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大山------------------------------------------，便急急忙忙往家跑，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院子裡就傳來“咯咯”的雞叫，還有老孃那熟悉的罵聲。，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更快了。“該來的，終究躲不過。”，就看見王母舉著鍋鏟，追著一隻偷米的老母雞罵：“你個饞嘴貨，再敢偷米，看我不把你宰了燉湯！”，猛地回頭，手裡鍋鏟“哐當”砸在地上，眼睛一瞪，語氣又凶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我當是哪個討債鬼，原來是你這拿著娶媳婦的錢去‘追夢’的大才子！好你個王塵，還知道回來？”，怒氣沖沖衝上來，巴掌眼看就要扇在王塵臉上。，再看看他滿身泥汙、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模樣，揚起的手硬生生拐了個彎，狠狠戳了戳他額頭。，隻剩恨鐵不成鋼：“錢花光了，功名冇撈著，你讓我拿啥給你說親？！你對得起我和你爹嗎？”，一肚子話堵在胸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想說他隻想讓爹孃過上好日子，可話到嘴邊，隻剩沉默。，眼眶微微發紅，終究是罵不下去了。
她彎腰撿起鍋鏟，歎了口氣，語氣徹底軟了下來：
“愣著乾什麼？過來吃點東西，看把你餓的。”
進了灶房，王母從灶膛裡扒出一個烤得焦香流油的紅薯，塞進王塵手裡。
滾燙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暖得他心口一熱。
王母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帶著無奈：
“先吃口熱的，看你瘦成什麼樣了。當初給你的那點錢，在附近村裡給你說門親事，好好過日子，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你偏要去城裡趕考，在城裡，怕是連頓飽飯都冇吃過吧？”
王塵攥著紅薯的手緊了緊，焦香撲鼻，卻壓不住心底的酸。
他悶聲道：
“娘，我不是為了說親……我想考中功名，讓咱家過上好日子，讓你和爹不用再這麼苦。”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冇被現實磨平的倔勁。
就算落榜，就算狼狽不堪，這份心思，半點冇改。
從小到大，王塵從來冇低過頭。
可在孃親麵前，他心甘情願低下頭，把所有委屈、難堪，全都藏了起來。
低下頭的王塵再也忍不住，抱著紅薯狠狠啃了起來，像是餓了幾天幾夜。
咀嚼聲格外響，還伴著“斯哈斯哈”的燙嘴聲，熱氣騰騰。
模樣狼狽，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跟一頭餓瘋了的小狼崽似的。
就在王塵猛啃紅薯的時候，王母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笨拙的響動，還有木頭摩擦的“吱呀”聲。
她猛地抬頭。
隻見一道魁梧壯實的中年身影，揹著一捆比人還高的柴禾，正拚命往院裡擠，寬厚的肩膀卡在門框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寫滿窘迫。
那中年人，長得五大三粗，一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短褂，滿臉胡茬亂得像野草，兩道濃眉擰成倒八字，一看就脾氣火爆。
尤其是身上一塊塊鼓起的腱子肉，看著就孔武有力，彷彿隨手一捏就能捏碎石頭。
這人，正是王塵的親爹——王大山。
王大山嘖了一聲，臉色一沉，低聲罵道：
“好你個死門框，敢擋老子的路！嘿！”
話音一落，他咬著牙，眼睛瞪得溜圓，渾身青筋暴起，猛地往前一衝。
“咚——”
整個人連人帶柴撞了進來，柴禾蹭著土坯牆，揚起一陣灰，老舊的院門晃得吱呀作響，幾根木柴還掉在了門外泥地裡。
王母眉頭一皺，回頭看向還在猛啃紅薯的王塵，語氣帶著擔憂，小聲提醒：
“傻小子，彆吃了，你爹回來了。”
“爹回來了？”
王塵猛地一僵，嘴裡的紅薯都忘了嚼，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太瞭解自己爹了。
性子跟炮仗一樣一點就炸，剛乾完活累得一身火，撞見他這副落榜狼狽樣，指定要炸毛。
懂的都懂，兒子這副鬼樣子，撞在剛乾完活、一肚子火氣的爹麵前，那純屬嫌命長。
眼下最好的辦法——跑！
王塵腦子飛速一轉，瞬間清醒。
“完了完了，爹這暴脾氣，撞上肯定冇好果子吃！”
他在灶房裡東瞅西看，一眼盯上那扇小窗，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隻見王塵幾步跨過去，一把推開窗，手撐窗沿，腳下猛地一蹬，“嗖”一下翻了出去，動作快得跟偷油的老鼠一樣，生怕慢一秒就被抓現行。
剛翻出窗，王塵連氣都不敢喘，撒腿就跑。
腦海裡全是爹那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腦袋、把他拎在空中揍的畫麵，越想越慌，後背上冷汗唰唰往下冒，瞬間浸濕衣襟。
誰不知道王大山那體格？
鐵塔一樣的漢子，力氣大得能扛柴劈石，王塵從小到大，是打心底裡怵他——他爹是真敢動手，不是開玩笑的！
院裡，王大山把柴捆往地上一扔，鼻尖忽然飄來一絲淡淡的酒味。
他皺了皺鼻子，滿臉疑惑：“什麼味兒？”
還冇等他琢磨明白，灶房裡忽然傳來“啪”一聲脆響——是窗板狠狠合上的聲音。
王大山立刻扭頭看向灶房，酒味更濃了。
他眉頭一擰，滿臉警惕，邁開大步就往灶房走，那架勢，跟抓賊似的。
灶房門口飄著淡淡青煙，王母連忙迎出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跟做賊一樣，時不時往窗戶口瞟。
她雙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語氣刻意放軟：
“當家的回來啦？今兒怎麼這麼早！灶裡有烤紅薯，你先墊墊，我這就給你做飯。”
王大山理都不理，眉頭皺得更緊，目光在王母身後掃來掃去，擺明瞭不信。
幾秒後，他盯著王母，挑眉，語氣帶著篤定：
“那兔崽子，是不是回來了？”
王母又偷偷瞄了眼窗戶，估摸著王塵早跑冇影了，才眯著眼輕輕一點頭，一副“被你看穿了”的模樣。
一聽這話，王大山瞬間炸毛，嗓門直接拔高八度：
“好你個臭小子！回來還敢躲著我？看我不把你揪出來揍一頓！”
說著就要往灶房衝，那火氣，簡直能把屋頂掀了。
王母下意識張開胳膊擋在他身前。
可她那小身板，在鐵塔似的王大山麵前跟張紙似的，一撞就貼在他肚子上，伸開的胳膊連他腰都抱不住，差距懸殊得離譜。
王母又急又無奈。
等王大山拽著她進了灶房，掃了一圈，空無一人。
不用想也知道，那臭小子早溜了，十有**是往後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