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一個大西軍前鋒兵慌慌張張的策馬來到張獻忠麵前,大聲稟報道:“大王,不好了,他,他們來了,我們被包圍了”。
“什麼?”
張獻忠立馬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快步上前,抓住前鋒兵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再說一遍”。
前鋒兵被張獻忠嗜血的眼神嚇得渾身顫抖,直接尿了出來。
他嘴唇動了好幾下,才吞吞吐吐的吐出幾個字:“大,大,大王,我,我們被,被包圍了”。
張獻忠手一鬆,把那個前鋒兵放了下來,眼神慌亂的回到座椅上,手顫抖的拿起茶杯。
由於手顫抖得太厲害,茶杯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了。
這時,汪兆齡掃了麵前的三萬重慶府衛兵與演武場外的上萬百姓,腦子靈光一閃,快步來到張獻忠麵前,說道:“大王,我們可以挾持人質,料那個人也不敢對我們怎麼樣”。
“對,對,對,本王可以拿重慶的百姓要挾他,丞相好計策”
張獻忠一聽,心立馬踏實起來,手不再顫抖了,興奮的站了起來,大聲下令:“來人,先彆剁手了,把他們圍起來”。
緊接著,三萬重慶府衛兵和上萬名重慶府百姓就被大西軍士兵團團圍了起來。
那些重慶府衛兵與百姓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心裡不斷的祈禱張獻忠口中的人快點來搭救他們。
張獻忠不敢分散兵力,因為他知道少年的軍隊太強了,一分散必然潰退。
因此,他把全部大西軍全部集中起來,牢牢把自己圍在中間。
他不是沒想過從城門突圍出去,雖然重慶府有十七道城門,逃出去的概率很大,但是,他早就領教過少年神鬼莫測的手段,他怕選錯,掉入少年挖好的陷阱,一命嗚呼了。
張獻忠呼吸急促的等待著,眼睛死死的盯著大軍前方。
一刻後,周圍響起了兵器碰撞聲、炮鳴聲以及慘叫聲。
大西軍士兵從重慶府各街道上狼狽的後退,有一些大西軍士兵因為太害怕,轉身就向演武場逃去。
幾輪箭雨之後,還沒來得及跑的大西軍士兵全部中箭倒地。
幾隊雜排的士兵衝了過來,一刀又一刀的捅在倒地的大西軍士兵身上,並順手拔出他們身上的箭,放在背著的箭筒中。
就這樣,弓箭排的士兵不停的射箭,雜排的士兵負責補刀和撿箭,緩緩的向張獻忠所在的演武場靠近。
張獻忠看著一個又一個大西軍士兵被屠殺,牙齒都快被咬碎,他緊緊的握著腰間的佩劍,強忍著心中的恐懼。
等到敵軍靠近演武場百丈時,張獻忠趕緊下令把重慶府衛兵與百姓全都推出去,擋在大西軍士兵的前麵。
弓箭排的士兵齊齊一愣,紛紛停了下來,不知所措。
張獻忠見此,精神一振,看到了逃跑的希望。
很快,山賊們和其他護衛兵陸陸續續趕到,他們見到此情形,也齊齊一愣。
宋翝四師兄弟趕到後,也愣了一下,在愣了一個呼吸後,他們馬上開始擺兵布陣,把張獻忠的大西軍團團包圍起來。
一時間,眾山賊和護衛兵馬上按照平時訓練的陣形,站好位置,嚴陣以待。
弓箭排和雜排的士兵則被宋翝四人安排到最前麵,站在最有利的射箭位置。
“怎麼回事?怎麼都停下來了?”
話音剛落,少年被上百個護衛兵保護著,身穿盔甲騎著馬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山賊和護衛兵們趕緊讓出一條道,讓少年走上前。
此時,汪兆齡騎著馬從大西軍走出來,對少年說道:“將軍,放了我們,我們也放了這些人,如何?”。
少年用智障的眼神看了他好一會,才調過頭問一個護衛兵小隊長:“我問你們,為什麼停下來,你們都聾了嗎?”。
那個護衛兵小隊長撓了撓頭,尷尬的回答少年:“大人,我不知道,我看他們停下來,我也隻好停下來了”。
少年一聽,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怒道:“人家停你也停,怎麼當隊長的?扣你半個月糧餉”。
“啊?他們也停了啊?”
那個護衛兵小隊長苦著臉,用憤憤不平的眼神看著少年,很不服氣。
少年愣了一下,覺得他的處置確實很不公平,非常的不妥當,於是,便說道:“嗯,你說的很有道理,那就每人扣半個月糧餉,公平公正”。
其餘山賊和護衛兵一聽,齊刷刷的瞪著那個護衛兵小隊長,眼中有種想揍他的衝動。
那個護衛兵小隊長感覺到四周傳來的殺氣,縮縮脖子,低下頭,強忍著不笑出聲。
終於,一個護衛兵忍不住了,問少年:“大人,他們拿重慶府的人當人質,我們怎麼辦?”。
少年這才抬頭向大西軍的方向看去,他在大西軍軍中掃來掃去,尋找張獻忠的身影。
汪兆齡見少年遲遲不答複,便再次對少年說道:“將軍,放了我們,我們放人,以為如何?”。
少年很隨意的瞥了汪兆齡一眼,不屑的問道:“你是誰?我為什麼要放了你?”。
“在下汪兆齡”
“滾!”
王兆齡才報出姓名,少年便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
此時,張獻忠騎著馬從大西軍軍中緩緩走出,他來到汪兆齡身後,譏笑著對少年大聲說道:“將軍,不要咄咄逼人,本王也不是泥捏的,要是朝廷知道你為了抓我,不顧這幾萬百姓的安危,你的將軍也當到頭了”。
少年上下打量著張獻忠,露出燦爛的微笑,清澈的眼睛眨呀眨。
張獻忠見此,信心十足,這些當官的都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好大喜功。
他等了好一會,仍不見少年作出反應,開始不耐煩了,便大聲下令:“來人,讓這位將軍見識一下我們的手段”。
話音剛落,幾百個大西軍士兵推著上千個重慶府衛兵上前,逼使他們跪了下來。
“將軍,救救我們!”
“將軍,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開一下恩,放了他們吧”
“將軍,救了我們,我們什麼都聽你的”
“將軍,救我們可是大功勞啊”
“將軍,你不救我們,不怕朝廷問責,降你的罪嗎?”
聽著那上千名重慶府衛兵的話,少年無動於衷,隻是用尾指掏了掏耳朵。
旁邊一個護衛兵於心不忍,對少年說道:“大人,他們怪可憐的,不如”。
“啪!”
他還沒說完,少年一巴掌呼在他臉上,氣呼呼的指著他,罵道:“你神經病啊!”。
那護衛兵被少年打懵了,捂著臉,一臉的迷茫。
少年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那些重慶府百姓,大聲說道:“救他們?老子從來不救懦夫和孬種,他們憑什麼要我救他們?看看他們現在這副德性,今天救了他們,明天下一個張獻忠來了,照樣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救了也白救”。
這些話深深的刺在所有重慶府衛兵與百姓的心上,他們麵紅耳赤,不敢抬頭。
張獻忠一臉的嘲諷,哈哈大笑著說道:“彆裝了,你穿上這身官服,就由不得你不救”。
少年眯著眼睛看著張獻忠,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道:“殺吧,乾嘛還不殺?殺光了,你就可以逃跑了”。
張獻忠冷哼一聲,對少年說道:“本王就是不殺,看你能奈我何?”。
“噢!你不殺,那我殺”
少年說完,拔出大刀,對麵前的弓箭排士兵大聲下令:“給老子放箭!刺死這些孬種!”。
話音剛落,弓箭排的士兵轉過身,接過雜排遞過來的箭,搭在弓弦上。
那上千名重慶府衛兵驚呆了,他們感到無比的絕望的同時,真沒想到少年這麼無情。
當張獻忠看到弓箭排的士兵果真要射箭的時候,馬上後撤,躲回軍中。
最前麵的大西軍士兵也紛紛舉起盾牌,把自己護住。
箭雨落在那上千名重慶府衛兵身上,他們紛紛哀嚎著倒在地上。
然而,他們躺在地上的時候,隱約的發現,這些射在他們身上的箭是沒有箭頭的,準確來說,箭頭並不是鐵,而是軟糖。
因此,箭隻射在皮肉表層,並沒有真正刺入肉裡。
但是,所有重慶府衛兵都不敢起來,繼續躺在地上裝死。
少年嘿嘿一笑,偷偷的把手放在身後,打了幾個手勢。
不一會,上百門火炮就被護衛兵偷偷的推了上來。
少年冷冷的掃視了在場所有的重慶府衛兵與百姓一眼,說出了最冷血無情的話:“想活?你們麵前隻有兩條路,要麼,被我殺死,要麼,被張獻忠殺死,自己選吧”。
說完,少年手一揮,最前麵的山賊和護衛兵紛紛散開。
推著火炮的護衛兵,胡亂的調整一下炮口,把火把放在火炮的引線上。
張獻忠一看,瞳孔一縮,馬上下令:“盾牌兵擺陣”。
張獻忠身邊的親兵馬上團團把張獻忠圍住,齊聲高喊:“保護大王!”。
重慶府衛兵與百姓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他們真沒想到少年是真敢動手殺他們啊。
在少年給出的兩個都是死的選擇下,他們悲憤交加,但又無可奈何的選擇了後者,那就是反抗。
其實,他們最恨的是少年,但少年離他們太遠了。
因此,他們隻能選擇了與大西軍拚命。
“反正都是死,跟他們拚了!”
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聲,三萬名重慶府衛兵與上萬名重慶府百姓紅著眼睛,猛的從地上爬起,轉身向大西軍士兵撲去。
“轟!轟!轟!”
上百門火炮無情的把炮彈射了出去,落在大西軍軍中。
大西軍士兵一陣哀嚎,被炮彈炸死炸傷無數。
奇怪的是,無一顆炮彈落在重慶府衛兵和百姓的身上。
少年嘿嘿一笑,隻怪張獻忠太蠢了,以為把人推到前麵就能威脅他。
弓箭射程短肯定射中的是百姓,但火炮射程遠,完完全全可以越過重慶府衛兵與百姓,打中大西軍士兵。
少年拔出大刀,指著張獻忠所在的位置,大聲下令:“給老子衝上去,生擒張獻忠!”。
“殺啊!”
隨著少年的一聲令下,宋翝等人率領山賊和護衛兵齊齊衝了上去。
最前麵的大西軍士兵徹底慌了,他們被重慶府衛兵與百姓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他們大刀不停的落下,砍死一個又一個重慶府衛兵與百姓。
然而,這些重慶府衛兵與百姓像瘋了一樣,悍不畏死的撲來,與之前的貪生怕死完全判若兩人。
而那些重慶府衛兵與百姓那是真的抱著同歸於儘的決心,他們看到山賊和護衛兵向他們衝了過來,都以為是來殺他們的,都拚了命的往大西軍士兵那邊擠。
事實上,麵對大西軍和宋翝他們的前後夾擊,他們根本就沒有選擇,隻能與大西軍士兵生死相搏。
大西軍士兵麵對這些不要命的重慶府衛兵與百姓,終於撐不住了,轉身就逃。
重慶府衛兵與百姓哪能放過他們,撿起地上的刀便追了上去。
“放箭!”
劉進忠憤怒的看著洶湧而來的重慶府衛兵與百姓,立刻下令弓箭手放箭。
然而,那些弓箭手的箭還沒射出去就被趕上來的弓箭排士兵射死。
沒有箭的壓抑,重慶府衛兵與百姓很快便衝了上來,與大西軍士兵扭打在一起。
宋翝等人則率領山賊與護衛兵在外圍把逃出來的大西軍士兵一一殲滅。
大西軍被逼得連連後退,緊緊的聚攏在一起。
張獻忠知道再這樣下去,他是必死無疑,他狠狠一咬牙,拔出佩劍,向前一指,大吼道:“戰士們,隨本王殺出去”。
接下來,張獻忠的親兵衝在最前,不停的砍殺攔在前麵的重慶府衛兵與百姓,殺出了一條血路。
但是,他們一衝出來,馬上遭到弓箭排士兵的壓製,隻能退了回來。
之後,張獻忠不停的以大西軍士兵的生命為代價,試圖衝出重圍,都無功而返。
張獻忠真正體會到被甕中捉鱉之感,這演武場就是一個大壇子,他就是那鱉。
兩個時辰後,十五萬大西軍被殺了大半。
這時候,那些重慶府衛兵與百姓方纔夢中驚醒,他們並沒有被少年他們殺掉,他們活了下來了。
“讓開!”
正當他們為活下來欣喜若狂的時候,山賊和護衛兵們一腳把他們踹開,向大西軍士兵衝去。
大西軍士兵直麵迎上山賊和護衛兵後,才知道重慶府衛兵與百姓是多麼的軟弱可欺。
而這些山賊與護衛兵個個戰鬥力強得可怕,他們隨便七個人組合在一起,都配合默契,殺傷力極強,他們每一次的進攻都能帶走一兩個人的生命。
並且,他們還攻防兼並,他們刺出的長槍或者砍出的大刀都會被七人中的兩三個人擋住,然後,他們就沒有然後了。
很多大西軍士兵死得還能瞑目,但是,對於全是山賊的那一組,就死不瞑目了。
他們什麼肮臟的手段都能使出來,撒石灰已經很斯文了,有些山賊撒的是螞蟻、毒蛇、癢身粉甚至還有辣椒粉的,各種各樣,應有儘有。
少年覺得差不多了,便取出一個鐵皮做的喇叭,開始喊了起來:“擒住張獻忠,所有人免死,擒張獻忠者,賞萬金”。
有一些離張獻忠近的大西軍士兵愣了一下,不懷好意的用眼角瞥了張獻忠一眼。
張獻忠心裡咯噔一下,慌忙掃視四周,讓親兵把他圍了起來。
很快,很多大西軍士兵齊齊的看向張獻忠,有意無意的向他靠了過來。
張獻忠這回是真的徹底慌了,他大聲說道:“你們不要相信他的話,隻要我們齊心協力,絕對可以衝出去的”。
然而,大部分的大西軍士兵心裡都清楚,他們是逃不出去的。
當初他們以為對方纔兩萬人不到,他們可是十五萬人,隻要集中為一點,便能衝出去。
但是,他們錯了,就算有著盾牌兵的保護,他們也衝不出去。
因為對方隻殺沒有盾牌保護的人,而那些盾牌兵一靠近過去,就有上百個強得可怕的人衝出來,把盾牌兵殺了。
如果真有活下來的希望,那就隻有一個,擒住張獻忠,隻要擒住他,全部人都能活了。
張獻忠發現周圍的大西軍士兵的眼神變了,暗叫不妙,馬上調轉馬頭,大喝一聲:“殺!”。
張獻忠舉起劍,把一個不懷好意的大西軍士兵殺了,策馬向著一個方向衝去。
然而,他沒逃多遠,就被幾千大西軍士兵攔了下來。
張獻忠帶著三千親兵不停的殺,不停的殺。
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殺了多久,最終,他在親兵的拚死保護下,衝出了重圍,向城門奔去。
最後,他在劉進忠與徐以顯的捨命保護下,逃出了重慶府城。
一出城,他沒有過多的猶豫,殺掉一個看守船隻的大西軍士兵,登上了船。
他拚命的劃著船,不停的回頭看著離他越來越遠的城門。
直到離城門有百丈遠,他才長長鬆了口氣。
突然,他發現船上全是水,他仔細一看,船上被人鑿了一個大洞,水正從洞裡不停的湧進來。
他脫下衣服,用衣服捂著大洞,但是,這根本無濟於事。
慢慢的,船裝滿了水,最後,船沉了。
他不停的在水流湍急的江中遊著遊著,正在這時,一隻船慢慢的向他靠了過來。
幾個人跳下水,把筋疲力儘的他打暈。
在暈之前,他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就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