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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快跑!”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百餘弟子頓時如驚弓之鳥四散奔逃。
有人慌不擇路撞在一起,有人甚至丟掉了手中兵刃。
梅禾既走,開元境高手儘歿,誰還敢與這尊殺神對峙?
“現在想走?晚了。”
楊小凡嘴角泛起一絲冷意,太凡刀在掌心輕顫,發出嗜血的嗡鳴。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刀光閃過,必有一人倒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短短幾個呼吸間,山穀已化作修羅場。
七八十具乾屍橫陳在地,他們的儲物戒指連同體內法則,儘數被混沌饕餮爐吞噬。
混沌世界微微震動,雖未突破蛻嬰三重,但楊小凡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又精進一分。
如今便是對上開元五重,也有一戰之力。
最後幾十個逃得快的弟子早已不見蹤影,連遠處觀戰之人也倉皇離去。
整個山穀忽然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血泊的細微聲響。
華翌文從巨石後走出,臉上不見喜色,反而眉頭緊鎖:“楊兄,這次怕是……”
“無妨。”楊小凡收起太凡刀,指尖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我入麓天宗,本就是要鬨個天翻地覆。”
他說著掂了掂手中新得的百萬星元石,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有些路,註定要踏著屍骨前行。
山穀外,梅禾抱著孫玉踉蹌落地。
少女臉色慘白如紙,眉心處隱約有黑氣繚繞。
“孫師妹!”
紫龍院四位長老急忙圍上,其中夏霖一把扣住孫玉脈門,臉色驟變:“神魂之所受損!”
梅禾聲音沙啞:“我已給她服下養魂丹,但那黑點……”
他說到一半突然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孫玉元身上那個詭異黑點,任他如何施為都紋絲不動,反而讓懷中人兒幾次癲狂發作,最後不得不將其擊昏。
十二位長老輪流探查後,皆是搖頭歎息。
杜弈長老沉吟道:“除非空幻境出手……”
“楊小凡!”夏霖突然暴喝,開元境氣勢轟然爆發,“老夫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恰在此時,山道儘頭出現兩道身影。
楊小凡青衫染血,華翌文緊隨其後,所過之處,弟子們如潮水般退避。
杜弈橫跨一步攔住夏霖:“夏長老,弟子比鬥生死有命,你這是要壞了宗門規矩?”
“規矩?”夏霖怒極反笑,指著陸續出來的倖存弟子,“你看看他做了什麼!一百多條人命!此等魔頭不除,我麓天宗顏麵何存?”
郝森陰惻惻地插話:“還傷了阿裡星星主愛女,這禍事……”
“放屁!”杜弈突然厲喝,白鬚無風自動,“我麓天宗立世萬年,何時要看一個小小星主臉色?孫玉既入宗門,便是麓天宗弟子!”
這話擲地有聲,不少弟子暗暗點頭。
郝森被噎得麵色鐵青,正要反駁,卻見梅禾緩緩起身。
“諸位長老。”青年聲音平靜得可怕,眼底卻翻湧著滔天怒火,“這是我與他的私怨,與兩星無關。”
他直視楊小凡,一字一頓:“我會親手了結。”
山風驟起,捲起滿地枯葉。
兩人目光在半空相撞,彷彿有電光炸裂。
梅禾眼中寒光閃爍,卻很快隱去。
他明白,此刻若搬出背後勢力壓人,反倒落了下乘,徒惹人恥笑。
“麓天宗的規矩……”
他暗自咀嚼著這幾個字,指節捏得發白。
自打踏入山門那日起,他們與太月星、阿裡星的瓜葛就該斷了。
這是規矩,更是體麵。
即便兩大星主親至,也休想插手宗內事務……
麓天宗的威嚴,豈容小小星主挑釁?
郝森那點心思,他梅禾豈會看不透?
不過是借刀sharen罷了。
杜弈長老一番話擲地有聲,殿內眾長老皆默然。
但誰都清楚,兩大星主明裡不敢妄動,暗地裡必會設法除掉楊小凡。
“咳咳……”
孫玉又一次在昏迷中抽搐起來,十二位長老輪番施救,她神魂之所中的紊亂卻愈發嚴重。
每當轉醒,便如瘋魔般見人就打。
眾人偷眼去瞥立在角落的楊小凡,那襲青衫依舊淡然,卻叫他們脊背發涼……
這少年究竟使了什麼手段,竟讓開元三重的孫玉淪落至此?
“第二環節照常進行。”紫龍院長老最終拍板,“孫玉留下調養。”
梅禾緩緩起身,衣袖下的拳頭青筋暴起:“有勞諸位長老。”
這話說得平靜,眼底卻翻湧著滔天殺意。
不誅此獠,誓不罷休!
玉牌清點開始。
多數人不過三五枚,更有三成弟子僅得一枚。
當梅禾抖落出百枚玉牌時,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嘩啦……”
楊小凡袖袍輕揚,近兩千枚玉牌如雪片紛飛。
滿場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這數目,竟比他所殺之人身上的總和還多!
“怪物……”
有人喃喃道。
華翌文默默站在楊小凡身後,以第二之姿見證著這個傳奇。
杜長老袖中飛出一道玉簡:“黃色區域規則已明,獵殺星獸為期十日。”
他目光掃過兩千餘弟子,在楊小凡身上略作停頓。
自那場風波後,諸位長老麵色都凝重了許多。
“吼……”
剛踏入黃色區域,震耳獸吼便自山脈深處傳來。
腥風撲麵,不少弟子臉色發白。
光幕升起的刹那,楊小凡與華翌文的身影已冇入林海。
另一側山麓,梅禾正摩挲著劍柄,忽見紫龍院弟子匆匆而來:“梅師兄,度密院兩位師弟求見。”
“帶過來吧。”
梅禾深吸一口氣。
經此變故,他眉宇間那股驕矜之氣竟褪去不少。
來者一高一矮,抱拳時眼底燃著仇恨的火苗。
“鄒莊、鄒輝,見過梅師兄。”
“何事?”
梅禾還了半禮。
這舉動若在半月前,簡直不可想象。
高個的鄒輝咬牙道:“楊小凡殺了我三弟!”他脖頸青筋暴突,“求師兄指點,如何誅殺此賊!”
梅禾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忽然笑了:“你們覺得,憑我們這幾人……”他轉身時,袖中一枚血色玉符若隱若現,“真能奈何得了現在的楊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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