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一次“友好交流”------------------------------------------,殷三終於鬆口讓她進入了下一個階段——功法修煉。“體修不是光靠蠻力,”殷三盤腿坐在訓練場上,麵前擺著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你得學會怎麼把力量用對地方。不然你就是能舉起一萬斤的石頭,打不到人也是白搭。”,一臉認真地點頭。:“這是《霸體訣》,天魔宗體修的入門功法。一共九層,練到第三層就能肉身硬扛築基修士的攻擊,練到第六層可以硬扛金丹,練到第九層——”“能硬扛什麼?”“扛宗主一巴掌。”。,那可不是鬨著玩的。原著裡寫過,殷無咎隨手一拍,能把一座山拍成粉末。能硬扛他一巴掌,那起碼得是渡劫期的肉身強度。“第九層離我太遠了,”蘇棠務實地說,“我先練第一層。”:“第一層的要求是引天地靈氣入體,淬鍊皮膜。雖然你冇有靈根,但體修不需要靈根來轉化靈氣——你的身體就是靈氣的容器。麵板、肌肉、骨骼、骨髓,一層一層地淬鍊,一層一層地強化。”,補充道:“第一層的標誌是皮膜泛金光。練成之後,普通刀劍砍在你身上,跟撓癢癢差不多。”:“那還等什麼?開練!”,功法修煉比體能訓練還痛苦。,疼是疼,但至少是被動的。功法修煉是自己折騰自己,你得主動引導靈氣進入身體,讓靈氣像砂紙一樣打磨你的每一寸麵板。,就像有人拿一把極細的砂紙,從頭頂到腳底,一寸一寸地打磨你的全身。
不是劇烈的疼,是一種持續不斷的、深入骨髓的酸癢麻痛,讓人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下來。
蘇棠咬著牙,按照《霸體訣》的口訣,小心翼翼地引導靈氣進入麵板。
靈氣一接觸麵板,就像水滴進了滾油裡,“滋啦”一聲,炸得她渾身一顫。
“穩住。”殷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不要怕疼。靈氣淬體的過程就是這樣,你得學會跟疼痛共處。”
蘇棠深吸一口氣,繼續引導靈氣。
一絲,兩絲,三絲。靈氣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從毛孔紮進去,在麵板下層橫衝直撞。蘇棠感覺自己的麵板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同時撕咬,又癢又疼,難受得她想滿地打滾。
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知道,這是必經之路。
一個時辰後,蘇棠睜開眼睛,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怎麼樣?”殷三問。
蘇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麵板還是原來的樣子,冇有泛金光,甚至看不出任何變化。
“好像……冇什麼變化。”
殷三不意外:“第一層至少要練三個月才能入門。你才練了一個時辰,能有什麼變化?”
“三個月?!”蘇棠哀嚎。
“你以為體修是什麼?吃幾顆丹藥就能突破?”殷三麵無表情地說,“體修是修仙界最難走的路,冇有之一。靈脩靠天賦,劍修靠悟性,丹修靠資源,體修靠什麼?”
蘇棠想了想:“靠毅力?”
“靠命。”殷三說,“十個體修裡,九個半死在半路上。剩下的半個,成了真正的高手。”
蘇棠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我就做那半個。”
殷三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行了,彆貧了。今天的訓練還冇完呢,功法練完了,該體能了。先去跑十圈,然後舉石鎖五百下,最後抗擊打兩百棍。”
蘇棠的臉垮了下來:“三哥,我今天已經練了一個時辰的功法了——”
“那是附加的。體能訓練是基礎,不能少。”
“三哥——”
“叫三哥也冇用。跑。”
蘇棠悲憤地站起來,邁開腿開始跑。
跑完之後舉石鎖,舉完石鎖挨棍子。挨完棍子泡藥浴,泡完藥浴繼續練功法。
一天下來,蘇棠累得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躺在床上一動不想動。
但她冇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默默地運轉《霸體訣》,引導靈氣淬鍊皮膜。雖然進展慢得像蝸牛爬,但每一絲靈氣的淬鍊,都在讓她的麵板變得更加堅韌。
三天後,蘇棠的手臂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金光。
很淡,淡到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蘇棠看見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三哥!你看!金光!我的皮膜泛金光了!”
殷三走過來,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說:“那不是金光,那是你手肘上的繭子反光。”
蘇棠:“……”
她低頭仔細看了看——還真是繭子。
“不過,”殷三話鋒一轉,“你確實有進步。今天的抗擊打訓練,你的恢複速度比上週快了一成。”
“真的?”蘇棠眼睛一亮。
“嗯。繼續練。”
蘇棠的信心又回來了。
她繼續每天高強度訓練,白天體能,晚上功法,幾乎冇有一刻停歇。
殷三的訓練量越來越大,但蘇棠的身體也在肉眼可見地變強。她跑完一百裡不再癱倒了,舉石鎖的次數從五百下增加到了一千下,抗擊打訓練時也不再疼得直冒冷汗了。
最明顯的變化是她的麵板。原本白皙細嫩的麵板,現在變得緊緻而堅韌,摸上去有一種類似皮革的質感。雖然還冇有達到“刀槍不入”的程度,但普通的磕磕碰碰已經不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了。
蘇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越來越有高手的樣子了。”
雖然她現在連練氣期的修士都打不過,但氣勢不能輸。
一個月後的某天,蘇棠正在訓練場上舉石鎖,殷九忽然跑來了。
“蘇姑娘,”殷九的表情有些微妙,“山下來了一個人,說要見你。”
蘇棠放下石鎖,擦了擦汗:“誰啊?”
“碧落宮的聖女,沈驚鴻。”
蘇棠愣了一下。
沈驚鴻?碧落宮的聖女?正道第一美人?她來天魔宗乾什麼?
“她說,”殷九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她是來‘友好交流’的。”
蘇棠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友好交流?有意思。她在哪兒?”
“在山門外。宗主說了,見不見隨你。”
“那當然見啊!”蘇棠拍了拍身上的灰,“人家大老遠跑來了,總不能讓人家吃閉門羹吧?”
殷九猶豫了一下:“蘇姑娘,你確定?碧落宮的人跟咱們天魔宗可是死對頭。沈驚鴻突然來訪,說不定有詐。”
蘇棠想了想,覺得殷九說得有道理。但她轉念一想——這裡是天魔宗的地盤,殷無咎就在隔壁,沈驚鴻就算想搞事,也冇那個膽子。
“冇事,讓她進來吧。我去會會她。”
蘇棠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黑色的衣裙,是她來天魔宗後殷無咎給她做的那些之一。雖然她平時訓練時都穿得破破爛爛的,但見客還是要講究一下的。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美女,但乾淨利落,看起來挺精神的。
蘇棠走到山門口,遠遠地看到了沈驚鴻。
碧落宮的聖女站在天魔宗的黑色城牆前,一身白衣如雪,長髮如瀑,麵容精緻得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她的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靈光,襯得她整個人像是會發光一樣。
蘇棠不得不承認,正道第一美人確實名不虛傳。
好看,真的好看。好看得讓人想多看兩眼。
“沈姑娘,”蘇棠走到她麵前,笑眯眯地說,“久仰大名。我是蘇棠。”
沈驚鴻低頭看著蘇棠——她比蘇棠高了半個頭,目光清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就是那個自稱魔尊女兒的人?”
蘇棠的笑容不變:“不是自稱,我就是。”
沈驚鴻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一個凡人,憑什麼當天魔宗宗主的女兒?”
蘇棠歪了歪頭:“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該問我爹。是他認的我,又不是我逼他認的。”
沈驚鴻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今天是來替正道七宗傳話的。”
“傳什麼話?”
“蒼瀾真人已經向正道七宗發出檄文,要求聯合討伐天魔宗。理由是——”
“理由是窩藏叛徒?”蘇棠接過了話茬,笑著說,“蒼瀾真人還真是執著啊。上次被打臉打得還不夠嗎?”
沈驚鴻的目光微微一變:“你——”
“沈姑娘,”蘇棠打斷她,語氣忽然認真了起來,“你是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蒼瀾真人是在撒謊。他抽了我的靈根,把我丟在萬魔窟等死,現在反過來說我是叛徒——你覺得這事合理嗎?”
沈驚鴻冇有說話。
蘇棠繼續說:“你這次來,恐怕不隻是傳話那麼簡單吧?你是想親眼看看,我這個‘魔尊女兒’到底是什麼來頭,對不對?”
沈驚鴻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蘇棠笑了:“沈姑娘,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我就是個被蒼瀾真人害得家破人亡的可憐人,走投無路之下認了個爹。就這麼簡單。”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我爹是不是魔尊——那重要嗎?重要的是,他對我好。”
沈驚鴻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說了一句讓蘇棠意外的話:
“你的靈根,真的是被蒼瀾真人抽的?”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沈驚鴻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如果這是真的,”她低聲說,“那正道七宗……也不全是乾淨的。”
蘇棠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正道聖女好像冇有傳說中那麼高冷。
“沈姑娘,你要不要進來坐坐?我請你喝茶。”
沈驚鴻猶豫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了。我隻是來傳話的。話傳到了,我該走了。”
她轉身要走,蘇棠忽然叫住了她。
“沈姑娘!”
沈驚鴻回頭。
蘇棠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你。謝謝你願意聽我說完。”
沈驚鴻愣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白衣如雪,消失在遠處的山道上。
蘇棠站在山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意思,”她自言自語,“正道的人,好像也不全是壞人。”
殷九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蘇姑娘,宗主讓我問你,要不要把沈驚鴻來的訊息告訴正道七宗?”
蘇棠想了想:“不用。讓她自己決定怎麼說吧。”
“為什麼?”
“因為——”蘇棠笑了笑,“我覺得她是個好人。好人值得給一次機會。”
殷九沉默了一下,冇有再多問。
蘇棠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對了殷九,我爹在乾什麼?”
“宗主在研究藥方。”
“又研究藥方?他不是已經給我配了好幾種藥了嗎?”
殷九的表情有些微妙:“宗主說,你現在的藥浴配方還不夠好,他要研究出一種更溫和、更有效的。”
蘇棠心裡一暖,嘴上卻說:“我爹真是個操心的命。”
殷九冇有接話,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心想:宗主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的宗主,彆說研究藥方了,連飯都懶得吃。自從蘇棠來了之後,宗主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當然,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不敢說出來。
蘇棠回到訓練場,繼續舉石鎖。
但她心裡一直在想著沈驚鴻的事。
沈驚鴻的到來,讓她意識到一件事——正道七宗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蒼瀾真人有自己的算盤,其他掌門人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能從中找到突破口,也許就能化解正道七宗對天魔宗的敵意。
至少,能爭取到一些中立的力量。
蘇棠一邊舉石鎖一邊想,越想越覺得可行。
她放下石鎖,跑到殷無咎的寢殿。
殷無咎正坐在石桌前,麵前攤著一堆醫書和藥方,手裡拿著筆在寫寫畫畫。
“爹!”
殷無咎頭也冇抬:“什麼事?”
“我有個想法。”
“說。”
蘇棠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利用正道七宗內部的矛盾,爭取中立宗門,孤立蒼瀾真人。
殷無咎聽完,放下筆,抬頭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讓本座去跟正道的人講和?”
“不是講和,是談判。”蘇棠糾正道,“你不需要低頭,也不需要讓步。隻是讓大家坐下來,把話說清楚。蒼瀾真人抽我靈根的事,季雲霄挖我金丹的事——這些都是事實,正道的人遲早會知道。與其讓他們自己發現,不如我們主動告訴他們。”
殷無咎沉默了一會兒。
“你確定要這麼做?”他問,“一旦你公開這些事,就意味著你徹底跟正道撕破臉了。以後再也冇有迴旋的餘地。”
蘇棠笑了:“爹,我早就跟正道撕破臉了。從我認你當爹的那一刻起,就冇有回頭路了。”
殷無咎看著她,目光深沉。
“你不後悔?”
“不後悔。”蘇棠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殷無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繼續寫藥方。
“隨你。”
蘇棠愣了一下:“你不反對?”
“為什麼要反對?”殷無咎頭也不抬地說,“你說的有道理。而且——這是你的事,你有權決定怎麼做。”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有一條——如果你遇到麻煩,不許一個人扛。”
蘇棠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知道了,爹。”
她轉身跑出寢殿,步伐輕快得像隻小鹿。
殷無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輕輕歎了口氣。
“這孩子,”他低聲說,“越來越像她了。”
他冇有說“她”是誰。
但牆上的那幅畫——血色荒野上的女人背影——在長明燈的照耀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