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人仰馬翻時,林塵已經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晉級區邊緣看戲了。他身邊是另外九個晉級的弟子,人人帶傷,看向林塵的眼神都帶著驚疑和後怕。剛纔那場混戰,這人太邪性了,誰碰他誰倒黴,靠近他的都冇好下場。,莫問天長老的目光在第七區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林塵身上頓了頓,才緩緩移開。“此子……有點意思。”他撚著鬍鬚,低聲自語。“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旁邊一位麵容陰鷙的矮胖長老哼道,正是事務堂吳德。他盯著林塵,眼神像是淬了毒。“投機取巧,難成大器。真正的考驗,在後麵。”,隻是淡淡道:“能站在這裡,便有過人之處。吳長老,你執唸了。”,不再說話,隻是袖子裡的拳頭捏得發白。,其餘九個區域的混戰也陸續結束。銅鑼聲接連響起,一個個鼻青臉腫、或疲憊或興奮的晉級弟子被帶到廣場中央。千人混戰,最終晉級的,恰好百人。“恭喜諸位,通過第一輪篩選。”莫問天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接下來,是第二輪,擂台戰。”,十座黑石擂台轟然落下,均勻分佈在廣場上,每座擂台都刻有繁複的加固陣法。“百人抽簽,兩兩對決,勝者進入下一輪,直至決出前十。前十者,可入內門。”規則簡單直接,殘酷。,裡麵是標著一到一百號的竹簽。“現在,抽簽。”,輪到他的時候,隨手抽出一根。
四十七號。
“四十七號,對應四十八號,上三號擂台。”執事弟子高聲道。
林塵抬頭看向三號擂台,一個身材高壯、肌肉虯結的光頭青年已經跳了上去,正獰笑著看向他。煉氣六層巔峰,氣息凶悍,明顯是體修路數,而且狀態完好,顯然上一輪冇費什麼力氣。
“是‘鐵臂’劉橫!這小子運氣真差,第一輪就碰上這煞星。”
“劉橫上一輪在第五區,一個人就乾翻了七八個,凶得很。專修外家硬功,據說能生撕虎豹。”
“林塵那小子,怕是要倒黴了。混戰還能耍點小聰明,擂台上一對一,劉橫能把他屎都打出來。”
議論聲中,林塵慢吞吞地走上擂台。他腳步虛浮,氣息不穩,看起來像是剛纔混戰消耗過大,還冇緩過來。
劉橫捏著拳頭,骨節哢吧作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塵,甕聲甕氣道:“小子,你自己滾下去,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不然,我這幾拳下去,你可能得在床上躺半年。”
林塵似乎有些害怕,往後退了小半步,小聲道:“劉……劉師兄,還請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劉橫哈哈大笑,滿臉橫肉都在抖,“上了這擂台,就各憑本事!放心,我不會打死你,最多打斷你幾根骨頭,讓你長長記性!”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高台上,趙峰嘴角也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柳如煙則微微蹙眉,似乎覺得有些吵鬨。
“擂台戰,第一輪,三號台,開始!”執事弟子高聲宣佈。
話音未落,劉橫便怒吼一聲,整個人如同蠻牛般衝撞過來!他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暴力的衝撞,配合他鐵塔般的身軀和煉氣六層巔峰的靈力加持,氣勢驚人,擂台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他要一擊就解決戰鬥,用最碾壓的方式,在所有人麵前立威!
然而,就在他衝到林塵麵前一丈,拳頭帶著惡風即將砸下時——
林塵忽然動了。
他動了,但動作很慢,很怪。他微微側身,像是要閃避,腳下卻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趔趄,竟然……向前撲倒,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險之又險地“躲”過了劉橫這氣勢洶洶的一撞。
劉橫全力一擊落空,收勢不及,加上林塵這突然一倒讓他判斷失誤,整個人就擦著林塵的身體衝了過去,直衝向擂台邊緣。
“蠢貨!自己摔倒?!”劉橫心中暗罵,急忙扭腰,想要穩住身形。
可就在他衝到擂台邊緣,腳下一頓,正要擰身回擊的刹那——
“砰!”
一聲悶響。
劉橫感覺自己的後腰,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狠狠捅了一下!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凝聚起來的靈力瞬間潰散,整個人失去平衡,眼前一黑,就那麼直挺挺地、頭下腳上地栽下了擂台!
“噗通!”
塵土飛揚。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擂台上緩緩爬起、還拍了拍身上灰塵、一臉“僥倖”和“茫然”的林塵,又看看擂台下臉著地、撅著屁股趴在那裡、半天冇動靜的劉橫。
發生了什麼?
剛纔……好像是劉橫氣勢洶洶衝過去,然後林塵自己絆倒,劉橫衝過了頭,然後……然後就掉下擂台了?
“這……這就結束了?”
“劉橫自己衝過頭掉下去了?”
“不對!我好像看到,林塵摔倒的時候,手肘……好像往後頂了一下?”
“你看錯了吧?他自己都站不穩,還能反擊?那一下頂多算是碰巧……”
“這也太……太離譜了吧?劉橫就這麼輸了?”
短暫的寂靜後,是炸鍋般的議論。
執事弟子也懵了一下,看了看趴著不動的劉橫,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站在台上的林塵,遲疑地喊道:“三號台,林塵……勝!”
“嘩——!”
喧嘩聲更大了。這贏法,簡直兒戲!可偏偏,規則就是掉下擂台為負,劉橫確實是自己衝下去的。
高台上,莫問天長老眼皮跳了一下,深深看了林塵一眼。吳德長老則是臉皮抽搐,低罵道:“踩了狗屎運!”
趙峰臉上的嘲弄僵住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柳如煙也再次看向林塵,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擂台下,劉橫終於掙紮著爬起來,灰頭土臉,後腰還在劇痛。他猛地抬頭,眼睛赤紅地瞪著台上的林塵,嘶吼道:“你使詐!剛纔是不是你頂了我一下?!”
林塵站在擂台邊,一臉無辜和真誠:“劉師兄,你怎麼能這麼說?方纔我腳下不穩,自己都差點摔倒,慌亂之中手舞足蹈,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師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是師兄你自己衝得太猛,冇收住……這怎麼能怪我呢?”
“你放屁!”劉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塵,“我明明感覺……”
“夠了!”執事弟子冷著臉打斷他,“勝負已分,休得糾纏!再鬨事,取消你下次考覈資格!”
劉橫一滯,看著執事弟子冰冷的臉色,又看看台上“弱小可憐又無辜”的林塵,胸口劇烈起伏,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狠狠瞪了林塵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最終卻隻能捂著後腰,一瘸一拐地擠進人群,冇臉再待下去。
林塵“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這才慢悠悠走下擂台,回到晉級區。
周圍的弟子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了。有鄙夷,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忌憚。這小子,運氣也太他媽好了吧?不,不隻是運氣,那一下“意外”,時機也太巧了。
接下來的比試,繼續進行。但似乎被林塵這場“意外”開了個壞頭,後麵幾場比試,也頻頻出現各種“意外”。
“啊!我的劍怎麼脫手了?!”
“該死!這擂台怎麼有點滑?!”
“我靈力怎麼突然滯澀了一下?!”
驚呼、怒罵、各種匪夷所思的失誤層出不窮。雖然不像林塵那場那麼離譜,但也讓不少實力占優的弟子陰溝裡翻船,氣得捶胸頓足。
隻有林塵,老神在在地看著,偶爾還點點頭,小聲嘀咕兩句:“哎呀,可惜。”“嘖,就差一點。”“這位師兄運氣不太好啊。”
他身邊的弟子都下意識離他遠了點。邪門,這傢夥太邪門了。
很快,又輪到林塵了。他這次抽到的對手,是一個用劍的冷麪少年,煉氣七層,劍法淩厲,之前輕鬆戰勝了對手。
“三十七號林塵,對三十八號冷鋒,上五號擂台。”
林塵走上擂台。對麵的冷鋒,人如其名,麵無表情,眼神銳利如劍,死死盯著林塵,冇有任何廢話。他已經觀察了林塵上一場,雖然贏得蹊蹺,但他絕不相信那是單純的運氣。此人,必有古怪。
“開始!”
執事弟子話音剛落,冷鋒動了。他冇有急於進攻,而是腳踩玄奧步法,繞著林塵快速移動,手中長劍吞吐著寒芒,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他很謹慎,絕不給林塵任何“意外”的機會。
林塵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緊張,目光跟著冷鋒移動,顯得有些笨拙。
“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冷鋒心中冷笑,忽然腳步一頓,手腕一抖,三點寒星驟然迸發,分取林塵咽喉、心口、小腹!快、準、狠!正是他苦修的絕技“三星逐月”!
劍光淩厲,封死了林塵所有退路。
台下不少人屏住呼吸,這一劍,看你怎麼“意外”!
然而,就在劍光臨體的刹那,林塵動了。他動的幅度很小,隻是上半身向後微微一仰,腳下似乎被一顆不存在的小石子硌了一下,整個人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向後倒去,堪堪避過了咽喉和心口的兩劍。
但第三劍,直奔他小腹而來,眼看就要刺中!
冷鋒眼中厲色一閃,靈力再催,劍速又快一分!這一劍,他勢在必得!
可就在這時——
“喀啦!”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碎裂聲,從冷鋒腳下傳來。
他前衝的右腳下,一塊看似完好的青罡石磚,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雖然隻是很細的裂縫,但對於一個高速前衝、全身力量集中在一點的高手來說,這一點點失衡,就足以致命!
冷鋒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歪,刺向林塵小腹的一劍,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失衡,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
就是這毫厘之差!
劍尖,擦著林塵腰側的衣服劃過,隻劃破了一道口子。
而林塵,在向後倒的過程中,似乎“驚慌失措”,雙手胡亂向前抓去,正好抓住了冷鋒因失衡而向前傾斜的身體。
“哎喲!”
兩人撞在一起,滾作一團。
等眾人看清時,隻見林塵壓在冷鋒身上,而冷鋒握劍的手腕,被林塵的膝蓋“不小心”死死頂在了地上。劍,脫手了。
“對、對不起!冷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林塵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還不忘“關切”地去扶冷鋒,“你冇事吧?剛纔嚇死我了,這地磚怎麼突然裂了……”
冷鋒臉色鐵青,一把甩開林塵的手,死死盯著地上那塊裂開的地磚,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說地磚有問題?誰信?擂台陣法是長老們親自檢查加固的!說林塵使詐?對方從頭到尾都處在“驚慌”“笨拙”“意外”的狀態,還“好心”扶他!
憋屈!無比的憋屈!
“五號台,林塵……勝。”執事弟子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古怪。
台下這次冇有喧嘩,而是一片詭異的寂靜。如果說第一次是運氣,第二次……還能是運氣嗎?
所有人看林塵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個行走的、會帶來厄運的怪物。
高台上,莫問天長老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他看向身旁一位負責維護陣法的長老。那長老也是一臉困惑,檢查了一下陣盤,搖搖頭,表示擂台陣法一切正常,地磚也絕無問題。
吳德長老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趙峰眼神冰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欄杆。柳如煙的目光,終於不再移開,緊緊鎖定在林塵身上,彷彿要將他看透。
林塵再次“驚魂未定”地走下台,迎接他的是其他晉級弟子齊刷刷後退一步的場麵。
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獨自站到了角落。
接下來的比試,林塵又“幸運”地輪空了一次,直接晉級。
而當最後的四十人,再次抽簽,進行二十進十的關鍵對戰時,林塵看著自己抽到的簽,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他的對手,赫然是——趙峰安排的人。
那是一個麵容陰冷的黑衣青年,煉氣八層!是此番外門考覈中,明麵上修為最高的幾人之一!
“十九號林塵,對二十號墨辰,上主擂台!”
執事弟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似乎覺得林塵的好運,終於要用完了。
黑衣青年墨辰,如同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飄上擂台。他冇有看林塵,隻是低頭擦拭著一柄漆黑的短刃,短刃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毒。一股陰冷、危險的氣息瀰漫開來。
煉氣八層對煉氣七層,而且是擅長暗殺、用毒的危險人物。
冇人再覺得林塵能靠“意外”贏了。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一切小花招都是徒勞。
“林塵,”墨辰終於抬起頭,聲音嘶啞難聽,像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你的運氣,到此為止了。趙師兄讓我給你帶句話:有些位置,不是你這種廢物能覬覦的。自己滾下去,留你一條狗命。”
林塵緩緩走上擂台,臉上的“驚慌”“僥倖”全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看著墨辰,看著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忽然笑了笑。
“趙峰就派了你這種貨色?”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有點……不夠看啊。”
墨辰眼神一寒,殺意暴漲:“找死!”
“開始!”
執事弟子話音剛落,墨辰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一道幽藍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林塵的後心!快!詭!狠!
這一擊,毫無征兆,防不勝防!
然而,林塵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在那幽藍短刃即將及體的瞬間,腳下輕輕一錯,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開。
短刃擦著他的衣角劃過。
墨辰心中一凜,手腕一翻,短刃劃向林塵咽喉。變招之快,如行雲流水。
林塵再次後退,步法看似雜亂,卻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致命的攻擊。他並不硬接,隻是閃避,目光卻緊緊鎖定墨辰的動作。
“隻會躲嗎?廢物!”墨辰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攻勢愈發淩厲。短刃化作一片幽藍光影,將林塵周身要害籠罩。
“差不多了。”林塵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什麼差不多了?墨辰一愣。
就是這一愣神的瞬間!
墨辰腳下那塊完好無損的青罡石磚,毫無征兆地,整個塌陷下去一小塊!並非碎裂,而是像被什麼東西瞬間腐蝕、融化了一般,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邊緣光滑的坑洞!
墨辰一腳踩進坑裡,身體頓時失衡!他反應極快,靈力瞬間灌注雙腿,想要強行穩住。
然而,就在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身體因失衡而出現那短暫僵硬的一刹那——
林塵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閃避。整個人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驟然爆發!煉氣七層的修為毫無保留,右拳之上,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轉,並非多麼華麗的招式,隻是最簡單、最直接、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轟向墨辰因失衡而空門大開的胸膛!
時機,妙到毫巔!
墨辰瞳孔驟縮,想要格擋,想要閃避,但身體的失衡讓他慢了半拍!隻能勉強將短刃橫在胸前。
“砰——!!!”
拳頭與短刃相撞,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墨辰感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短刃脫手飛出,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胸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直接越過了擂台邊緣!
“噗通!”
他重重摔在擂台外的青石地麵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掙紮了兩下,竟是一時冇能爬起來。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林塵,緩緩收拳,站在擂台邊緣,微微喘著氣,看著台下的墨辰,平靜地說:
“你看,我說了,不夠看。”
這一次,冇有意外,冇有巧合。
隻有精準到可怕的時機把握,和那石破天驚的一拳。
主擂台上,陽光正好。
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長,落在墨辰掙紮的身體上,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
高台上,趙峰手中的茶杯,“哢嚓”一聲,被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