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宸子記得清楚,就在李道玄與自己一番【論道】中被重創,狼狽逃離之後,此人便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當時他還以為對方是懾於自己的威勢而退走,可如今串聯起來,這消失的時機未免太過「恰到好處」了!
雲宸子現在就是屬於先射箭後畫靶,不管此人是不是阻道人,他都假設他是!
而且以此為線索逆推,便會悚然發現,自己近期運勢急轉直下,劫數纏身,似乎正是從段家之事後開始的!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此人究竟是誰?
雲宸子搜尋遍記憶,篤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副麵孔。
當然,對方很可能改易了容貌,甚至變換了氣息,想找到沒那麼容易。
「不行,必須搞清楚!」
雲宸子霍然起身,周身原本溫潤清輝因心緒波動而蕩漾開來。
明處的敵人縱有千軍萬馬,他也有信心以力破之。
但藏在暗處的阻道之人,若不揪出來,他寢食難安啊!
殿中其餘四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驟然變得淩厲的氣勢驚動,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雲宸子此時卻顧不得解釋,雙目之中黑白太極圖瘋狂旋轉,浩瀚的法力與陰陽法則被全力調動。
他雙手掐訣,指尖流淌出黑白二色的法則絲線,於身前虛空勾勒出一道玄奧的符文。
他要以自身遠超對方的修為境界和初成的陰陽法則,強行推衍那個神秘之人的根腳來歷!
然而,推衍的結果卻讓他心頭更加沉重。
符文閃爍,法則交織間,照見未來和過去,窺探因果命運。
但無論他如何催動法則,關於那人的影像始終模糊不清,前因後果更是一片混沌朦朧,彷彿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厚重紗霧。
「果然有問題!」
雲宸子非但沒有沮喪,眼中反而爆發出懾人的精光。
別的不說,雖然他不精通天機推演,但以他金丹圓滿的位格,推衍一個區區金丹中期修士,本該如掌上觀紋那般簡單。
即便對方有所遮掩,也不該如此毫無頭緒,因為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一個破綻!
而這恰恰證實了他的猜測!
此人身上要麼有重寶護持天機、遮蔽因果,要麼就是其本身就跟腳非凡,或者說的直白點,其背後站著更可怕的存在,為他遮蔽了因果!
但無論如何,此人絕對與自己「人劫」脫不了乾係!
就算不是阻道之人本身,也必是關鍵棋子!
一想到這,雲宸子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殺意,但更多的是後悔。
想當初自己當初竟與此等「隱患」近在咫尺卻未察覺,當時就應該當機立斷將其抹殺,不然哪有那麼多事!
但世間從無後悔藥可吃。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重新恢復平靜。
既然已經找到了線索,哪怕這線索模糊不清,也總比毫無頭緒要強。
當務之急,是順著這條線深挖下去。
問題在於,他雖實力大進,卻不精於天機卜算、因果溯源之術。
麵對這種藏於幕後、善匿行跡的對手,頗有些空有撼山之力,卻不知山在何處的憋悶之感。
「看來,專業的事,終歸需要專業的人來做。」
雲宸子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一個名字浮上心頭——諸葛玄機。
正是這個前些日子害得他焦頭爛額、狼狽不堪的罪魁禍首!
這便是雲宸子的行事風格,在大道麵前,一切恩怨皆可暫時擱置!
隻要對自身道途有益,即便暫時向曾經的對手低頭服軟,又有何不可?
待他日證得元嬰,登臨更高境界,再來清算今日因果,方纔是正道。
他眼中黑白二氣緩緩平復,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諸葛玄機,阻道之人線索,或許還真要落在你身上。
我們的筆帳,可以以後慢慢算!
有了決斷,雲宸子當即轉身。
他目光掃過殿中神色各異的四位同門,語氣已然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不容置疑。
「諸位,雲某現尚有一些要事需立刻處理,今日便不多留了,有事改日再議。」
話音落下,還不等四人回應,雲宸子便猛地一腳踏向地麵。
「嗡——」
整座五行道宮隨之微微一震,一股渾厚而玄奧的黑白玄氣自雲宸子周身噴薄而出,剎那間將殿中四人籠罩其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霎時便讓四人神色一變。
裴淩虛眸中劍光一閃,本能地便要運起劍意阻攔這股黑白玄氣。
長青子手中拂塵微揚,長青道韻流轉,嶽撼山筋肉瞬間繃緊,體表泛起古銅光澤,蘇若璃身側則幻光隱現。
然而,他們的反應雖快,卻終究慢了半分。
未等他們真正運起神通,道宮殿門已轟然洞開。
那股黑白玄氣輕輕一卷,四人便覺周遭景象模糊了一瞬,下一刻,身形已出現在五行道宮之外。
隨即殿門在他們身後無聲閉合,隔絕內外。
而清退了不相乾之人,雲宸子再無半分耽擱。
隻見他身後三尺處的空間,驟然間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緩緩撕開,一道邊緣流淌黑白之色的虛空裂縫悄然呈現。
裂縫之內,流轉著混沌難明的光影,散發出令空間都戰慄的波動。
然而麵對這一恐怖景像,雲宸子卻麵色淡然,徑直一步邁出,身形瞬間沒入裂縫之中,消失不見。
......
而此時,五行道宮外,被傳送出來的四人一時間竟無人言語,隻是麵麵相覷,眼中皆殘留著一抹未散的驚色。
強,太強了!
雲宸子這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手,有些震住了他們。
那看似不經意的「送客」之舉,實則是毫無花哨的展示了其現在的實力。
裴淩虛麵色沉凝如水,方纔那一瞬間,他甚至感覺自己【劍道】被那黑白玄氣個壓製了,彷彿利劍尚未出鞘,便已被納入鞘中。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兩個字:「這便是,【陰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