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照擠在公告欄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新秀大比·第三十七屆”
第一輪：秘境生存戰（幻霧迷林，限時七日）
第二輪：擂台晉級戰（單淘汰製）
第三輪：團隊探索戰（遺蹟尋寶）
獎勵：前百名入內門，前十名可入問道閣修行一月，前三名另有築基丹及功法獎勵。
很標準的流程。但葉晚照注意到一個小細節——公告最下麵有一行小字：
“往屆大比資料可於藏書閣乙區查閱，僅供參賽弟子參考。”
參考？她心裡一動。
散場後，她直奔藏書閣。用報名牌換了閱覽許可權，在乙區角落找到了積灰的往屆大比記錄。
從第三十屆開始翻閱記錄。
第三十屆的前十名名單是：趙XX（來自劍峰）、錢XX（來自器峰）、孫XX（來自丹峰）……她接著往下翻看後續的記錄，其中趙XX，在三年之後“外出曆練失蹤”；錢XX，在五年之後“練功時不幸走火入魔身亡”；孫XX，在四年之後“進入秘境探險意外隕落”。
第三十一屆的前十名名單為：李XX、周XX、吳XX……李XX，在兩年之後“執行宗門任務時遇襲身亡”；周XX，在三年之後“閉關突破境界失敗而亡”；吳XX，在五年之後“下山除魔一去未歸”。
第三十二屆、三十三屆、三十四屆……
葉晚照越往後翻看這些記錄，心就越發感到寒冷。
在這十年時間裡，總共舉辦了六屆大比，加起來共有六十個進入前十名的修士，而如今還活著的……僅僅隻有十二人，剩下的四十八人，全部都是在取得名次後的五年時間內“意外”死亡或者失蹤了。
這樣算下來，死亡率高達80%。
而且這些死亡或者失蹤的時間點都十分有規律，大多都是在他們的修為觸及到金丹期前後的階段，這就好像是……一旦這些修士成長到某個關鍵階段，就到了該被“清理”的時候了。
【係統：檢測到這些資料存在異常規律，進入前十名的修士在其修為達到築基後期至金丹初期這個階段時，出現意外死亡的概率明顯要高於同階修士的平均值（高出了大約400%），根據分析推測，這可能與“實驗體清除機製”存在關聯。】
“清除機製……”葉晚照合上了手中的冊子，此時她的手心裡麵已經全部都是汗水了。
所謂的大比，根本就不是什麼機緣，而是一場殘酷的篩選，篩選出那些具有潛力的“實驗體”，對他們的成長過程進行觀察，等到他們快要觸及到某個臨界的節點（是不是所謂的金丹期？）時……就將他們清除掉。
這麼做的目的難道是為了防止他們發現實驗場的真相嗎？或者是為了防止他們成長到能夠對實驗場穩定構成威脅的程度？
葉晚照並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她明白一件事情，這一次的大比，她必須要去參加，不過又不能在比賽中表現得過於突出。
因為前十名就相當於是一張死亡名單，看來隻有進入前百名才能稱得上是安全的。
“看來必須要進行控分才行啊。”她喃喃自語地說道。
傍晚時分，葉晚照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正準備規劃一下參加大比的策略，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住了一樣。
是那種她非常熟悉的壓迫感再次出現了。
“葉師妹。”一個冰冷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中響了起來，是蘇明月。
“大比的第一輪秘境之行，將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葉晚照立刻坐直了身子。
“不知道師姐對我有什麼指教？”她在心裡迴應著蘇明月。
“你主動‘意外身亡’吧。”蘇明月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
“我可以保證讓你的魂魄進入輪迴，轉世到一個普通的凡人家庭裡麵，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不然的話……”
“不然會怎麼樣？”葉晚照淡淡地詢問道。
“如果不這樣做，那麼十日之後，強製修正程式就會正式啟動，你會被合理清除掉，就和往屆那些進入前十名的修士下場一樣。”
果然，這件事情是她們做的，葉晚照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師姐。”
她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輕笑了一聲，開口說道：“我也給你一個建議吧。”
“……什麼建議？”蘇明月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
“跳槽吧。”
葉晚照繼續說道：“你現在這個監考員當得想必挺憋屈的吧，整天讓你盯著我們這些實驗體，要是完不成係統設定的KPI還要被威脅，不如選擇跟我合作，咱們一起把這個實驗場……重新改造一下怎麼樣？”
蘇明月那邊沉默了足有十息的時間。
之後，傳來一聲短促的、幾乎可以說是失控的笑聲：“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啊。”葉晚照的語氣聽起來十分輕鬆。
“反正不管怎麼選擇，最終的結果都難逃一死，倒不如在死之前乾一番大事情，萬一要是成功了？”
“你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蘇明月的聲音又恢複了之前的冰冷。
“在強大的天道麵前，我們所有人都不過是螻蟻罷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這些小小的螻蟻嘗試著去啃塌那所謂的堤壩試試看。”
葉晚照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主動切斷了和蘇明月的傳音。
她獨自一人坐在黑暗的洞府之中，心臟正在快速地跳動著。
剛纔那一番話，她完全是在進行一場賭博，她在賭蘇明月對“監考員”這份工作同樣積攢了很多怨氣，賭她並不想一輩子都當係統的打工人。
如果賭贏了，她就能夠多一個重要的盟友；要是賭輸了……也不過就是提前被清除而已。
從整體來看，橫豎都不算虧。
深夜的時候，葉晚照正準備上床休息，突然聽到窗欞上傳來“嗒”的一聲輕微的響動。
她立刻警覺地站起身來，看到窗縫裡塞進來了一個小小的紙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