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押著一個奴仆打扮的人來到少年麵前,說道:“大當家,我們抓到一個送信的。”
少年瞥了一眼被抓之人,輕描淡寫的問道:“乾什麼的?”
“說!”李大壯凶神惡煞拔出刀,把刀架在那個奴仆的脖子上,恐嚇道。
奴仆被嚇得全身哆嗦,尿了一地,戰戰兢兢的說道:“小人是何員外的下人,奉員外之命給倭寇送信。”
李大壯利索的在奴仆身上摸索起來,最終,摸出一封信交給少年。
少年開啟信看了幾眼後,隨手丟在桌案上,枕著頭,手指開始敲打著。
蘇紫蘭等人沒有立刻發問,他們早就習慣了,少年在想事情的時候,你就是問,他也不會理你,反而會打亂他的思緒。
一刻鐘後,少年把目光轉移到沙盤上,繼續陷入沉思。
這倭寇,可不隻是海盜,他們是打家劫舍的海外之人,有逃犯,也有異國之人,比如東瀛人,反正沒一個好東西。
在廣東,倭寇橫行,那是眾所周知的事,官府拿他們沒辦法,不是沒能力剿滅,是根本沒法剿,官匪勾結,商匪勾結,怎麼剿?
許久,少年開口了:“大壯,找一個人代替他去送信。”
“這不好辦吧,我們不清楚他們的底細。”李大壯十分擔憂,這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務啊。
“沒事,他們不會殺人的。”少年笑了笑,開始把他的計劃說了出來。
馬洪俊很鬱悶,怎麼李大壯又找上他了,自從當了一次臥底騙了左耳耳後,這種任務就成了他的專屬。
“哎!”他歎了口氣,顫顫巍巍的按照李大壯說的路線,帶著兩個手下,劃著小船出發。
大海茫茫,又不太熟悉路,想找到倭寇的窩點非常困難。
幸好,他們帶足水和乾糧,要不然,在海上漂泊的這幾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馬隊長,都五天了,怎麼一個海盜都沒有,會不會將軍指的路線有問題?”其中一個手下問道。
“會不會我們迷路了?”另外一個手下看了看眼前的迷霧,擔心的說道。
馬洪俊立馬給了他們一個腦瓜子,訓斥道:“少胡思亂想,快劃,實在找不到,我們再回去。”
“是!”兩個手下捱了頓打,不敢再說話,拚命的劃船。
就這樣,他們又劃了一天的船。
眼看水和乾糧就要耗儘的時候,馬洪俊剛想返回的時候,他突然眼前一亮,隻見幾條小船朝著他們駛了過來。
“快,劃過去!”馬洪俊指著小船的方向,催促道。
那些海盜呐喊著,原本已經抽出大刀想跳下水,看到馬洪俊手舉白布,都愣了一下,停了下來,大喝道:“什麼人?”
“大哥,自己人,我們是何員外的下人,奉員外之命來見大王。”馬洪俊大喊道。
“噢!那你們跟我來。”其中一個海盜不再過問,調轉船頭,在前麵領路。
馬洪俊三人互視一眼,馬上劃船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就來到一個小島,登了岸。
剛才那個海盜指著馬洪俊,“你,跟我來。”
“是!”馬洪俊馬上收斂一下神色,點頭哈腰的跟在後麵。
不久之後,他來到一個山洞,山洞寬敞明亮,裡麵聚集著上百號人。
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坐在一把交椅上,馬洪俊偷偷瞥了一眼,確定這位就是李大壯說的張魁。
張魁盯了馬洪俊好一看,才扯開他那粗獷的嗓子問:“何之仲派你來,到底有什麼事?”
“大王,”馬洪俊把信恭恭敬敬的舉了起來,“這是我們員外寫給你的信。”
張魁接過手下遞過來的信,隨意瞄了一眼,便丟掉,罵道:“他何之仲到底要乾什麼?不知道老子不識字嗎?”
馬洪俊一驚,馬上解釋道:“是這樣的,大王,我們員外怕你不相信,這是寫給你手下看的。”
一個手下撿起信,看了一遍,對張魁說道:“大王,何之仲想要我們幫他對付反賊。”
張魁一聽,馬上開口大罵:“哼!他是瘋了麼?我們是海盜,又不是吃朝廷飯的,不去!”
那個手下解釋道:“大王,信上說,這次是廣州知府的主意,他答應,事成之後,他讓我們在縣城劫掠三天。”
“那也不去。”
“大王,信上還說,這次要是我們不幫忙,一旦被反賊攻占廣州府,我們以後彆想再在這一帶劫掠。”
張魁連連冷笑,“他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劫掠什麼時候要看彆人臉色,那幫反賊難道還會來剿滅我不成?”
“哈哈”其餘海盜都哈哈大笑起來。
馬洪俊覺得是時候表演了,上前一步,恭敬的拱了拱手,“大王,這群反賊很強勢,眼裡容不了沙子,他們不像朝廷那麼好商量,如果我們敗了,他們勢必對你們下手。”
張魁眼裡十分不屑,怒道:“他敢?我們可不是吃素的,我張魁縱橫海上十幾年,未逢敵手,憑他們一群反賊能奈我何?”
“話可不能這麼說,大王,我們不是懷疑你的實力,隻是我們聽說,他們也有水師,而且裝備精良,東莞水師遠遠不是對手。”
“果真?”張魁用質疑的眼神看著馬洪俊,似乎要看穿他是不是在說謊。
“大王,我家員外騙你作甚?”馬洪俊不慌不忙的說道。
張魁怒不可遏,“那你家員外和知府豈不是要我們去送死?”
“不,大王你多慮了,知府大人聯係的不止你們,附近的所有同行都會去。”馬洪俊繼續說道。
張魁沉思半刻,對馬洪俊說道:“你先回去告訴何之仲,讓我考慮一下。”
隨後,他擺了擺手,直接送客,“來人,送他回去。”
馬洪俊看到此情形,沒有再說話,出了山洞,徑直向小船走去。
海盜們沒有為難他們,還送了食物和水給他們,然後,帶著他們去了他們的海域。
等馬洪俊出了山洞,二當家張超問張魁:“大哥,你不會真答應他們吧?”
豈料,張魁哈哈大笑,“二弟,你想多了,我又不傻,豈會以卵擊石。”
“那我們到底去不去?”張超問道。
張魁得意的說道:“去,當然去,不過,我們不是去幫忙,而是劫掠。”
張超眼前一亮,“大哥,你不會是想”
“哈哈,二弟,對,我們要趁著那群反賊圍攻廣州府乾一票大的”
張超一拍大腿,向張魁豎起大拇指,“大哥,妙啊,那群反賊一心圍攻廣州府,其它縣城必然空虛,這是我們劫掠的大好機會啊,他們必然想不到我們會這樣做。”
“哈哈,對,我就要趁人之危,好好大劫掠一番。”
“可是,大哥,我們這次搶哪?”張超突然想到什麼,問道。
張魁思索了一會兒,指著地圖上的“汕尾”,“這!”
張超不解的問:“為何不搶潮州?那裡富裕啊。”
張魁大笑,“二弟,那廣州知府還聯係了其他人,要是我們去潮州,必定要與他們爭奪,還不如搶汕尾。”
“對,大哥說得對,哈哈。”張超瞬間恍然大悟,連連稱讚。
於是,張魁馬上收拾一下,召集所有手下。
等一切準備就緒,一群海盜便登上船,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小島,向汕尾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