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婉寧------------------------------------------。“我娘她怎麼就替我答應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往後退了半步，用一種少爺您節哀的語氣說道。“今兒個一早，林小姐派人來遞帖子的時候，您還在睡呢。夫人正好在院子裡澆花，就替您接了。”“然後夫人說。”，學著林夫人的語氣，捏著嗓子說道。“‘哎喲，子陽那孩子整天悶在院子裡，跟條鹹魚似的，正好出去曬曬。去，當然去，讓他在巷口等著。’”“學得還挺像。”。，又補了一刀。“夫人還說，讓您換那件月白色的新衫，說襯您膚色。”。“……你怎麼不早說？”“奴婢剛纔想說來著，您一直在問賺錢的事兒。”。
林子陽深吸一口氣，把剛繫好的腰帶又解了，朝衣櫃走去。
他不是怕他娘。
他隻是尊重長輩的意見。
僅此而已。
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柳河鎮的街道不算寬，但勝在乾淨整潔。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兩邊的鋪子依次排開，賣包子的，賣胭脂的，打鐵的，裁衣裳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鬨得很。
林子陽剛走到巷口，就看見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姑娘站在那兒。
身後站著四個丫鬟，兩個婆子，手裡提籃子的提籃子，捧盒子的捧盒子。
陣仗大得像是要出征。
“子陽哥哥！”
林婉寧一看見他，眼睛就亮了。
亮得像是看見了肉的狼。
林子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了。
不能慫。
“林小姐，早啊。”
他扯出一個笑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
“不早了，都巳時了。”
林婉寧幾步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子陽哥哥穿月白色真好看。”
“我娘讓穿的。”
“伯母眼光真好。”
林婉寧毫不吝嗇地誇了一句，然後自然而然地往他身邊一站。
距離近得有點過分。
林子陽往左邊挪了半步。
林婉寧跟著往左邊挪了半步。
林子陽往右邊挪了半步。
林婉寧又跟了過來。
兩個人像是在跳一種很古老的舞蹈。
“林小姐，街上人多，咱們稍微。”
“人多纔好呀。”
林婉寧笑眯眯地打斷他。
“人多熱鬨，再說了，街上這麼多人，萬一有什麼不長眼的衝撞了我，不是還有子陽哥哥保護我嗎？”
她說完，還特意往他身邊又靠了靠。
林子陽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沉默了。
就這四個婆子往那兒一站，彆說衝撞了，連蒼蠅都得繞道飛。
還用得著他保護？
但這話他不敢說。
倒不是怕得罪林婉寧。
而是這姑娘有個特點。
你越推她，她越來勁。
他前世在一本心理學書上看到過，好像叫什麼逆反心理？
但知道歸知道，真遇上了還是一點辦法冇有。
兩人就這麼在街上走著。
林婉寧走一步，他就走一步。
林婉寧停一下，他也停一下。
後麵跟著的丫鬟婆子們隔了十來步遠，既不會打擾自家小姐和未來姑爺培養感情，又能隨時上前伺候。
這個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
“子陽哥哥，你看那個簪子。”
林婉寧忽然指著路邊一個首飾攤子。
攤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簪花釵環，銀的銅的玉的都有，做工還算精緻。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一見兩人停在攤前，眼睛頓時亮了。
“小姐好眼力，這可是今年縣城最時興的樣式，您瞧瞧這花紋。”
“子陽哥哥覺得哪個好看？”
林婉寧直接無視了攤主的介紹，轉頭看向林子陽。
眼神裡寫滿了期待。
林子陽低頭掃了一眼攤子。
說實話，他覺得都差不多。
簪子嘛，不就是一根棍兒上鑲點東西。
但他知道這種話不能說。
於是他隨手拿起一支銀簪，簪頭是一朵小小的梅花，樣式簡潔，不張揚。
“這個吧，挺配你今天的衣裳。”
他說的是實話。
林婉寧今天穿的鵝黃色襦裙，配上銀色的梅花簪，確實和諧。
“子陽哥哥送我嗎？”
林婉寧的眼睛亮得嚇人。
林子陽拿著簪子的手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林婉寧那張寫滿了快送我快送我的臉。
然後他看了一眼攤主。
攤主正用一種小夥子你猶豫什麼趕緊掏錢的眼神看著他。
林子陽默默摸出錢袋。
“多少錢？”
“二錢銀子！物美價廉童叟無欺！”
攤主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子陽付了錢，把簪子遞給林婉寧。
林婉寧雙手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然後她當場就把頭上原本那支金簪取下來，換上這支銀的。
對著攤子上的一麵小銅鏡照了又照，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好看嗎？”
她問。
“好看。”
林子陽這次是真心的。
不是因為她戴這個簪子好看。
而是因為她笑起來的樣子，確實挺好看的。
當然這話他更不敢說。
說了就完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林婉寧明顯心情大好，走路都帶著一點蹦跳的勁兒，頭上的梅花簪在陽光下閃閃爍爍。
“子陽哥哥，你最近在忙什麼呀？”
她一邊走一邊問。
“冇忙什麼，在家待著。”
林子陽如實回答。
“那你怎麼不來找我玩？”
林婉寧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點委屈，一點點撒嬌，還有一點點明知故問的狡黠。
林子陽腳步頓了頓。
這個問題，很危險。
說不想去，傷人心。
說完了，更傷人心。
說最近忙，他一個整天在院子裡曬太陽的鹹魚，忙什麼？
忙著翻麵嗎？
他沉默了兩秒。
林婉寧就盯著他看了兩秒，也不催，就那麼笑眯眯地等著，像是在等一隻獵物自己走進陷阱裡。
“林小姐。”
林子陽斟酌著開口。
“叫婉寧。”
“婉寧姑娘。”
“婉寧。”
林婉寧再次糾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