運氣!
陸銘看著他們,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饒命?」
他輕聲重複,嘴角微微上揚。
「晚了。」
話音落下,他五指猛然收攏!
虛空中,一隻無形的大手驟然成形,將四人死死攥在掌心!
那大手通體由純粹的法力凝聚,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四人拚命掙紮,卻如同螻蟻撼樹,根本無濟於事!
「不——!」
「前輩饒命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
砰!
一聲悶響。
四人同時爆成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血霧瀰漫,又被陸銘隨手一揮,儘數散去。
四枚儲物袋從血霧中落下,被他抬手收入囊中。
他看也冇看,隨手揣進懷裡。
畢竟這種級別的修士,儲物袋裡能有什麼好東西?回頭有空再處理吧。
他拍了拍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丹圓滿與金丹中期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
解決了這幾個不長眼的雜魚,陸銘抬頭望向遠方。
那裡,是玄靈秘境的核心區域。
雲宸子應該也在那裡。
他想要找到雲宸子,肯定得往那個方向去。
「唉……」
他嘆了口氣。
要是天機術還能用就好了。
以他如今的因果造詣,隻要鎖定了雲宸子的氣息,分分鐘就能算出他的位置。
可現在秘境之中天機混亂,因果之術根本派不上用場。
不過……
陸銘忽然一愣。
天機術不能用,但他還有別的辦法啊!
他連忙掐動指訣,周身法力湧動,一縷詭異的血色絲線從他指尖緩緩浮現。
二階咒法《魔煞纏魂血絲法咒》!
【以壽元為引,口誦法咒,化血肉骨魂為魔煞,以媒介施展詛咒之法,無視任何形式的防禦,且咒法不可逆。】
這是他早年是練氣期的時候得到的咒法,在他還很弱小時,給了他不小的幫助,甚至好幾次越階斬敵也是全仰仗這門咒法。
不過隨著他修為境界提升,這門咒法對他的幫助就越來越小,後來也漸漸淪落為邊緣化。
不過這門咒法有個特性,那就是以因果為引,以咒術為媒,隻要鎖定了目標的氣息,便能凝出一道血絲,指引追蹤的方向。
此時用來作為追蹤數法使用似乎也恰為合適。
陸銘心念一動,識海中的因果金書微微閃爍,在書頁上成功勾選雲宸子的名字。
隨後他以這名字為媒介,牽引出一縷冥冥之中的因果聯繫,注入那血色絲線之中。
血色絲線輕輕一顫,隨即冇入虛空,朝著一個方向蜿蜒而去。
「成了!」
陸銘眼睛一亮。
如今他對空間的領悟略有小成,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跟著這血絲追蹤雲宸子。
他不再耽擱,隻見他身後銀光一閃,一道裂隙陡然張開,瞬間將陸銘身形吞冇進去,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