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他們開始急了。”一旁的情報人員小聲的對馬洪俊說道。
“我看見了,還得繼續演,他們還在那邊偷偷看著呢。”馬洪俊一邊裝模作樣的指揮,一邊小聲的說道。
這些日子,他就站在城頭與下麵的護衛兵眉來眼去,看似大家都拚得你死我活,實則都是在演戲。
你給我一箭,我給你一石頭,實際上全部都沒命中目標,當然了,為了演得逼真一點,護衛兵還得裝死。
不過,對上明軍,護衛兵就不是這樣了,打得可準了,完全就沒留手的意思,全往死裡打。
少年看到城頭上的守軍減少了一半,笑著說道:“應該,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王兄弟,那就快點結束吧。”宋翝打了個哈欠,天天來看戲,難免有些睏意。
不僅是他,蘇紫蘭他們全都無精打采的,也就少年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少年伸了個懶腰,擺了擺手,“還差點,馬洪俊還沒發訊號。”
“我說王兄弟,還要演啊?咱們的士兵都快成演戲高手了,還有,馬洪俊他們是怎麼混入城的?”左衡玉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強撐著不睡過去。
“很簡單,就光明正大的進去唄,那麼多人,那蜀王哪會查,他高興還來不及。”
“說實話,王兄弟,你到底在等什麼?讓馬洪俊他們開啟城門並不難。”洪三多不解的說道。
少年意味深長的說道:“等一個契機,一個我想看到的契機。”
宋翝等人一愣,他們不知道少年在說什麼,但感覺很深奧的樣子。
成都城內。
賊軍要退兵的訊息不脛而走,也不知道訊息是誰傳出來的,反正對於來成都逃難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他們聽到這訊息後,歡呼雀躍,已經把鞭炮都準備好了。
但這對於成都的百姓卻是個壞訊息,他們恨透了這些人,恨不得衝上去打他們一頓,但是,他們自始至終也沒有這個勇氣。
“大人走了,我們再也彆想過上好日子了。”一個百姓終於憋不住了,痛哭出聲。
“就你們這種窩囊廢,還想過好日子?”一個不適合宜的聲音出現,聲音滿是嘲諷,還帶著陰陽怪氣。
“你說什麼?敢再說一次?”百姓怒了,衝上去,揪住說話之人的衣領,憤怒的說道。
本來他們的心情就很低落,那些高他們一等的人他們不敢惹,但是,同樣是身份低賤的百姓他們可不怕。
“我說你們都是窩囊廢!”那人麵不改色,一字一句的說道。
“難道你就不是?有本事你去把那些人殺了啊。”百姓憤怒的說道。
那人指著所有人,大聲嘲諷:“這有何難?明明吃的就擺在麵前,你們寧可餓死,也不敢拿,你就說你們是不是窩囊廢?”
“你拿給我們看看,人家有打手守著,你以為你是誰,不也和我們一樣,也是窩囊廢!”百姓怒不可遏,指著那人大罵。
“好,好好看著。”那人說完,掙脫百姓的手,大步向一戶富商走去。
他剛來到房子前,守在房子前的打手,立馬指著他罵道:“你要乾什麼?滾!不知死活的東西,這是你這種下賤之人來的地方嗎?”
“你去他媽的!”那人一拳把那個說話的打手打倒,緊接著,向其他打手撲了過去。
“找死!宰了他!”其他打手凶神惡煞的拔出刀,向那人砍了過去。
那人身手了得,靈活的避開打手的攻擊,三下五除二便把全部打手打倒。
“我呸!”那人對躺在地上哀嚎的打手吐了一口口水,便轉身衝入房子之中。
“你要乾什麼?你個下賤的東西膽敢闖入我家,小心我叫知府大人把你抓起來。”
“滾!我呸!”
隨後,房子裡傳出房子主人的謾罵聲以及叮叮當當的翻箱倒櫃的聲音。
不久之後,那人嘴叼著一大塊牛肉,手捧著幾個饅頭和一隻烤雞慢悠悠的從房子裡走了出來。
百姓們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目不轉睛的看著那人手上的饅頭和烤雞。
“想吃啊?沒門,想吃自己去拿,窩囊廢!”那人瞪了那些人一眼,然後,蹲在地上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百姓麵麵相覷,想衝上去搶,但想起那人的身手,馬上打消了這個想法。
一個小女孩看著那人吃得滿嘴是油,肚子不由叫了起來,她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來到那人麵前,怯怯的哀求道:“叔叔,我餓了,行行好,給我一點吃的吧。”
那人看了小女孩一眼,又轉頭看了小女孩的父親一眼,毫不留情的罵道:“你有一個這麼窩囊的父親,就活該被餓死。”
那小女孩的父親聽到這話,如遭雷擊,身體顫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女兒卑躬屈膝向人乞討的樣子,眼睛瞬間通紅,一股怒火湧上心頭,對小女孩說道:“我,我,小茹,彆求他,父親馬上給你拿吃的。”
隨後,他怒吼一聲,這一聲怒吼彷彿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軟倒在地。
“啊!”他喘著粗氣,再次怒吼一聲,從地上爬起,像瘋子一樣,向一所房子衝去。
很快,他便慘遭到打手的無情毒打,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父親,我不餓了,你們彆打了。”小女孩看到自己父親的慘狀,淚流滿麵,跌跌撞撞的衝過去求饒。
“小茹,我很快就能拿到吃的了,你再等一等。”小女孩的父親咧開滿口是血的嘴,向小女孩笑了笑。
在那一刻,他彷彿身體恢複了力氣,滿血複活,他爬了起來,繼續向房子衝去。
“死吧!下賤的狗東西。”打手徹底怒了,一股殺意從他們眼中射出,手中的刀被他們拔了出來。
小女孩的父親猶若未知死亡的到來,仍然掙紮著向前衝。
“父親!”小女孩掩麵而泣,不忍看著父親身首異處。
就在刀將要砍到小女孩之時,幾根雞骨頭突然飛來,打掉了打手的刀。
打手心中大駭,一時之間愣在原地。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小女孩的父親衝進房子裡。
頓時,房子裡傳出了驚恐之聲以及各種翻找東西的聲音。
“小茹,我拿到了吃的了。”
百姓尋聲看去,隻見小女孩的父親興高采烈的捧著幾個饅頭從房子裡衝了出來。
打手這才反應過來,不約而同向小女孩的父親衝去。
打手對著小女孩的父親拳打腳踢,而小女孩的父親忍著痛把饅頭死死抱在懷裡。
眼看小女孩的父親已經奄奄一息,即將被打手打死,一個百姓終於忍不住了,大吼一聲,向打手衝了過去。
那個百姓哪是打手的對手,很快便被打得滿身是血。
“彆打了!”這時,又一個百姓衝了上去,那人是他的鄰居,他是真不忍心看著他被打死。
然而,他也不是打手的對手,也是同樣的下場。
“跟他們拚了!”百姓眼睛紅了,在這一刻,他們的恐懼消失了,怒火再也壓製不住了,像火山噴發,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滿通通被激發,他們需要發泄,而那些打手就是他們的發泄物件。
看著憤怒的百姓,打手終於害怕了,頭也不回的轉身便逃。
一石激起千層浪,整條街道的百姓被感染,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跟著彆人搶東西,也許是根本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條街道所有房子的主人都遭了災,被百姓搶了個精光。
百姓吃飽後,這才開始害怕,擔心官府會派衙役抓他們。
“哈哈,好吃嗎?還想再吃嗎?你們現在吃得爽,可是,下場是什麼,你們知道嗎?那就是死!那些人不會放過你們。”第一個搶食物的人站了出來,注視著他們。
那人笑了笑,繼續說道:“不過,即使你們不搶也是死,餓死,你們唯一的生路,隻有一條,那就是讓那位大人入城,他入城後,你們以後也不用搶,他會讓你們吃飽飯,不僅如此,還天天有肉。”
“我們,我們要怎麼做?”一個百姓深吸一口氣,問道。
“和我一起殺出一條血路,開啟城門,迎接大人!”那人高聲喊道。
“好!”百姓知道事已至此,他們也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那人扶起小女孩的父親,拍了拍他肩膀,說道:“這才對,你已經不是窩囊廢了。”
“父親!”小女孩撲到父親懷裡,大聲哭了起來。
“小茹乖,看,這是什麼?”小女孩的父親從懷裡掏出壓得扁扁的饅頭,在小女孩麵前晃了晃,眼神變得堅定,“拿著,父親要去辦一件大事,辦成之後,父親天天買肉給你吃。”
“父親!”小女孩接過饅頭,疑惑的看著父親。
小女孩的父親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咬了咬牙,轉過身,他擦掉眼淚,邁步向前。
小女孩看著自己父親的背影,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