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寨縣和舒城縣被攻打之時,湖北的北麵也迎來了農民軍的襲擊。
三支農民軍從河南邊境線殺出,分彆對隨州、襄樊、十堰三個地區發動強攻。
一時間,烽煙四起,留守在三個地區的護衛兵迅速組織百姓進攻抵抗。
不久之後,一支農民軍從陝西殺出,對竹山縣發動襲擊。
自此,湖北的西南麵遭到幾十萬農民軍的包圍。
此時的少年正在荊州的軍營中,他眉頭急鎖,盯著麵前的沙盤想得入神。
一個個護衛兵跑入軍營,向少年稟報湖北西南各地區的情況。
少年一邊聽一邊在沙盤上插旗子,眉頭都快皺成一條線了,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旁邊的宋翝等人默不作聲的看著沙盤的旗子,也憂心忡忡。
從沙盤上不難看出,此時的湖北已經被包圍了,形勢非常嚴峻。
“報!”此時,楊東壽跑了進來。
“說。”少年並沒有抬頭,依然目不轉睛的看著沙盤。
於是,楊東壽把舒城縣的事詳細的說了一遍。
少年一聽,一臉古怪的看著沙盤,他左思右想都想不通。
“六安州有沒有被攻擊?”少年摸著下巴,問道。
“暫時沒有?”楊東壽答道。
“這左良玉到底想乾什麼呢?”少年嘴裡嘟囔著開啟地圖,據李大壯的彙報,大彆山也沒有農民軍的蹤跡。
少年無意間瞥了地圖上的廬州府一眼,眉頭一皺,想到了一個可能,於是,他問楊東壽:“那一半的軍隊往哪個方向去的?”。
楊東壽來到地圖前,指著巢湖,說道:“大概這個方向”。
“巢湖?”少年眼珠亂轉,突然笑了,拿起筆開始寫信。
“把這個交給夫人,”少年把三封信交給楊東壽,叮囑道:“讓夫人按順序拆,每完成一件事拆一封”。
“是!”楊東壽小心翼翼的接過信。
“你叫什麼名字?”少年看了楊東壽好一會,才開口問道。
“大人,我叫楊東壽,舒城縣護衛兵小隊長。”楊東壽挺直胸膛,大聲答道。
“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回去後,帶五百人去安慶府附近埋伏,如果抓到左良玉,我提升你為大隊長。”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是,大人,我一定會完成任務。”楊東壽興奮的說道。
“嗯,回去吧,記得叮囑夫人,‘彆太勇猛’,”少年擺了擺手,示意楊東壽離開。
“是!”楊東壽行了個軍禮,轉身離開了。
“王兄弟,六安那邊是不是太危險了?那可是五十多萬大軍,師妹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要不要我回去幫忙?”宋翝等楊東壽離開,馬上擔憂的說道。
不僅是宋翝,韓白衣等人也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不怪他們擔憂,除了羅紋被派了出去,宋翝等六人一直在荊州軍營等待少年的派遣,可都半個月過去了,外麵戰火紛飛,少年卻一直在軍營裡運籌帷幄,並沒有讓他們出去領兵的意思。
“不用,紫蘭能頂住,你們的任務更艱巨,因為還有一個人沒出現。”少年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誰?”宋翝六人異口同聲。
“李自成。”少年眼光深邃的看著沙盤,緩緩開口。
“他?”宋翝六人深吸一口氣,慢慢冷靜下來,比起劉澤清和左良玉,李自成更危險。
“李自成啊李自成,老子這次非乾掉你不可!”少年突然抬起頭,看向西南方向,狠狠的說道。
在湖南的邊境上,李自成冷不防的打了噴嚏。
一旁的牛金星關心的問道:“闖王,身體是否不適?”。
李自成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本王沒事,隻是偶感風寒”。
“闖王要多注意身體,我們快到了,想必他們已經動手了。”牛金星這才放下心來,開口提醒道。
“對了,軍師,為何你要本王選擇進攻湖北西南,而不是湖北西北。”李自成不解的問。
“闖王,要是我們選擇湖南西南,那我們就隻有兩個選擇。”牛金星笑道。
“哪兩個選擇?”李自成追問道。
“闖王,選擇湖北西北,我們要是奪武昌府失敗,隻能去進攻四川或者回甘肅,而劉澤清與左良玉任何一方奪得武昌府,都會控製住湖北,把我們南下的路封死。”牛金星笑著分析道。
李自成聽了臉色大變,馬上問牛金星:“軍師,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闖王彆急,我們現在可是有三個選擇。”牛金星哈哈大笑道。
“軍師快說來聽聽。”李自成臉色一緩,催促道。
“闖王,武昌府我們是必須爭的,今年全國都哄大災,糧食收成差,隻有奪得武昌府,我們纔有足夠的糧草征戰四方。”牛金星說道。
“那為何我們不先進攻荊州,反而先進攻鹹來縣?”李自成疑惑的問。
牛金星撫著胡須,笑道:“闖王,你不是真以為劉澤清與左良玉會率先攻打湖北吧?”。
“為何他們不會先攻打湖北?”李自成一臉懵逼的問。
“他倆原本是朝廷中人,闖王可知他們為何要公然造反?”牛金星反問道。
“自然是想和本王一樣,都想坐一坐那龍椅。”李自成不假思索的回答。
“闖王明鑒,要是其它時候,他們可能沒有這個心思,但是今年卻是天賜良機,隻要誰掌握了湖北和六安這兩個大糧倉,誰就能稱王。”
牛金星對闖王拱了拱手,繼續說道:“然而,大家都知道湖北有重兵把守,都想其他人先進攻湖北,吸引湖北的主力,坐收漁利,因此,我估計他們倆必不會這樣做”。
“那他們會進攻哪裡?”李自成頭有點暈乎乎的。
“六安。”牛金星自信的說道。
“他們怎麼可能都先進攻六安?”李自成狐疑的看著牛金星。
“闖王,六安的糧食不比湖北少,且比進攻湖北容易,他們得到了六安,如虎添翼,日後與我們爭奪武昌府的勝算會更大,就算爭奪武昌府失敗,他們仍立於不敗之地。”牛金星分析道。
“那我們為何不阻止他們?”李自成臉色大變,焦急的說道。
“闖王不必擔心,這正是我的用意。”牛金星忙安撫道。
“軍師,你這是何意?”李自成明顯有點怒了。
“闖王,六安可不是那麼容易拿下的,黃得功絕對會出手。”牛金星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軍師,你的第二計是埋伏黃得功,你這不是在幫他們嗎?”李自成臉如寒霜,冷冷的說道。
牛金星哈哈大笑起來,“闖王,左良玉埋伏黃得功是想徹底攻占安徽,與我們的計劃沒有衝突,況且,除掉黃得功,對我們也有好處。”。
“有什麼好處?”李自成臉色一緩,問。
“闖王,左良玉與黃得功一戰必然會損兵折將,也拖延了進攻六安的時間,等劉澤清攻占了六安,左良玉必與他還有一戰”牛金星說完,狡猾的一笑。
“好一招借刀殺人,那本王就是那漁夫,吾錯怪軍師了。”李自成聽了,哈哈大笑起來。
牛金星拱了拱手,得意的說道:“他們鷸蚌相爭之時,我們正好趁機奪下湖北西南地區,再矛指四川”。
“軍師,我們要是這樣做,要是耽誤了戰機,豈不是把武昌府拱手讓給他們?”李自成擔憂的說道。
“非也,非也,闖王,我們可以兵分四路,同時進攻施州、宜昌、荊州、重慶,”牛金星說完,笑了笑,“這並不耽誤我們的計劃。”。
“而且,我們控製了湖北的西南,就算我們爭奪武昌府失敗,隻要我們攻下重慶,就能攻打四川,掌握了四川,我們隨時能反攻武昌府。”
“妙啊,軍師真是大才啊!”李自成眼前一亮,不由得驚撥出聲。
牛金星謙虛的笑了笑,但眼中藏不住的得意,他就喜歡這種感覺,他相信他的這一計劃天衣無縫,必然能成功,到那時,他就能載入史冊,成為天下第一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