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遼寧省盤山的一條道路上,三個穿著盔甲的山賊把馬放在路中間,而他們卻悠然自得的烤紅薯。
很快,一支近五十萬的大軍浩浩蕩蕩的從道路那邊慢慢的向他們靠近。
五個前鋒兵快馬揚鞭快速的賓士而來,他在離馬三丈外,停了下來,對他們吆喝起來:“你們是什麼人?速速讓道”。
一個山賊懶洋洋的站了起來,問:“你們是不是平伯侯的兵?”。
“正是”
“噢!”
“既然知道我們是平伯侯的兵,你們攔住大軍的道,可知罪?”
那五個前鋒兵見他並無讓道的意思,噌的一聲拔出刀,用刀指著他,怒喝起來。
“切”
五個前鋒兵被氣得臉色通紅,但又不敢真的動手,因為那三匹馬可是重騎兵的馬,全身披著重甲,那三個人也是一身盔甲,一看便知,對方來頭不小。
“發生什麼事?”
這時,一個將軍模樣的人舉手讓軍隊停下來,策馬趕了過來,他也是在馬前三丈處停了下來。
一個前鋒兵馬上向他行了一軍禮,說道:“劉將軍,他們不肯讓道”。
那位劉將軍看了一眼馬,又看了一眼三個山賊,拱手說道:“在下劉四海,乃平伯侯麾下一個小小的副總兵,敢問閣下為誰效力,是何軍銜?”。
“哎呀,終於來了個有禮貌的,奉我少將軍之命,見一見你們平伯侯,帶路吧”
一個山賊說完,這才站起來,拿著烤好的紅薯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
一個前鋒兵怒道:“我們家侯爺豈是你們想見就見的?”。
“閉嘴!”
劉四海訓斥了那前鋒兵一句,露出為難之色,對那個山賊說道:“閣下不報家門,在下很難為閣下推薦”。
“誰要你推薦了?叫你家吳三桂一聲平伯侯,已經是給了他麵子了,你去問一下吳三桂,他倒是見不見?”
那個山賊說完,又坐了下來,繼續烤紅薯。
劉四海見對方如此囂張跋扈,便知對方來頭不小,忙說道:“好,在下去向侯爺稟報,閣下稍等”。
說完,他調轉馬頭,狂奔起來。
一刻鐘後,他策馬趕回來了,向那個山賊拱手道:“我家侯爺想見閣下,閣下,請”。
“嗯,算吳三桂識相”
說完,那個山賊扔掉紅薯,上了馬,慢悠悠的跟在劉四海的後麵。
不一會,他倆就來到一輛馬車前。
劉四海下了馬,對馬車拱手說道:“侯爺,人已帶到”。
“嗯,你下去吧”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掀開簾子,探出頭,他在護衛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站在馬車前,仔細打了山賊一眼,開口說道:“你家少將軍是誰?他叫你來見本侯,所為何事?”。
山賊翻了翻白眼,傲慢的說道:“這個你不必知道,他讓我來見你,已經給了你麵子”。
“放肆!”
吳三桂身邊的幾個護衛猛的拔出刀,怒視著山賊。
吳三桂擺了擺手,示意護衛收刀,換上一副笑臉,問山賊:“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山賊這才露出笑容,說道:“本將軍叫馬洪俊”。
吳三桂一聽,馬上拱了拱手,笑著說道:“噢,馬將軍失敬失敬,馬將軍,你所屬哪支軍隊?”。
馬洪俊翻了一下白眼,不屑的說道:“喂,彆挖老子的底,怎麼?想報仇呀?”。
吳三桂連忙擺手,解釋道:“噢,不是,馬將軍彆誤會”。
“不是最好,就是是也不是不行”
吳三桂一聽,臉色難以察覺的一變,但馬上掩蓋過去,笑著問馬洪俊:“馬將軍,你家少將軍找我何事?”。
馬洪俊拿出一個紅薯,一邊刨著皮,一邊說道:“也沒有什麼事,我家少將軍讓我來看看你行軍緩慢,叫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在途中病死了,如果死了,他就不等你了,我們自己對付李自成”。
“放肆!敢詛咒侯爺”
旁邊的護衛再也忍不住了,又拔出刀,狠狠瞪著馬洪俊。
吳三桂臉色也非常不好看,但城府極深的他強行忍了下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馬洪俊解釋道:“本侯並無怠慢之意,本侯一接到皇上的旨意馬上就召集五十萬兵馬連夜出發,但山路崎嶇,環境惡劣,每日行軍三十裡,雖然慢了一點,但本侯已經儘力了”。
馬洪俊定定的看著吳三桂好一會,確定了,大當家說的沒錯,這廝陰險狡詐,是真的不用對他太客氣。
想到此,馬洪俊悠悠的說道:“哎呀,侯爺可真是好雅興啊,一邊行軍一邊欣賞風景,自己的爹和小妾還在北京城,你一點都不擔心,我不是可憐你那個爹,我是替你那小妾感到可惜,眾所周知,李自成的手下全是一群市井流氓,惡徒,每破一城,貌美的女人都會被輪番糟蹋,你那小妾聽說叫什麼陳什麼圓,哎,瞧我這記憶,她好像是個美人,還京城第一美人,哎呀,要是不小心被那些惡徒抓到,不知道要侍候多少個,你吳三桂的臉啊,呸!你沒臉,當我沒說過”。
“放肆!敢汙辱侯爺”
這時,已經不止護衛拔刀了,周圍所有士兵和總兵都拔出了刀,殺氣騰騰的瞪著馬洪俊。
吳三桂臉色變了又變,任他城府再深,再能忍,再也做不到遇事不驚,但他深吸了幾口氣,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因為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他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訓斥手下:“放下刀,無禮至極”。
“但是,侯爺,他,他”
“聽見沒有?收起刀”
吳三桂瞪了那個總兵一眼,對馬洪俊說道:“讓馬將軍見笑了,本侯的疏忽,沒好好管教好手下,馬將軍不要見怪”。
馬洪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擺了擺手,說道:“沒事,本將軍很大度”。
吳三桂覺得這樣聊下去,遲早要被氣死,他直接直入正題,問道:“馬將軍來見本侯,到底何事?”。
馬洪俊一聽,臉冷了下來,開口說道:“還有什麼事?督促你行軍快點,要不是我家少將軍,你爹早死了,你那小妾早就被人糟蹋了”。
吳三桂聽了一驚,他已經從對方的話中知道因他行軍慢,差點就萬劫不複,所幸的是北京城還未被攻破。
他暗暗再次打量麵前的馬洪俊,他從對方的盔甲就知道,他所屬的必然是重甲騎兵,在大明,重甲騎兵可不是這麼容易養的,這也能看出對方口中所說的少將軍來頭極大,再看看對方的傲慢,那少將軍在朝廷的地位恐怕比他還高。
想到此,吳三桂所有的怒火一下被澆滅了,他笑著對馬洪俊說道:“這是本侯的不是,本侯馬上加快行軍,務必三天內趕到北京城”。
馬洪俊一聽,臉又冷了下來,毫不客氣的說道:“還三天?給你兩天時間,不然,我少將軍先乾掉你”。
“放肆!”
話音剛落,吳三桂手下又拔出了刀。
“給我收回刀!”
吳三桂怒了,一巴掌扇在一個護衛臉上,然後,賠著笑,對馬洪俊說道:“好,本侯兩天內必到北京城護駕”。
“嗯,還行”
馬洪俊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刨紅薯吃。
吳三桂醞釀一下,笑著對馬洪俊問道:“不知道本侯到了北京城,有沒有那個榮幸見到你們少將軍?”。
馬洪俊一聽,瞪了他一眼,說道:“怎麼?你見我家少將軍想要乾什麼?我家少將軍說了,他不來見你,就是怕他忍不住剁了你”。
吳三桂聽了一頭霧水,他想了半天,好像也沒得罪過什麼皇親國戚,達官貴人。
於是,他問馬洪俊:“本侯好像沒得罪過你們少將軍吧?”。
馬洪俊冷笑一聲,看著吳三桂,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是沒得罪過,但我家少將軍就是看你不順眼,他要是見到你,必定劈了你,牆頭草般的東西,對清兵你虛與委蛇,隨時準備投降,對李自成你又做了兩手準備,也是隨時準備投降,對皇上你又是一套,首蛇兩端,不,三端,小心把自己弄死”。
吳三桂聽了,臉色巨變,但他握緊拳頭,好一會,才平複心情,對馬洪俊拱了拱手,說道:“本侯知罪,本侯必定兩天之內趕到北京城”。
“既然如此,本將軍走了,回去向少將軍複命”
馬洪俊說完,扔掉手中的紅薯,躍上馬,頭也不回的走了。
吳三桂等人看著馬洪俊離去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複,今天是他們有生之來最難忘的一天。
馬洪俊策馬賓士,跑了好一會,急忙停下來,跳下馬,解下褲腰帶,在路邊方便起來。
其餘兩個山賊等了好長一段時間,也沒見他動,一臉的懵逼。
“來扶我一下”
隻見馬洪俊轉過頭對兩個山賊招手,很焦急的樣子。
一個山賊走過去,不解的問:“怎麼了?”。
“腿動不了,扶我過去”。
那山賊一看,馬洪俊的兩條腿抖得像狂風中的小草一樣,肩膀也在不停的顫抖。
於是,他趕緊扶住馬洪俊。
馬洪俊在那個山賊的攙扶下慢慢的向馬走了過去,心有餘悸的口中喃喃:“媽呀,嚇死老子了,下次再也不接這樣的任務了”。
兩個山賊一聽,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起來。
“還笑,老子差點就沒命了”
說完,馬洪俊每人賞了他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