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坐在椅子,看著麵前的百官,他雖老態龍鐘,但仍然顯得精神抖擻。
“父親,不如我們離開吧。”大兒子鄭森上前勸道。
“離開?大哥,我們的全部基業都在這,能去哪?”二兒子鄭渡反問道。
鄭芝龍其餘的五個兒子雖然默不作聲,但他們明顯很讚同鄭渡。
“賊軍勢大,朝廷也敗了,我們打不過,他們可不是朝廷,不會跟我們客氣,父親你要三思啊。”鄭森苦口婆心的勸道。
鄭芝龍先是掃了一眼自己的六個兒子,再看向麵前的百官,問道:“你們怎麼看?”
百官竊竊私語的討論了好一會,沒討論出結果,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一個叫何文濤的官員。
何文濤作為百官之首,一度被鄭芝龍看重,封為丞相。
當然了,鄭芝龍可不敢稱帝,一直以都督自居。
何文濤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對鄭芝龍說道:“稟都督,據我們統計,此次逃來我們福建的商人權貴達八千人之多,他們正在府外等候都督,他們說,會全力支援都督抗賊。”
“嗯。”鄭芝龍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笑了起來,“本督縱橫海上那麼多年,未逢敵手,崇禎小兒想把我趕出福建,本督就反了他,他無可奈何,那賊子雖然能打敗崇禎,也隻能說明他在陸地能稱王。”
“但是,海上本督仍然是霸主,現在局麵還是未變,浙江、江蘇隻是換了一個主人,本督隻需照葫蘆畫瓢,威脅那賊子,他又能奈我何?”
“都督英明!”百官齊聲說道。
“可是,父親,他們要是不受威脅,我們便在劫難逃,父親三思。”鄭森焦急的說道。
鄭芝龍擺了擺手,對鄭森說道:“森兒,你無需多言,我意已決。”
“大哥,你彆勸了,我們都不走,你難道要我們逃回東瀛?”鄭渡對鄭森勸道。
“對,大哥,我們勢大,怕那賊子作甚?我們要錢有錢,要船有船,外麵那些人財大氣粗,我們要他們個千萬兩,他們敢不給?有了錢,我們繼續造船,說不定,這大明江山還一定是他的。”鄭芝龍三兒子鄭恩說道。
“對!這江山那賊子要得,我們鄭家也要得。”其餘人紛紛說道。
鄭芝龍哈哈大笑的看著自己的六個兒子,誇讚道:“說得好,這江山那賊子要得,我們鄭家也要得。”
“可是,我們沒有這麼多兵馬與賊軍對抗。”鄭材憂心忡忡的說道。
“這個你不必擔心,為父早已派人去了東瀛,東瀛那邊也傳回訊息,說會支援為父。”鄭芝龍信心滿滿的說道。
“父親,我總覺得那賊軍對我們圍而不攻,絕對不是表麵看得那麼簡單,說不定......”
鄭芝龍打斷鄭森,“森兒,做大事不要畏畏縮縮,疑神疑鬼,要是十年前,為父真沒把握,但現在...”
鄭芝龍大笑起來,毫不掩飾眼中狂妄之色,“為父有七十萬水師,一百三十萬大軍,還有東瀛協助,要是再不行,為父就聯合荷蘭、西班牙、葡萄牙那些國家,舉眾國之力打敗他,風水輪流轉,我鄭家也該坐一坐那龍椅了。”
“父親說得好!”鄭渡幾兄弟眼中全是貪婪。
鄭森歎了口氣,他垂頭喪氣的回了自己的府邸。
“世子忐忑不安,不知所為何事?”
鄭芝龍抬頭一看,尊敬的拱了拱手,說道:“蘇先生,鄭某有禮了,先前不知先生在此,有失禮數,望先生不要責怪。”
那人坐在涼亭內,倒了一杯茶,對鄭芝龍說道:“世子,請。”
鄭森遲疑了一下,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人這才笑道:“世子文韜武略,曠世之才,有什麼事能令你如此煩惱?”
鄭森放下酒杯,說道:“唉!先生不知,賊軍已至,圍而不攻,眼下已過兩個月,事情蹊蹺,我怕父親吃虧,故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原來是為這事,世子你可知賊軍為什麼圍而不攻?”那人笑著問道。
鄭森誠懇的說道:“鄭某不知,先生可否解惑?”
那人笑了笑,一邊為鄭森倒茶,一邊說道:“此次賊軍圍而不攻,蘇某猜是因為都督的水師,都督的水師聞名天下,他沒有把握對付,故此才圍而不攻。”
那人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他們此舉隻為拖延時間,我前天收到浙江探子傳來的訊息,浙江此時正在大量造船,顯然是在防都督來犯,然而,船哪是這麼容易便造出來的,雖說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但是,一支水師豈是短時間能培養出來的,等他們培養出水師,都督早就攻占浙江,世子明顯多慮了。”
“可是,先生,海上我們是霸主,陸上我們不是他們公司對手,這又如何是好?”鄭森還是憂心忡忡。
那人聽後,哈哈一笑,“那賊子喜歡懲惡揚善,聯合百姓開什麼審判大會,很明顯,他不會輕易對百姓動手,世子不妨也聯合百姓對抗賊軍,那賊子忌憚,定不敢攻城。”
鄭森一聽,精神一振,站起來對那人深深一禮,說道:“多謝先生指點迷津,鄭某這就去。”
“去吧,世子。”那人笑著對鄭森擺了擺手。
等鄭森離開,那人臉上的笑意一收,也站起身,向府邸外走去。
他穿過一條條小巷,最後,在一家小酒樓停了下來。
那人仔細觀察四周後,才快步走入酒樓。
此時,酒樓裡早已坐滿了文人雅士,他一進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站起身,向他行禮。
“蘇先生!”
“諸位好!請坐。”那人回了個禮,便坐在主座上。
“蘇先生,今天召集我們到來,不知所為何事?”一個文人恭敬的問道。
“各位,蘇某得諸位抬愛,被奉為大儒,蘇某愧不敢當。”
“誒,蘇先生太謙虛了,蘇先生能被錢老收為親傳弟子,必有過人之處,錢老可是文壇領袖,他可不輕易收徒,況且,蘇先生的才學我們有目共睹,因此,蘇先生請不要妄自菲薄。”
“對!蘇先生不要妄自菲薄。”所有文人紛紛點頭稱是。
那人掃了一眼眾人,拱了拱手,嚴肅的說道:“蘇某,這次召集大家來此,實屬無奈,賊軍來犯,我們文人手無縛雞之力,何談愛國,那賊軍首領輕視我等文人,把我們排斥在外,他所統治的地方,我們文人竟不如一個村夫,想我們挑燈夜讀,寒窗苦讀十餘載就為贏得生前身後名,為國出力。”
“眼下,我們文人隻剩下這一片淨土,如若這裡被賊軍攻陷,我們該何去何從?諸位,蘇某大膽,在此拜托諸位助都督一臂之力,以文號召百姓,對抗賊軍,守住我們的這片淨土!”
“蘇先生說的是,那賊軍首領看輕我們文人,我們一路逃亡於此,才過了幾年好日子,他們又來攪黃,我們已無路可退,倒不如跟他拚了,拚出一個未來!”所有文人慷慨激昂的說道。
那人向所有人深深一鞠躬,說道:“那蘇某便為天下蒼生謝過各位了。”
“蘇先生想我們如何做,但說無妨。”
那人笑了笑,“我們隻需把賊軍慘無人道的做法說給百姓聽即可。”
所有文人討論了一番,便對那人說道:“好!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去辦!”
那人等所有人離開,臉上的神色一肅,狠狠的說道:“賊子,當年你說我會報仇,你說對了,我等了今天等了十八年,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攻下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