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這很瘋狂不是嗎?
在最短的時間,二層上的周離想到了這個堪稱瘋狂的計劃。這計劃乍一看環環相扣,但每一環都充滿了意外和不確定性。
戲術黏線的能不能撐住周離的重量。
鐵樹開花是否能將揮下的鐵棍轉化為柔軟的黏土。
張柏會不會讓其他人堵住出口一個人來攻擊自己。
有一環的疏漏或意外,周離可能就會被直接俘虜。可他當時已經不在意了,在他的眼裡,自己上輩子死過一次,在暖金窟裡死過一次。兩條命都用最瘋狂的方式保了下來,再瘋狂一些又有何難?
冇什麼好怕的。
周離想過,如果他被俘虜,他就會直接自殺不給這些人任何可乘之機。至少自己死前還能拉一個墊背的。當然,一切都按照周離的計劃順利進行著。
謹慎的張柏果然分散了其他打手看守出口。自負的張百祥也選擇了一個人來麵對周離。
黏線能撐住周離從天而降帶來的衝擊力,鐵樹開花也給周離爭取到了最完美的時機。
當然,周離那近乎於瘋狂的抉擇纔是一切的關鍵。
此時的他控製住了這些人的頭目,讓這些人不敢輕舉妄動。
但致命的問題接踵而至。
他該怎麼帶著季玉逃離這裡。
“放開我···我讓他們放你走···”
張柏稍微清醒了些許,微弱的聲音從他嘴裡響起,“你帶著我···不可能還能帶著這個小子···我對仙人發誓,你隻要放開我,我就放你們走···我很惜命,我真的很惜命···”
周離聽完了張柏的話語,點了點頭,隨後一刀紮在張柏的大腿裡。
“嗷!!!!!!”
張柏再次發出了淒慘的嚎叫聲,下半身的疼痛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而周離則貼心地給了他斜方肌一匕首,讓他又直了起來。
“有···有援軍···我有援軍···”
張柏涕淚橫流,哀嚎著說道:“你在這裡耗著就是等死!他們是暖金窟另外的頭目,不會管我的死活,我帶你們走,帶你們離開這裡。”
周離冇有
殺人
“雷玨!”
季寶從黑暗中走出,隨即雙手合攏在一起,身後釋放出雷光的燦金色玨玉再一次釋放出雷光,將另一個猝不及防的打手電到跪地顫抖。
另外兩個人立刻轉過身衝向季寶,就在他們背對著周離的一瞬間,周離直接一腳將張柏踹倒在地,立刻衝向前去。他先是順手刺穿李老三的咽喉,隨後衝到另一個打手的身後,用力地將匕首刺入對方的後腦。
噗通。
隻剩下最後的一個打手頓感不妙,他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要逃跑。
周離右手一甩,獻祭掉手中的匕首釋放了捆竅。瞬間,失去視覺的打手也失去了身體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彆殺我··彆殺我···”
這打手顫抖著在地上不斷摸索著,雙手也劃出了血痕。
季寶第一時間就衝到了她的哥哥身邊,開始檢查季玉的傷勢。周離瞥了她一眼,似乎在確定她冇有看向這邊一樣,快步走到了打手麵前。
他冇有給對方任何辯解的機會,提起一旁張柏掉落的斷棍,高高舉起,重重砸落。
擂鼓般的心跳聲不斷響起,此時的周離感覺呼吸有些困難。腎上腺素退去之後,他的雙手雙腳頓時被無力感所侵蝕。可他冇有立刻坐下,而是拖著沉重的身軀緩緩走到季家兄妹身邊,沙啞道:
“不能久留,我們得走了。”
此時的季玉也甦醒了過來,他還冇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看到了一旁滿臉鮮血的周離,還有麵前不斷流淚的季寶。
“周公子你彆死啊!”
季玉下意識認為這血是周離的,頓時慌亂地想要爬起身。
一旁的季寶很快將他按住,搖了搖頭後說道:“哥哥,周公子臉上的血不是他的,是這些壞人的。”
季玉頓時瞳孔緊縮,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在季寶的攙扶下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地麵上爬著的暖金窟打手,還有蜷縮在地上不斷呻吟的張柏。
發生了什麼?
這時季玉纔看到周離上半身遮體的衣服已經冇了,露出了勻稱的身體。好在周離用來遮羞的長袍依然係在腰間,纔不至於讓他從英雄登場變成全裸英雄登場。
“我們必須要快點走了。”
周離摸了摸季寶的腦袋,安撫了一下對方。
黃四蹲在周離的肩膀上,一言不發。直到現在,她的心神一直緊繃著,兩個爪子依舊重疊。
好在周離冇有陷入設想中的絕境。
季玉點了點頭,他嘗試著站起,但右腿的疼痛讓他完全無法獨立行走。
“我來揹他。”
季寶自告奮勇,將包裹遞給季玉讓他背上,隨後她直接將季玉背在嬌小的身軀上。一旁的周離想要幫忙,但卻被季玉和季寶同時阻止。
“沒關係的。”
麵對周離的幫助,季寶搖了搖頭,昂聲道:“我力氣大,我背得動!”
“讓季寶來吧。”
季玉苦澀地笑了笑,隨後他看向周離,感激地說道:“周公子,我欠你一條命。”
周離搖了搖頭,冇有多說。現在的他渾身都在顫抖,殺人時帶來的衝擊讓他的大腦一直在發出尖嘯。但他現在冇有任何害怕或痛苦的餘地。
這裡隻有我是成年人。
周離在內心對自己說了這句話,隨後他踉蹌著走到張柏身邊,抓著對方的頭髮,將他的臉掰到麵前,問道:“告訴我,你們的埋伏和援軍在什麼地方。”
“饒了我···饒了我···”
張柏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垮了,幾分鐘前他還是誌得意滿的陰謀家,將周離死死地困在圈套之中。可現在,他卻成為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精心佈置的一切也被對方反過來全部推翻。
他崩潰了,徹底崩潰了,他對周離的恐懼已經蓋過了他的理智。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尊嚴和語言能力,隻能不斷重複著求饒的話語。
周離冷冷地看著對方,良久,他歎了口氣,背對著二人開口道:
“季玉,捂住你妹妹的眼睛。”
季玉頓時明白周離要做什麼,他趕緊伸出手,從背後捂住季寶的眼睛。
周離舉起鐵棍,重重砸落。
張柏死了。
死在了他自己的棍下。
周離伸出左手,死死地箍住自己不斷顫抖的右手,眼裡的情緒攪合在了一起。
在明亮的環境下,用鐵棍活活將一個還在求饒的人砸死,這對周離精神的衝擊大得可怕。他現在充滿了嘔吐的**,大腦也有些昏沉。可他卻依舊強撐著,冇有露出太多的異樣。
可季寶依然看到了周離抽動的嘴角,清澈的眼裡浮現出了心疼的情緒。
“多少···多少香火。”
周離強行壓著噁心的感覺,問道。
【十二炷香火】
回過神來的黃四連忙說道:【整整十二炷香火】
周離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
他對自己說。
還好,殺的是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