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國家的公主。
但如果說是正眼看她,那確實是第一次。
卿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世界上還能有如此之爛的人存在。
客觀來講,舒釉算不得極惡。
可惜卿本身就不是個客觀的人,否則他怎麼會覺得全世界都是有害垃圾?甚至不願意給其分類。
永遠主觀,永遠對世界冷嘲熱諷。
國師卿有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能夠預測未來。
人人皆知他的眼睛看不見,卻不知道,他其實是能看到,隻不過,看到的東西與所有人都不同罷了。
所以早在舒釉注意到他之前,國師就已經預知到了兩人針鋒相對的未來,他早知道他們會發生矛盾,清楚隻要避開些走就能避免。
哪怕隻是站著不動,同樣不會被某位任性的公主發現。
他還是鬼使神差的按照原路徑走了過去。
卿對自己行為的解釋是,憑什麼他要避讓?矛盾是什麼令人恐懼的事情嗎?他當然要讓某位公主為她的無禮與無知付出代價。
可他卻忘了,即使不去麵對舒釉的羞辱,他也可以報複她,甚至更加便利,神不知鬼不覺。
·
國師大人與公主殿下,從相識到相恨,不過短短幾分鐘。
而從陌生,到結仇,也不過幾天的時間。
原本兩位大人幾年碰不到一次,在相見恨晚[仇恨版]後,他們偶遇的次數直線上升。
舒釉覺得這就是命。
她命中有此一劫。
惡毒比賽尚未分出結果,又怎能輕言放棄否。
舒釉這邊視角有限並不清楚,但卿那邊可是能預知到的。
偏他次次不躲。
就好像能能勝過舒釉似得。
舒釉聽說將軍夫人要去寺廟為老將軍祈福,她也想去玩,就說跟著一起同行。
陛下那邊管不了她,自然說什麼都同意,將軍夫人不好拒絕,誠惶誠恐的準備招待傳說中不好伺候的公主殿下。
然而坐著馬車去往寺廟所在的路上,舒釉覺得馬車不舒服,她想騎馬。
成功發現自己是個小廢物。
她以為會禦劍的自己,區區小馬,不在話下,事實卻是——
這馬不僅不好騎,坐起來還不如車裡舒坦呢。
舒釉知道自己兩輩子都是個惡毒的人,因此不覺得自己健談,近日與她談過的,除了聞小姐,也就剩下父皇了。
如果吵架也算交談的話,國師獨占鼇頭。
但讓她冇想到的是,她居然和將軍夫人聊的還可以。
夫人從最開始的誠惶誠恐、小心招待,在舒釉態度的影響下,逐漸放鬆,開始交心,談話不再顧及之後,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相談甚歡。
舒釉想:夫人一定也是一位惡毒的人!看我倆狼狽為奸,嘻嘻。
美名在外、仁慈良善的夫人也感歎:
外界傳聞當真是過分,誤了殿下如此通透的姑娘。
……
等到了寺廟,舒釉乖乖的跟著熟練工的夫人,但她總覺得寺廟裡的和尚怪怪的。
倒不是覺得危險的感覺。而是——
“和尚不應該都很好看嗎?”
舒釉不解。
她總覺得自己見過的禿驢應該顏值都很高的樣子。
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哪裡見過。
仔細想,或許是上輩子在修仙界的時候見到的那些和尚們吧。
不過既然記憶會模糊,說明也不是重要的事。
她作為劍閣掌門唯一的孩子,見過的人多了去了,這輩子作為一國公主,見識也廣泛,很多不重要的記憶開始被她忘記,也實屬正常。
夫人聽到殿下的詢問,也冇有破壞她對舒釉的好印象,畢竟人不可能是完美的,殿下若是冇有明顯的缺點,又怎麼會被那麼多人誤解,但即便如此,夫人也不覺得殿下是個壞孩子:
“殿下,人家是和尚,又不是狀元郎。”
舒釉:“狀元郎很好看嗎?”
夫人簡直想捂住殿下的嘴,
但那實在不合規矩:“怎能在寺廟說這些。”
舒釉在寺廟待不下去,先走一步去泛舟遊湖了。
此處湖景之美,聲名遠揚。
舒釉來時,已經有不少才子在泛舟吟詩,好一場繁榮景象,或許未來分析詩句,還要結合時代,象征了她父皇的國家繁榮強盛。
舒釉是個會去理解世間一切美好的人,好在喜歡整個世界和她性格惡毒並不衝突。
她美滋滋的享受著。
坐在湖上泛舟,濕氣撲麵,舒釉閉上眼睛,還能聽到不遠處船上傳來的琴聲。
舒釉實在美麗,離開京城,認識她的人就少了很多。
而這幾年她長開了,認識她的人就更少了,有傳言公主有驚世容顏,卻被人認為是皇上在給公主造勢。
畢竟冇有才華,冇有一丁點賢良淑德,可不就拿著一張還算好看的臉吹了。
不過若是見過公主的,隻會覺得:
難怪陛下如此寵愛公主,一切都合理了!
有大膽開放的才子向舒釉這邊吟詩。
舒釉有些好奇的朝那邊看去,突然覺得身後船一晃,她人坐在船頭,立刻抓住船身,避免自己掉下去。
坐穩之後想看清來人,卻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麼難聽的詩也好意思念出來?是想告訴所有人你肚子裡冇多少墨水嗎?真羨慕你的自信,丟人現眼的事上趕著去做。”
舒釉: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誰了。
真是冤家路窄。
在這都能遇見他,誰來了不說一句孽緣。
國師可能真的被那首詩給尷尬到了,他嘲諷的格外傷人,由於句句實話,簡直是刀刀都往致命傷上捅。
舒釉一句冇聽進去,她也不關注那個向她吟詩的人,自顧自的想著:
他是怎麼上來的???
自己的船也不靠近岸邊啊,遊上來的嗎!?
看卿乾淨的衣服就知道不是,但舒釉腦中還是忍不住出現了畫麵。
“噗。”
“怎麼,趁我不注意偷喝湖裡的水了?”
卿似乎已經解決完了,冇有人再敢來打擾或是搭訕。
他嘲諷完外邊的,就開始嘲諷舒釉。
舒釉一頓,開始揚起嘴角,笑得比湖景還美:
“國師大人,我想給你創造一個供未來世人傳播的故事,讓後人知道,曾經有一位惡毒的公主,代表作就是:國師沉屍西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