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看破不說破,指尖在茶杯底輕輕一磕。
“叮。”
一聲脆響,杯沿的水汽竟凝成一滴晶瑩的水珠,順著杯壁滾落,滴在桌上,散成一團小小的白霧。
這手精妙的靈力控製,讓對麵的沈掌櫃瞳孔微微一縮。
“哦?”
田易抬眼,目光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沈掌櫃但說無妨,隻要訊息有用,價錢,好說。”
這話說得敞亮,沈臨舟眼睛瞬間就亮了,肥碩的身子努力往前傾了傾,顯得有些滑稽。
他手指在桌上虛虛畫了個圈,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味道:
“道友可知‘嗜靈藤’?”
田易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皮都沒抬一下。
“非木非獸,嗜血而生,所過之處靈氣枯竭,寸草不生。其伴生之物,多為九葉玄參。沈掌櫃,我說的可對?”
沈臨舟臉上的神秘表情一僵,乾笑了兩聲:
“道友博聞強識,沈某佩服,佩服!”
他本想拿這東西吊吊對方的胃口,沒想人家比他還清楚。
“既然道友是明白人,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沈臨舟一拍大腿,從袖中摸出一張泛黃的草紙,小心翼翼地推到田易麵前。
“三個月前,我們萬寶閣派去黑風嶺採藥的夥計,無意中闖入一處隱蔽山穀,親眼見到了嗜靈藤的花苞!您瞧,就是這兒!”
他指著草圖上一個潦草的標記。
“那花苞足有磨盤大小,通體泛著紫暈,少說也是百年以上的老藤!夥計被嚇破了膽,隻敢遠遠畫下草圖就跑了回來。”
沈臨舟的語氣帶著幾分蠱惑的興奮。
“而且這山穀,背靠的正是玄參坡!百年前,浩然宗曾在那兒挖出過一株三百年份的九葉玄參,此事在望月坊人盡皆知!”
田易的目光落在草圖上,指尖在“伴生藤棲息地”幾個字上輕輕一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麼大的好處,沈掌櫃會捨得讓給我一個外人?萬寶閣家大業大,金丹修士想必也不缺吧。”
沈臨舟臉上的肥肉一抖,長嘆一口氣,滿臉的苦澀,演技十足。
“道友,你這不是拿我開涮嗎!前方跟法修打得天昏地暗,閣裡能調動的金丹供奉,全被九派四盟抽調去前線了!如今閣內空虛,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他話鋒一轉,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不瞞您說,這訊息已經開始走漏了!悅來商盟那幫屬狗鼻子的,還有極西之地那個不講理的浩然宗,都在盯著黑風嶺!”
“我們要是再不動手,這天大的機緣,可就真要拱手讓人了!”
“所以,我們想請幾位信得過的金丹散修好手,一同前往!”
“事成之後,嗜靈藤歸我們萬寶閣,但山穀裡發現的其他任何靈材,誰採到便歸誰,我們分文不取!”
他頓了頓,丟擲了最後的誘餌。
“而且若是……若是真能找到那株九葉玄參,我們按功勞分配!”
“即便最後道友得不到靈草,萬寶閣也可以用等價的靈石、丹藥、甚至法寶來換!價錢絕對公道!”
話說到這裏,他故意頓住,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田易,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風險,又許了好處,還把萬寶盟擺在“缺人手”的弱勢位置,讓人沒法拒絕。
田易沉吟了片刻。
嗜靈藤與玄參伴生,這個訊息無疑是尋找靈藥的關鍵。
但這沈臨舟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言語間處處透著算計,絕非善類。
他組織的隊伍,怕不是什麼尋寶隊,而是尋死隊。
不過,富貴險中求。
玄參對他至關重要,這個險,值得一冒。
“可以。”
田易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沈臨舟臉上,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但我有個條件,此行我什麼報酬都不要。”
沈臨舟臉上的笑意更濃,正要開口說些場麵話。
“找到玄參後,優先挑選權歸我。”田易打斷了他,一字一頓。
這意味著,無論找到多少玄參,是好是壞,都由他第一個挑。
沈臨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
這條件可比分潤報酬要苛刻得多。
但他隻遲疑了一瞬,立刻又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忙不迭地拱手點頭:
“沒問題!道友好氣魄!就依道友所言!”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腦門,動作誇張地從儲物袋裏又摸出一隻沉甸甸的靈石袋,不由分說地塞到田易麵前的桌上。
“哎呀,瞧我這記性!道友方纔寄售的寒髓,我回去請人重新估了估,市價其實還能再高些。”
“這裏是一千枚下品靈石,算是補給道友的差價,也當是咱們合作的誠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店鋪的信譽,又用這十枚靈石將兩人的關係從單純的買賣,變成了“合作”。
田易瞥了一眼那袋靈石,心中冷笑。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卻也不點破,伸手將靈石袋與那份地圖一同收入袖中,隨後問道:
“隻是不知這出發的時間是怎麼樣的?”
沈臨舟哈哈一笑,滿麵春風的說道:
“道友也是來得巧,我們本就定在十日後出發,屆時沈某在西門恭候大駕,道友可千萬別遲到了。”
田易點了點頭,隨即起身便要離開,
”既如此,田某無事便先走一步。“
“好說好說!沈某送送道友!”
沈臨舟親自將他送到萬寶閣門口,一路上噓寒問暖,熱情得彷彿多年未見的摯友。
直到田易的身影徹底匯入坊市攢動的人流,再也看不見了,他才緩緩轉身。
踏入靜室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如同麵具般被剝落,眼底的溫和與精明蕩然無存,隻剩下刺骨的冷意。
靜室的陰影裡,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衣修士緩緩走出,聲音甕聲甕氣:
“掌櫃的,我們已經湊了十個金丹散修,其中還有兩個亡命徒,何苦非要拉上此人?他不過隻是金丹初期,還要分他最關鍵的好處,多此一舉。”
沈臨舟發出一聲冷笑,指尖在桌上一張獸皮草圖上輕輕劃過,那上麵勾勒的正是嗜靈藤生長的險惡地勢。
“分他好處?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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