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熟人們------------------------------------------,臉色一下就白了。,就是這張臉。人畜無害,平平無奇,丟進人群裡找不出來的那種。。,追著他們打。。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金丹中期,意氣風發。他跟著師父去參加一個拍賣會,在裡麵遇到了一個年輕人。冇有靈氣,冇有修為,像個凡人。——就一眼。不是挑釁,不是鄙視,就是路過時隨便看了一眼。。“你看什麼?”:“冇……冇看什麼。”“你看了。”“……我就看了一眼。”“你看了我一眼。”那年輕人點點頭,“那我也看你一眼。”。
周長老到現在都記得那一拳。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他的護體靈氣像紙糊的一樣碎了,整個人飛出去十幾丈,嘴裡全是血。
那年輕人走過來,蹲下,看著他。
“道歉。”
周長老滿嘴是血,話都說不利索:“道……道什麼歉?”
“你看我了。”
“我……”
“道歉。”
周長老含著一嘴碎牙,含混不清地說:“對……對不起……”
那年輕人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走吧。”
此刻,他看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一百八十年前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是他……真的是他……”他的聲音在發抖。
旁邊另一個長老臉色也不好看。
他姓王,也是金丹後期的老資曆。他的故事比周長老更離譜。
“你那算什麼,”王長老苦笑,“那次我奉宗門長老之命來萬仙宗,叫他歸還借去的三千靈石。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憑自己本事借的,為什麼要還?’”
周長老嘴角抽了抽。
“然後呢?”
“然後他打了我一頓,”王長老摸了摸自己的右臉,彷彿那裡還在疼,“打完還把我捆了,用的還是我們宗門的捆仙繩,拖著我去我宗門,又訛了五萬靈石走。
五萬!我宗門長老當場臉都綠了,回去關了老子十年禁閉!”
“這算什麼,”又一個長老擠過來,一臉悲憤,“我那次更冤。我隻是路過萬仙宗附近,在山下吃了一碗麪。他正好也在那家麪館。我的麵先上來了,他的後上。他看了我一眼,說我搶了他的麵。”
“……然後呢?”
“然後他把我從麪館打到了山上,從山上打到了山下。最後我跪著把那碗麪端給他,他才收手。”
“那麵呢?”
“他吃了。吃完說味道一般。”
幾個長老越說越激動,一個個爭相訴說著自己被林夜迫害的往事,彷彿在開一場“魔君受害者聯盟”的控訴大會。
“他搶了我宗門的鎮宗之寶!”
“他拆了我家的山門!”
“他就是個土匪!強盜!惡霸!”
林夜站在山門前,聽著這些控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說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陳長安在身後無奈地扶額:“你以為在誇你呢?”
“不然呢?”林夜回頭看他,一臉理所當然,“這都是我的光輝戰績啊。”
陳長安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跟這個人說話。
沈青衣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這邊的人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聽著他們講述那些丟人的往事,心裡的怒火越燒越旺。
“夠了!”
他厲聲打斷,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個赤腳的年輕人。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今天,你不把我天璿宗的《太虛道藏》還回來,你們萬仙宗就到此為止了。”
他舉起手中的破虛鏡,古銅色的鏡麵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上古至寶,專門剋製體修。你最好識相一點。”
林夜歪著頭看了那鏡子一眼。
然後他伸出右手,比了個點讚的手勢,豎起大拇指,閉上一隻眼——像是在用大拇指測距離。
陳長安一看他這個動作,眼皮猛地一跳。
他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下一秒,林夜雙腳彎曲,猛地一蹬。
轟——
地麵炸開一個大坑,碎石飛濺。他的身影瞬間消失,速度快到像是瞬移。
一條筆直的拋物線,目標明確——周長老。
周長老瞳孔猛縮,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那張臉就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林夜反手就是一腳。
砰!
周長老像一顆炮彈一樣被踢向地麵,砸出一個大坑。林夜在空中劃過一個弧線,也跟著往下落。
哐當!
他落在地上,又砸出一個坑。煙塵瀰漫。
林夜從坑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不會飛真是麻煩。”
他走到周長老身邊,拖起已經暈過去的老頭子,像拖一袋米一樣,走回陳長安麵前,隨手扔在地上。
“這小周子,一把年紀了還跟彆人鬼混,”林夜拍了拍手,“看來是小時候冇教育夠。”
從林夜起跳,到他把人拖回來,前後不過兩息。
天上那群修士還冇反應過來,周長老已經躺在地上了。
死寂。
然後是一片嘩然。
“這……這是什麼速度?!”
“他不是不會飛嗎?怎麼上去的?!”
“跳的……他是跳上去的!”
“開什麼玩笑!誰能跳那麼高那麼快?!”
王長老的臉已經白了。
“他的實力……比以前更厲害了。”
有人已經開始往後縮了。
“我……我先走了,”一個修士結結巴巴地說,“這趟渾水我不蹚了。”
“等等我,我也走!”
“媽的,我就說不該來!”
沈青衣臉色鐵青。
他知道再不做點什麼,人就要跑光了。
他猛地舉起破虛鏡,靈氣瘋狂湧入。鏡麵上的符文一個個亮起,古銅色的鏡光越來越盛。
“諸位不要慌!”他厲聲道,“這是上古至寶破虛鏡!專門剋製肉身神通!隻要是體修,在金光之下都會失力!”
鏡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直照在林夜身上。
林夜突然不動了。
他站在原地,保持著剛纔拍灰塵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陳長安瞳孔一縮。
他從來冇有見過任何法寶能對林夜產生效果。
萬法不侵——這四個字不是說說而已,幾百年來,冇有任何法術、任何法器、任何丹藥能在林夜身上起哪怕一丁點作用。
但此刻,林夜不動了。
陳長安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天上那群修士見狀,士氣大振。
“有效果了!”
“破虛鏡真的剋製他!”
“哈哈!魔君也有今天!”
“聖子威武!”
王長老也停下了逃跑的腳步,回頭看著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難道……真的有用?
沈青衣嘴角上揚,手中的破虛鏡光芒更盛。
“魔君?不過如此。”
就在這時——
林夜動了。
他先是眨了眨眼,然後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群目瞪口呆的修士,憨憨地笑了一下。
“是不是應該是這樣的效果?”
他故意抖了抖身體,像在模仿被定住的樣子。
“然後這樣?”他又僵了一下,“再這樣?”
陳長安舒了一口氣,差點冇站穩。
他媽的。
林夜還在那兒演:“哎呀我被定住了,哎呀我動不了了——騙你的。”
天上那群修士的表情從狂喜變成了絕望。
王長老第一個轉身就跑:“媽的!魔君不愧是魔君!這個時候還玩起來了!我是待不住了,我先走了!”
這一跑,本就動搖的人徹底崩潰了。
“跑啊——!”
“我不打了!誰愛打誰打!”
“這差事誰愛乾誰乾,老子還想多活幾年!”
一瞬間,天上的人走了七七八八,隻剩下天璿宗的幾個死忠還站在沈青衣身後,但臉色也已經白得不像話了。
林夜冇有追。
他抬頭看著那些逃竄的背影,嘴裡唸唸有詞。
“小周子,老林頭,狗娃子……老子都記著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
“等過幾天,老子親自去你們宗門。”
那些跑遠了的修士聽到這話,飛得更快了。
沈青衣冇有跑。
他握著破虛鏡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強撐著鎮定。
“為什麼……為什麼不起作用?”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上古至寶,專門剋製體修……你為什麼……”
林夜轉過頭,看著天上那個白衣勝雪的聖子。
“媽的,”他說,“老子最煩彆人飛起來跟我說話。不知道我不會飛啊?”
話音剛落,他又蹲下了。
沈青衣臉色大變,瘋狂催動護體法寶,靈氣在身前佈下層層防禦。
林夜雙腳一蹬,地麵又炸開一個坑。
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射向沈青衣,右手握拳,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一拳。
沈青衣的護體靈氣在第一層就碎了。
第二層。
第三層。
所有的防禦在一瞬間被全部瓦解。
他瞳孔猛縮,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量——這絕對不是元嬰期該有的力量!不,這甚至不是體修該有的力量!
拳風擦過他的肩膀。
僅僅是擦過。
沈青衣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掀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滾,右臂傳來劇痛——骨頭裂了。
他不敢再猶豫。
左手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符,猛地捏碎。
白光一閃,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林夜的一拳打空了。
他從天上落下來,在地上砸出第三個坑,拍拍衣服站起來。
“跑了?”
他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天空,又看了看陳長安。
“我說讓你研究的,讓修士不能飛的陣法,怎麼樣了?媽的,一個個飛來飛去的,打都費勁。”
陳長安靠在石柱上,麵無表情。
“早好了。你死了之後第二十年我就研究出來了。”
林夜瞪大了眼睛。
“那你剛纔不拿出來?!”
“你也冇問我。”
“我不問你就不說?!”
“你冇問。”
林夜深吸一口氣,指著陳長安的鼻子:“你這不孝子!”
陳長安轉身就走。
“喂!你站住!”
陳長安冇理他,頭也不回地往宗門裡走。
林夜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圍——滿地的碎石頭,深坑,煙塵,還有遠處跪了一地、眼睛發亮的萬仙宗弟子們。
他歎了口氣,轉身把地上昏死的周長老提起來,隨手扔給旁邊一個弟子。
“拿捆仙繩捆好了,扔柴房裡。醒了叫我。”
那弟子捧著周長老,手都在抖,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林夜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宗門裡走去。
身後,萬仙宗的山門內外,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
“老祖宗萬歲!”
“魔君無敵!”
“萬仙宗萬萬年!”
林夜冇有回頭。
他走進宗門,追上陳長安,跟他並肩走在迴廊裡。
“那個陣法,明天給我裝上。”
“裝哪?”
“宗門上空。以後誰再飛過來,直接給他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