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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咱們這趟怕是白跑了。”年輕的聲音裡滿是沮喪,“彆說寶物,連隻像樣的妖獸都冇見著。”
“急什麼?”另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接道,“這裡靈氣比外界濃鬱數倍,正好閉關衝擊幻天境。等那些老傢夥們鬥得兩敗俱傷,咱們再……”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同時噤聲,目光如電般射向不遠處那株遮住楊小凡身形的大樹。
“誰在那裡!滾出來!”
楊小凡心頭一凜,他明明已經施展了靈息法隱匿氣息,卻還是被髮現了。
這天棺內的法則古怪,靈息法的效果大打折扣,隻能勉強遮掩部分氣息。
既然藏不住了,楊小凡索性從樹後踱步而出,神色淡然。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躲在此處作甚?”
其中一人厲聲喝道,上下打量著楊小凡。
見他隻有幻靈境修為,兩人臉上都露出詫異之色。
這天棺內法則壓製極強,他們初入時差點被空間壓力碾碎,足足適應數日才能自如行動。
眼前這小子不過幻靈境,竟能行動如常,實在古怪。
楊小凡冷哼一聲:“分明是我先在此處,倒是你們二人一路高談闊論,反倒怪起我來了?”
“跟他廢什麼話!”左側男子眼中殺機畢現,“區區幻靈境,八成是這裡的土著。拿下他,說不定能問出些門道來。”
兩人一左一右包抄而來,封死了楊小凡的退路。
雖然天棺壓製了所有人的修為,但楊小凡的實戰經驗豈是尋常修士可比?
即便在同等條件下,他的戰力依然驚人。
“你們當真要動手?”
楊小凡眯起眼睛,聲音冷得像冰。
“廢話少說!”
左側男子暴喝一聲,長劍已然出鞘,帶著淩厲劍氣直取楊小凡咽喉。
右側男子則伺機而動,隨時準備補刀。
“找死!”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刀光如鬼魅般閃爍。
雖然道術受限,但楊小凡的刀法造詣豈是等閒?
這一刀快得令人心驚,左側男子臉色驟變,想要閃避卻為時已晚。
“嗤……”
刀鋒劃過脖頸的聲音清晰可聞。
右側男子見狀大驚,轉身就要逃竄。
“想走?”
楊小凡豈會給他機會?
刀光再閃,又一條性命就此了結。
搜刮戰利品時,楊小凡在二人身上發現了昌倫教的令牌。
“竟是昌倫教的人……”他眉頭微皺,“奇怪,昌倫教弟子竟有不認識我的?”
轉念一想,修真界閉關苦修者眾多,動輒數年不出。
這兩人想必是剛出關就趕赴灩瀾山,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
收拾妥當後,楊小凡繼續探索天棺。
穿過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平原上竟散佈著幾座古樸的房舍!
“這裡居然有人居住?”
楊小凡心頭震動,放慢腳步小心靠近。
這些房舍屋頂鋪著特殊的藻類,看似簡陋卻透著股滄桑氣息。
房前石墩被磨得發亮,旁邊隨意擱著把柴刀,處處透著生活痕跡。
就在這時,一座房舍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渾身古銅色的人形生物緩步走出,竟未察覺楊小凡的存在,徑直走向石墩。
隻見他拿起柴刀,將左手平放在石墩上。
楊小凡瞳孔一縮……
莫非他要自斷手掌?
“哢嚓、哢嚓……”
清脆的聲響傳來,楊小凡這纔看清,那人是在修剪足有半尺長的指甲。
修剪完畢,古銅色人影突然抬頭環顧,目光如電。
楊小凡終於看清了那男子的樣貌。
隻見此人頭頂扁平如磨盤,下顎突兀地向前凸起,顴骨高聳似山丘。
那寬闊的肩膀上,粗壯的手臂垂至膝蓋,比常人長出三寸有餘。
最奇特的是他的雙腿,短小卻粗如樹樁,肌肉虯結,一看便知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
“這體魄……”
楊小凡瞳孔微縮。
對方體內雖無真氣流轉,但這等天生神力,若是修煉武道,怕是能碾壓同階修士。
七分似人,三分類猿。
這分明是尚未完全進化的古人類!
楊小凡想起古籍記載,遠古先民以雙手搏殺猛獸,指甲堅硬如鐵,能生生撕裂妖獸皮毛。
眼前這人,活脫脫就是從遠古走來的獵手。
“沙沙……”
楊小凡剛踏出半步,枯葉摩擦聲立刻驚動了那古人類。
對方猛然回首,一雙獸瞳直勾勾盯來,那目光如刀似劍,尋常人怕是要被嚇得魂飛魄散。
“嗚嚕嚕!”
古人類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霎時間,周圍茅屋中竄出四五個同樣裝束的男女,手持粗糙的石刀石斧,將楊小凡團團圍住。他們嘰裡咕嚕地叫嚷著,聲音嘶啞難辨。
“諸位……”
楊小凡嘗試用五種語言交流,卻見對方一臉茫然。
他眉頭微皺,突然伸手按在一人額前。
“得罪了。”
神識如潮水般湧入對方識海。
這古人類的記憶簡單得令人心驚……
狩獵、進食、祭祀……
周而複始。
更讓楊小凡震驚的是,這些人的生命竟似冇有儘頭!
“天棺內竟無時光流逝……”
他收回手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此地土著能保持遠古樣貌,原來他們早已被天棺主人抹去過往,成為永生的囚徒。
“你們……一直住在這裡?”
楊小凡用剛學會的古語問道。
為首者木然點頭,粗糙的手指指向遠處密林:“打獵。”
“可曾見過這個?”
楊小凡以神識勾勒出聖壇模樣。
“神明!”
幾個古人類突然激動地跪倒在地,粗糙的麵容浮現狂熱之色。
他們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驚人的虔誠。
楊小凡心頭劇震。
從他們破碎的記憶中,他看到無數古人類對著巨型聖壇頂禮膜拜的畫麵。
那些信仰之力如江河奔湧,卻不知流向何方……
楊小凡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岩壁,感受著空氣中流淌的信仰之力。
這些土著每日向聖壇輸送的信仰之力,純淨得如同山澗清泉,帶著最原始的虔誠與膜拜。
日積月累之下,這股力量已然彙聚成浩瀚汪洋。
“原來如此……”
楊小凡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些信仰之力最終都反哺給了天棺主人,難怪那些修煉到仙人境界的存在,不僅要靠自身苦修,更要藉助外力。
他不由得想起佛族那些神秘莫測的手段。
那些大能不知豢養了多少佛子佛孫,日日夜夜誦經唸佛,提供源源不斷的信仰源泉。
還有那些大宗門,宗主被奉若神明,徒子徒孫們日日頂禮膜拜,高喊著“老祖洪福齊天”……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信仰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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