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占大彆山和平峰山的事被少年暫時擱置下來,因為他已經從李大壯的口中得知,這三個山寨已經聯合起來了,山賊數量達到了三千多人,而他僅僅隻有一千多人。
冬天即將到了,少年覺得應該回衙門了,因為沒有他,蘇洵解決不了縣裡的問題。
於是,少年和宋翝幾人待一切準備妥當,便抬著幾箱銀子,離開了山寨。
此時,蘇洵在衙門裡正急得團團轉,不停的來回踱步。
“爹,彆晃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蘇紫蘭不耐煩的說道。
“閨女,爹是著急,王小兄弟都出去將近兩個月了,還沒回來,眼看冬天到了,銀子也花光了,現在那些商人害怕爹賒賬太多,都不讓賒賬了,過不了兩天,那些難民都得餓肚子,這不知道要哄成啥樣。”蘇洵無奈的說道。
“他們敢?”蘇紫蘭一聽,柳眉一挑,一手拍在桌子上。
“閨女,這是人之常情,爹既然安頓了他們,對他們許了承諾,爹就有這個責任。”蘇洵看著蘇紫蘭的舉動,搖了搖頭,歎道。
“那混蛋和師兄他們也不知道去哪了,你著急也沒用。”蘇紫蘭一想到少年他們,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她咬著銀牙,捏緊拳頭,她決定了,等少年他們回來,先揍一頓。
“誒,蘇大人,你原來在衙門,這就省得我到處找你。”
話音剛落,少年和宋翝幾人走了進來,對蘇洵嗬嗬一笑。
“你們回來了就好,讓本姑娘好等!”蘇紫蘭一看到少年他們,嗖的一下站了起來,徑直衝了過去。
“師妹,你要乾嘛?哎呀!”
宋翝幾人冷不防中了蘇紫蘭幾拳,眼圈都黑了,隻有少年機靈,早早就躲開了,但他還是被踹中了一腳。
“銀子呢?”蘇紫蘭打了他們一頓之後,心情好了一些,才向門外看去。
“小姐,在這呢?”這時,關四郎等幾個衙役抬著幾個箱子氣喘籲籲的走了進來。
“這麼多?”蘇洵待關四郎開啟箱子,看著箱子裡的銀子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蘇紫蘭也被驚到了,幾個箱子的銀子加起來,起碼上萬兩,她開始對少年他們這段時間的失蹤好奇起來。
“這銀子應該夠今年用了,剩下的銀子用來儲糧和買兵器。”少年笑著說道。
“買兵器乾嘛?”蘇洵聽了少年的話,非常的疑惑不解。
少年嚴肅的說道:“現在天下大亂,我們要有自保的能力。”
蘇洵皺了皺眉頭,“但這些都是護衛軍的事。”。
少年不以為然,“遠水救不了近火,有備無患,我們這雖然好幾年沒被起義軍侵犯了,但並不代表他們不會再來。”。
蘇洵覺得少年言之有理,點頭讚同:“王小兄弟說得對,我到時候會招聘一些人,組織一支護衛隊”。
少年這才笑了起來,對蘇洵說道:“護衛隊的工資給高一點,訓練方麵交給宋大哥他們即可”。
蘇洵一聽,看向宋翝幾人,問:“宋道長,你們願意?”。
宋翝馬上說道:“在下義不容辭”。
蘇洵拍了一下手,笑了起來,對宋翝幾人說道:“那就勞煩幾位道長了。”
宋翝幾人紛紛抱拳,異口同聲的說道:“蘇大人,我們一定幫你訓練出一支強大的護衛隊。”
“好!”蘇洵滿意的點頭,轉頭問少年:“王小兄弟,你說招多少人合適?”。
“按最高的上限來招。”少年不假思索的說道。
“500人?是不是有點多了?”蘇洵一聽,一驚,又一愁,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開支。
“不多,銀兩我來想辦法。”少年哪會猜不到蘇洵的顧慮,要不是他知道一個縣不能擁有太多兵,他想直接招三千人,但是,他知道不可能,這太惹人注目了,現在可不是時候。
“那就依王小兄弟所說。”蘇洵得到少年的承諾,徹底放下心來,他其實也想組織一支護衛隊,八年前的那一幕,還曆曆在目。
第二天,蘇洵便帶著銀兩去還賬,然後,大量收購棉被等防寒之物,並派人去村裡收糧食。
半個月以後,憂心重重的難民終於放心下來,他們感激的領了東西,齊齊跪在衙門門口,磕起頭來。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蘇洵和少年他們,於是,他們紛紛來到衙門門口。
蘇洵大聲說道:“鄉親們,你們不必多禮,你們已經是霍山縣的人了,隻要以後大家齊心協力保護好霍山縣,你們就能安心在這生活了。”
“我們非常感謝蘇大人給我們一個家,讓我們活了下來,我們在家鄉逃了出來,去哪都被驅趕,隻有蘇大人肯收留我們。”
難民們說著說著,眼淚流了出來,他們一路走來,經曆了什麼隻有他們最清楚。
“鄉親們,天下動亂,蘇大人想要保護好你們,所以,要組織一支護衛隊,18歲以上,不怕死的人可以來衙門報名,經過考覈者,便可加入,月薪五兩,還有各種福利,比如退伍後,還能領退休金,打仗身亡每人賠五十兩等等。”
少年的話一出,衙門前瞬間炸了鍋,在這動亂的年代,一份五兩月薪的工作,哪怕是危險的工作他們也願意乾。
蘇大人雖然給難民分了地,但霍山縣不大,能分給難民的地並不多,勉強能養活一個三口之家,但若是收成不好,生活會很拮據。
他們是苦過來的人,知道好生活來之不易,一旦被起義軍和山賊破壞,他們又得回去顛沛流離的日子,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像那些流民一樣,死在外麵。
要是他們家有一個人能加入護衛隊,生活就會好了起來,他們家人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大明不是沒有軍隊,但他們見過那些軍隊的人,這哪是在保護他們,他們與山賊土匪、起義軍根本沒什麼分彆。
一時間,很多年輕人躍躍欲試,便開口詢問:“去哪報名,我要加入護衛兵。”
少年看著這些人,嘴角一勾,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動亂之下不缺勇夫,這些人苦過,當然知道怎麼選擇。
他露出懷疑的表情,悠悠的說道:“想清楚再報名,護衛隊可不要孬種,貪生怕死又想建功立業的人,我們不要,縣裡幾萬人的命可都交到護衛隊的手裡,這可不是兒戲。”
“我們不是孬種,死怕什麼?怕的是餓肚子,連吃肉都是奢侈。”
“哦,那就現在開始報名,但是,隻有考覈通過的人才能加入,不通過也不要灰心,等下次。”說完,少年招了招手,關四郎等衙役馬上搬出桌子,準備好紙筆。
很多年輕人馬上跑過去排隊,那些家裡有兒子的人馬上領了東西,快步跑回家,生怕晚了,少年不要了。
一時間,蘇大人招兵的事在縣裡傳開了,不斷的有人陸陸續續的趕來,忙得關四郎等衙役飯都顧不上吃。
在後麵的十天裡,來報名的人已經達到了一千二百多人,這把蘇洵和少年都驚到了。
幾天後,少年和宋翝幾人在縣裡的一塊空地上建造了簡陋的軍營,開始篩選人。
篩選的辦法很簡單,舉一百斤的石頭,跑步半個時辰,爬山半個時辰,通過者即可加入。
舉重這項淘汰了一百多人,少年一點都不意外,明朝的人可比現代人力量大多了,隻要給他們吃飽飯。
跑步半個時辰,這一項,淘汰了三百人,不是他們不能跑,是跑得慢的三百人便被淘汰了。
最後,爬山把剩下多出來的人淘汰了。
就是這麼簡單粗暴,但留下來的人卻是精銳,少年需要這類的人,方便以後與李自成和清兵作戰。
那五百人一入護衛隊,馬上享受到他們意想不到的待遇,每頓都吃上了肉,雖然不多,就幾塊,但,卻讓衙役看了都眼紅,就彆說那些被淘汰的人了。
那些被淘汰的人一陣懊惱,他們還要被家裡人數落一番,說他們跑得慢,爬得慢,活該被淘汰。
但很多人不灰心,暗地裡自己訓練,等待下一次的招兵,他們可信了少年的話,也對少年說的等下次,抱有幻想。
軍訓的前幾天,向來懶懶散散的少年幾乎都到場,一看到宋翝他們訓練有紕漏,便指了出來。
護衛隊被少年分成五個排,分彆為大刀排、長槍排、弓箭排、預備排以及雜排,每排一百人。
大刀排自然是使大刀的,由宋翝訓練,他的劍法高深,改成大刀一樣精妙,再加上合擊之術,戰力驚人。
少年看過訓練,這刀法就五招,劈,砍,掃,捅,格擋。
一個人耍當然平平無奇,但七個人不同的站位,不同的配合,戰力很驚人,練久了,就是宋翝自己也不一定能在十個回合之內打贏。
要知道,教的人知道弱點,可彆人不知道,對上他們,那是相當的棘手,說不好,大將級彆也得頭痛。
長槍排也自然是使長槍的,由韓白衣訓練,他雖然也是使劍的,但拿手的卻是槍法,使劍卻是因為長槍不好攜帶。
這槍法經少年改正,變為三招,挑,掃,刺。
但是,彆看隻有三招,但變化卻有十多種,加上合擊之術,站位和配合的不同,戰力很驚人。
長槍排是少年特彆關注的,他要求七個人中,任何兩個人都得配合好,不但如此,三人四人五人六人七人也要默契配合好,並且,與其它隊的人也要有默契。
這看似很難,但少年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每隔一天,就把人打散,隨意組隊,相互對戰,贏的人加五塊肉。
這就讓長槍排的人像是打了雞血,拚了命的訓練,十天下來,三個動作被他們玩出了花,槍挑的速度快了,掃的力量大了,刺的也更準了。
弓箭排不但要練弓箭,還要練近身搏擊,箭法當然是左衡玉來教,他的箭法很準,鐘鼓山那個火盆和小虎子就是他打的,少年不敢說他箭法在大明排第一,但前五十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弓箭少年是看過的,弓沒問題,箭也沒題,但作為現代人的少年卻是覺得問題可大了,他可不會讓實力均衡發生在自己身上,大家都射這麼遠,哪來的優勢,哪來的安全感?
於是,他把左衡玉叫來,讓他改良弓和箭。
這左衡玉犯了難,他試過蘇洵拿來的弓箭,他使勁射也就隻能射出80米,但這80米是包括箭掉落的距離,有效射程其實是50米,因為箭50米內他才射得準,後麵的30米準不準,完全看運氣。
少年很無奈,去找了蘇洵想辦法。
蘇洵硬著頭皮,派出衙役在整個縣裡大肆宣傳的找工匠。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難民裡還真有不少工匠,再加上縣裡的工匠,人數達到了百人。
少年毫不客氣的照單全收,全請了,月薪三兩銀子,還頒布了各種獎勵製度。
往後的幾天裡,左衡玉便與這百名工匠日夜討論,琢磨怎麼改造弓和箭。
一個叫洪三的工匠想到了一個辦法,他把弓的形狀改了一下,把弓改寬了,弦變長了,再用一種藥水泡過之後,弓變堅韌了,弦彈性增加了。
最後,他還把箭改良了一下,削薄了一部分,這箭不但準確度加高了,還射得更遠了。
少年在兵營裡,看著左衡玉張弓搭箭,把80米外的靶子一箭穿心,瞬間,欣喜若狂。
緊接著,少年讓弓箭排的一個士兵出來射幾箭,結果,他五箭就射中了60米遠的靶子紅心。
這下,少年高興了,因為這箭能射115米,已經足夠了。
於是,他大手一揮,賞了二十兩給洪三,還讓他當總工匠,並叫他迅速造弓箭。
洪三又驚又喜,驚的是少年如此看重他,喜的當然是少年出手闊綽,他含著淚,千恩萬謝的帶著眾工匠日夜造弓箭。
而其他工匠也得到了少年的獎賞,雖然不多,隻是五百文錢,但這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夠多了。
另外,所有工匠都收到了少年的一句話,那就是:“你們以後是縣裡的高等公民,也享受軍人的待遇”。
這句話讓他們淚流滿麵,世世代代為工匠的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以前他們地位低下,向來被人看不起,何曾被人待見過,然而,僅僅少年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他解救了出來。
一時間,當護衛隊的士兵和工匠家裡來了不少媒婆,但凡是未婚的都一個不落,連哄帶騙的往他們家塞姑娘。
而那些姑娘都是窮苦人家的,沒有不願意的,隻怕對方不答應。
這個現象,蘇洵和少年是默許的,而且很讚成,原因無它,霍山縣窮,十戶人家十戶窮。
在少年沒來之前,縣裡的人已經被起義軍和叛軍禍害過,現在又被朝廷的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來,再加上山賊時不時來打劫,家裡的餘糧根本不多,能不餓死已經是萬幸。
蘇洵當然看到少年來了之後霍山縣的變化,可以說,少年一個人養活了整個縣,他每天晚上睡覺,都被惡夢驚醒,因為他整天擔心少年突然死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做那些少年被起義軍、明軍、山賊等等殺了的夢已經幾十次了。
少年當然不知道蘇洵的想法,弓箭造出來後,他就不必教那些弓箭手近身搏擊了。
至於預備排,就是為前三個排墊背的,也可以說是替換,一旦出現情況,他們就是護衛隊最強的盾,戰鬥打響,出現傷亡後,預備排就得頂上,所以,他們大刀,長槍,弓箭都得學。
他們更被少年看重,所以,預備排的人都是後麵才組成,全是精銳中的精銳,叫它們精英排也不為過。
也可以這樣說,剛開始預備排是沒人的,但一旦滿了,護衛隊也就可以打仗了。
雜排就是護衛隊的後備,戰力不需要強,但必須跑得快,救人,運糧,必要時,還得參戰,他們是由蘇紫蘭訓練的。
雜排的士兵本來以為蘇紫蘭一個女人不會像那四個排那樣殘暴的訓練。
可他們錯了,蘇紫蘭哪會甘心被少年他們這些男人看扁,訓練更加嚴厲,簡直是惡魔地獄級訓練,搏擊,跑步,煮飯,救人,醫療,偵察什麼都乾,真的是應了雜排的名字。
每天晚上,他們還要上半個時辰的課,累得他們坐著坐著,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這課當然是少年要求的,讀書寫字是必須的,這護衛隊可不是表麵的護衛隊,這是以後大軍的主乾,因此,培養以後的大將由此刻起,已經暗暗開始了。
讓一幫粗人讀書很難,少年采用了現代的教育方法,當然,他也改了許多,儘量讓教書的先生用通俗易懂的方法教。
教書的先生都是死板的,但少年可從來不按套路出牌,在被毒打了十幾次後,他們被逼妥協了。
最後,教書的先生發現,少年的方法果然有效,幾節課後,那些粗人居然聽懂了,還真學會了寫字,而且寫了十幾個字。
他一驚,被毒打後的他好像被醍醐灌頂一般,思想不再固執,視野開闊,也嗅到了商機。
於是,他找了幾個窮困潦倒的書生,一起建了一個學堂,大量招生,不再是隻招孩童。
少年知道此事後,馬上叫蘇洵去管理,並且出資建了一個大學堂,免費教學。
一時間,來求學的人各種各樣,大人小學都有,有些姑娘也來了,但她們被安排去了另外一個班。
很快,少年叫雜排的士兵出來宣傳,口號是人人平等,女人是半邊天。
於是,更多的女人來了,不再難為情。
自此,縣裡的氣氛高漲,渴求太平的思想也被少年在學堂課裡有意無意的宣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