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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武臣聞言一怔,顯然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以前……我都是等風聲過去,再從古井爬出去。”他苦笑道,“但這次……”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古井已被幻天境強者封死,除非他們能開辟新的出路。
“辜兄,”檀武臣突然開口,目光灼灼地盯著楊小凡,“你為何要找赤腳老人?”
楊小凡心頭一跳,警覺地後退半步:“你怎麼知道我在找他?”
“現在整個西涼洲都知道了。”檀武臣歎了口氣,“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
楊小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奇怪,其他人聽到‘赤腳老人’四個字,不是驚恐就是追殺我。為何你……”
“因為我和你一樣,”檀武臣頹然坐倒在地,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都是不祥之人。”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雷,在楊小凡腦海中炸響。
他緩緩蹲下身,與檀武臣平視:“說清楚些。”
“你聽說過……咒厄之體嗎?”
檀武臣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楊小凡心頭一震。
咒厄之體,那可是億萬人中難覓其一的特殊體質,傳說中修煉大詛咒術的絕佳載體。
“有所耳聞,但瞭解不深。”
他謹慎地回答。
確實,這種體質太過罕見,古籍記載也多是隻言片語。
檀武臣苦笑一聲:“我出生那天,西涼洲的太陽突然變得血紅……”他的聲音飄忽,彷彿回到了那個改變他命運的日子,“從那以後,這片天空就再冇晴朗過。”
楊小凡默然。
他能想象一個被詛咒的孩子,如何在世人恐懼的目光中艱難求生。
“我父親……是魔皇。”檀武臣的聲音突然哽咽,“但他也護不住我……”
石室中陷入長久的寂靜,隻有兩人的呼吸聲在迴盪。
“辜兄,離我遠些吧。”檀武臣突然說道,聲音裡滿是疲憊,“今日你遭此劫難,定是被我的厄運牽連。等出去後,你儘快離開十八峰城。”
楊小凡卻搖了搖頭:“咒厄之體確有厄運之說,但物極必反,厄運的儘頭往往是轉機。”他頓了頓,“況且,我從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檀武臣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知道,這隻是安慰。
“辜兄,”他轉移話題,聲音恢複了平靜,“你還冇告訴我,為何要找赤腳老人?”
楊小凡望著石壁上跳動的陰影,輕聲道:“為了求證一件事。”
既然檀武臣也是不祥之人,這個話題倒不必避諱。
檀武臣聞言,眉頭微皺。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可以帶你去。”
“當真?”
楊小凡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漲,若非被困在此地,怕是要立刻拉著檀武臣動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鄭重抱拳:“檀兄大恩,我將銘記於心。日後若有差遣,在所不辭。”
檀武臣擺擺手,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昨夜若非兄弟相救,我早已命喪黃泉。這份恩情,檀某不敢忘。”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當務之急,是找出路。”
楊小凡收斂心神,目光在石室內逡巡。
石壁堅硬如鐵,嚴絲合縫。
楊小凡指尖凝聚真氣,在石壁上劃過,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檀武臣則蹲下身,一寸寸敲擊著地麵,側耳傾聽迴響。
一日過去,兩人皆是汗流浹背。
檀武臣扶著石壁喘息,突然麵露尷尬:“不好意思!”
說罷快步走向角落,解開褲帶。
楊小凡會意,背過身去。
修真之人本可辟穀,但檀武臣修為尚淺,仍需如常人般排泄。
“滴答……”
細微的水聲突然傳入耳中。
楊小凡猛地轉身,隻見檀武臣方纔小便處,水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入石縫。
“下麵是空的!”
兩人異口同聲,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楊小凡二話不說,太凡刀出鞘,寒光閃過,石屑紛飛。
檀武臣也抽出隨身短刀,配合著挖掘。
火星四濺中,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逐漸顯現。
“這裡的石料比牆壁薄得多!”
檀武臣抹了把汗,臉上沾滿石粉。
楊小凡催動混沌真氣,太凡刀嗡鳴作響,化作一道流光劈下。
“轟”的一聲巨響,石條應聲碎裂,露出一個一尺見方的缺口。
熱浪撲麵而來,兩人不約而同後退半步。
隻見下方赤紅岩漿如怒龍翻騰,灼熱氣息將石室烤得如同蒸籠。
“難怪……”檀武臣眯起眼,“岩漿常年侵蝕,削弱了這裡的石料。”
楊小凡點頭:“等岩漿退去再行動。”
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石棺棺蓋竟自行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兩人警覺轉身,楊小凡橫刀在前,緩步靠近。
棺中躺著一具完整的魔族屍體,麵板如生,卻無半點威壓散發。
檀武臣倒吸一口涼氣:“魔皇?!”
楊小凡神識掃過,眉頭越皺越緊。
這具屍體起碼死了數千年,卻詭異得連一絲幻天法則都未殘留……
“魔皇早已不死不滅,怎會隕落於此?”
楊小凡眉頭緊鎖,目光在石棺中那具毫無傷痕的魔皇屍體上來回掃視。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心中翻湧著無數疑問。
在這千羽世界,魔皇與人類幻天境強者一樣,本該壽與天齊,除非……
“我……我知道他是誰了。”
檀武臣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他踉蹌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雙常年平靜的眼眸此刻劇烈波動,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怖的事物。
楊小凡敏銳地察覺到同伴的異常,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搖晃的身軀:“怎麼回事?”
“檀洪石……”檀武臣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我的……先祖。”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檀武臣死死盯著石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命運竟會將他引至先祖的埋骨之地。
楊小凡瞳孔微縮:“相隔萬載,你如何確認?”
“因為……”檀武臣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指,“他也是咒厄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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