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一眾總兵,將領以及全部謀士被吳三桂集中在帳篷裡,開始商議勤王之事。
在吳三桂說了白天的事後,帳篷內一陣沉默。
總兵王見中沉思了好久,才開口:“侯爺,據侯爺所言,那位少將軍極有可能是正二品以上,我們不能得罪,據探子今天打探的訊息,李自成在十天前就應該攻陷北京城了,然而,他們被一支幾萬人的軍隊阻攔,此軍隊全是精銳,屢次偷襲大順軍軍營,李自成手下各大將全在他下手上吃了大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據逃出來的流民口中所言,李宗敏的五千鐵騎被他們殲滅七成,劉芳亮原本留守的一萬兵馬,被殺了八千,劉體純與田見秀等人手下的軍隊也折損過半,李自成雖然號稱百萬大軍,但其實他的主力部隊不過二十萬,其中那位少將軍殺了他們近五萬主力部隊”
最後,王見中總計:“據我估計,現在李自成的主力部隊最多十萬,加上流民,饑民以及降兵最多二十來萬,此仗,我們勝算達到七成,嶽父大人,這次勤王很劃算。”
這時,總兵馬良才也站了出來,說道:“侯爺,我們這次帶了十萬兵馬,再加上那位少將軍幾萬精兵,拿下李自成必定手到擒來,此機會不要錯過,末將願做先鋒,為大軍開路。”
其餘將領一聽,都紛紛自諫,很明顯,這是撈軍功的大好機會,痛打落水狗,他們在行。
吳三桂沉思了片刻,看著麵前的沙盤,好一會才開口說道:“此次勤王不容有失,要是出了差錯,皇上問責下來,本侯不好交待,那位少將軍也看著,本侯這次要李自成永世不得翻身!”。
吳三桂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王總兵你率一萬兵馬先抵達居庸關,佔領此地,阻止李自成逃回山西。”
王見中一喜,忙抱拳,說道:“末將遵命!”
“馬總兵,你率一萬兵馬晚一天到達居庸關,助夏總兵一臂之力,務必不要讓李自成逃了。”
馬良才也興奮起來,抱拳說道:“末將遵命!”
“吳國貴,你先率領一萬五千兵馬提前到達北京城,給皇上送信,本侯等會會把信交給你。”
“遵命!”
“應麒,你率五千騎兵繞道真定縣,若李自成逃往此處,不顧一切代價,一定要擒住他。”
“是!”吳應麒一聽,大喜,這是他父親給他立功的機會。
“其他人跟著本侯,本侯要再次會一會這個李闖王,看他有幾斤幾兩!”
“是!”
吳三桂佈置完,長鬆了一口氣,經過那位少將軍的一番敲打,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王見中看到吳三桂的臉色,開口問道:“侯爺是否擔心那位少將軍會秋後算賬?”
吳三桂歎了口氣,說道:“王總兵果然洞察力非常人所比,對,本侯是有點擔心。”
王見中笑了一聲,安慰吳三桂:“侯爺多慮了,那位少將軍派手下來,就是不想把關係哄得太僵,有些人總是口是心非,他要是想對付侯爺就不會派人來了,一個人要是想對某個人不利,他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有道理,哈哈”吳三桂聽了,覺得非常有道理,一下開朗起來,哈哈大笑起來。
王見中想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侯爺,這要看我們此次的表現,若是那位少將軍對我們此次的勤王不滿意,極有可能真的會翻臉,他手下的全是精兵,對上他,我們沒有勝算。”
“嗯,此次,我們必須儘全力,不然,我吳家此後便多了個敵人。”說完,吳三桂眼神堅定起來。
在他看來,李自成還不如那位不明身份的少將軍可怕。
事後,王見中回到軍營,挑了三萬精兵連夜出發。
不久之後,馬良才也挑了一萬精兵,緊隨其後。
吳三桂第二天一早,就整頓兵馬,不再拖拖拉拉,加快了行軍速度。
紫禁城。
崇偵看著朝堂下的一眾官員,憤怒的情緒再也壓製不住了。
他把一個奏摺扔在地上,說道:“好你個唐通,朕對你不薄,你竟如此對朕。”
麵對崇偵的憤怒,所有官員默不作聲,到了現在,誰都知道,大明氣數已儘,他們想的是破城後要怎麼討好李自成。
“報!”一個士兵拿著一封書信,進入殿內。
王承恩見此,快步走了過去,接過書信,回到崇偵身邊,放到崇偵麵前,輕輕喚了一聲:“皇上。”
崇偵看著桌案上的書信,深吸了一口氣,伸出顫抖不止的手,拿起書信。
下麵的一眾官員知道接下來崇偵又要發脾氣了,歎了口氣,低下頭,裝作很認真的樣子。
崇偵掃了一眼下麵的官員,繼續用顫抖的手拿出信,開啟信的那一刻,他提前閉上了眼睛。
好一會,他才咬了咬牙,心一橫,猛的睜開眼睛。
“好啊!好!好啊!哈哈”
聽到崇偵近乎瘋魔的笑聲,眾官員抬起頭,麵麵相覷,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應對。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他就是兵部尚書馬縉彥。
他站了出來,醞釀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皇上,這是誰的書信?”
崇偵沒有立馬回答,他笑完之後,擦乾眼角的淚水,又認真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書信,不放過信上任何一個字。
隨後,他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哭了,哭著哭著,他趴在桌案上,又笑了起來。
他的這一舉動,讓下麵的所有官員感到莫名其妙,但又不敢發問。
一旁的王承恩很擔心,湊過去,在崇偵耳邊小聲說道:“皇上,你怎麼了?”
“沒事,朕太高興了,我大明還未亡,哈哈”
笑畢,他大聲傳旨:“傳吳總兵!”。
王承恩馬上大聲說道:“傳吳總兵!”。
半個時辰後,吳國貴走進皇極殿,跪了下來,大聲說道:“臣,遼西總兵吳國貴,參見皇上!”
崇偵激動的站起來,示意他起身,“吳總兵快快請起,給朕說說西伯侯現在在哪?”
吳國貴站起來,答道:“是,侯爺將在一天後到達北京城外,侯爺說,不擊退叛軍,絕不見皇上。”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的官員頓時炸了鍋,紛紛議論起來。
馬縉彥上前一步,開口說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大明真的有救了!”
其餘官員也附和:“恭喜皇上!”
“哈哈,我大明還是有忠臣的。”崇偵非常高興,如獲至寶似的,拿起書信又讀了一遍。
馬縉彥轉過頭,問吳國貴:“吳總兵,西伯侯這次一共帶了多少兵馬?”
“五十萬。”
“太好了,李自成也就三十多萬,有西伯侯在,北京城必安然無恙。”馬縉彥喜不自勝,馬上對崇偵說道:“皇上,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治理城中鼠疫,好迎接西伯侯入京。”
崇偵哈哈大笑,大手一揮,說道:“準,這事交由禁軍與王承恩去辦”。
這時,戶部尚書高弘圖走了出來,露出為難之色,說道:“皇上,戶部已無餘銀。”
崇偵一聽,臉上一垮,這事他早就知道了,隻是剛才太高興,忘了。
他看了一眼下麵的官員,正欲開口。
不料,下麵的官員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率先開口:“皇上,臣等也沒有銀錢,不如向其他人募捐吧。”
崇偵歎了口氣,他知道就是強行要他們捐,也不會有多少。
這時,吳國貴拱手說道:“皇上,臣進城前,有位將軍交給臣幾箱銀兩,囑咐臣一定要交給你。”
崇偵一聽,大喜過望,忙問:“有多少?他叫什麼名字?朕要賞他官職。”
吳國貴一聽,犯難了,他哪敢問人家名字,對方是侯爺也忌憚的存在,要不然,這銀兩他早中飽私囊了。
崇偵見他不說話,再問了一遍。
“臣不知道,他隻叮囑我一定把銀兩交給你,他說了,如果這銀兩被貪了,他入京後,屠儘所有貪他銀兩的人,就算是皇上的至親,也殺。”
說完,吳國貴跪了下來,心裡叫苦不迭,但他也隻能照辦,不然,對方就找他麻煩。
此話一出,下麵的官員臉色變了變,他們不知道這天下間還有誰敢說出這話,恐怕沒人敢吧,但,他們肯定,說這話的人肯定有這實力。
崇偵聽了,臉色也一變,但他馬上冷靜下來,隨後,他又轉念一想,人家是對他好。
他又何嘗不知道下麵的官員都不乾淨,但他又有什麼辦法,朝廷是不能亂的。
好一會,他緩緩開口:“吳總兵起來吧,朕不會怪罪你的。”
“謝主隆恩!”
吳國貴一聽,長長鬆了口氣,暗暗擦了把汗,他的背早就濕了。
隨後,吳國貴把吳三桂交代他的話告知崇偵,便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