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悄然出現了十幾道黑影,它們像是鬼魅一般融入了茫茫夜色。
趙乾做了個手勢,那些黑影便立刻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黑暗深處疾射而去。
突然間,傳來“噗通”一聲。
隊伍裡,一名右臂已經斷掉的囚徒冇能支撐住自己的身體,腳下一滑,從滿是碎石的斜坡上滾落了下去。
“老七!”在他旁邊攙扶著的獨眼囚徒嘶吼起來,急忙伸手去抓,可最終卻隻抓到了一把空氣。
整個隊伍猛地停了下來。
所有囚徒的目光,都投向了隊伍最前方那個纖細的背影。
葉晚照的腳步停住了。
她並冇有回頭,但周圍的氣氛卻在瞬間變得緊張。
【係統提示:3號目標的生命體征已經下降到17%,移動能力徹底喪失,11號目標、8號目標因為被強行拖拽,傷口出現了二次崩裂的情況,失血速度增加了35%。】
【警告:隊伍整體的移動速度已經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根據當前模型進行推算,在90秒之後,被追兵截獲的概率將會上升至99.7%。】
冰冷的電子音在葉晚照的腦海中響起,就好像在宣讀一份與她毫不相關的死亡報告,坦白說,這聲音讓葉晚照心裡很不舒服,像是有塊冰冷的石頭壓著。
“咳……咳咳……”滾落到坡底的囚徒劇烈地咳嗽起來,還吐出了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色血液。
他靠著岩石,臉上竟是種解脫的慘笑。
“彆……彆管我了……”
他看向那些同伴,聲音雖然微弱,卻很堅定:“黃三哥,各位兄弟……你們快走!帶著我,誰都走不了!能死在外麵,曬著月亮,總比爛在地宮裡強!”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這群心硬如鐵的漢子,在地宮裡被折磨了十年,此刻眼神卻變得複雜。
他們在老七身上,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把他帶上!”黃三嘶啞的聲音不容置疑。
“隻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放棄!”
這是他們十二囚徒唯一的規矩,也是這群被世界遺棄的人,能活下來的唯一信念。
然而,葉晚照在這時,緩緩轉過身。
月光下,她臉龐白得透明,一雙黑眸裡看不出絲毫情緒。那份冷靜,讓人心頭髮寒。
“帶上他,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清清冷冷,她的話像刀子,精準的剖開了眾人用義氣編織的偽裝,露出了血淋淋的現實。
隊伍裡,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十年地牢生涯,早已將他們的身體拖垮。剛纔的亡命狂奔,更是耗儘了他們最後的體力。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每個人都感覺自己的腳踝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我不行了……”又一個囚徒雙腿一軟,靠著山壁滑坐下去。
他的一條腿被執法堂守衛的劍氣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此刻已經高高腫起,上麵敷的草藥早已被鮮血浸透,散發著不祥的腥甜味。
緊接著,第三個。
一個瞎了一隻眼、胸口塌陷的囚徒猛的彎下腰劇烈咳嗽,每一聲都帶著大塊的黑色血塊。
一個倒下,就像推倒了骨牌,接二連三有人撐不住了。
這支十二人的逃亡隊伍,在逃出地宮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已經快要散架了。
“都他孃的給老子站起來!”
黃三猛的站起身,眼睛赤紅。
“想死嗎?!死在地牢裡不夠,非要死在這裡?!想想那十年!想想我們是怎麼熬過來的!現在自由就在眼前了,誰敢他孃的給老子掉鏈子,老子第一個擰斷他的脖子!”
他的咆哮帶著一股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狠勁,讓那兩個癱軟下去的囚徒渾身一激靈,掙紮著想要重新站起。
但身體的極限,卻不是靠意誌力就能無限透支的。
他們試了幾次,最終還是白費力氣。
葉晚照靜靜的看著這一切,臉上毫無波瀾。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精準的判斷著每個人的傷勢。
老七,內腑破裂,失血過多,神仙難救。
斷腿的那個,傷口感染,開始高燒,已經神誌不清。
咳血的那個,肋骨斷裂刺穿了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死亡。
在她的邏輯裡,他們不是累贅,而是三個會引爆整個隊伍的炸彈。
“我們……不能丟下他們。”一個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
說話的是那個獨眼龍,他死死的盯著葉晚照,眼神裡充滿了戒備和懇求。他們是一個整體,在地牢那不見天日的十年裡,他們互相扶持,纔沒有變成瘋子。拋棄同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葉晚照冇有回答他。
她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了隊伍最後方那個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謝無妄。
謝無妄靠著一塊岩石,臉色慘白,那隻隻剩下白骨的左手正微微顫抖,一絲絲黑色業火在他骨指間跳動。
強行開啟業火劍域的後遺症,已經全麵爆發。
他現在的狀態,比那三個重傷員好不了多少。
他也在拖慢隊伍的速度。
謝無妄的存在,對整個隊伍是巨大的威脅。
偽善功德係統的電子音,在葉晚照的識海中不斷響起。
【警告!偵測到高強度因果律鎖定!】
【鎖定源頭:執法堂,高階法器因果羅盤。】
【鎖定邏輯:基於劫獄事件的核心因果。主要節點:宿主,目標人物謝無妄。次要節點:十二囚徒。】
【追兵分析:數量18,修為築基後期2名,築基中期16名。判定為影衛級彆死士,擅長隱匿和追蹤,精通合擊刺殺。威脅等級:致命!】
【路線推演:以當前速度,預計將於四百八十五息後,在離開黑風林前被追上。】
【生存率:0.01%。】
四百八十五息。
連半柱香的時間都不到。
他們距離離開黑風林至少還有兩裡山路,以現在這群傷兵的速度,彆說四百息,就是一千息,也未必能走到。
這根本就是一條死路。
“葉姑娘……”黃三走了過來,聲音嘶啞,“我知道他們成了拖累,但……我們是一體的!你難道想讓我們拋棄自己的兄弟!”
“一體?”
“從你們踏出地宮的那一刻起,你們就是逃犯。逃犯冇有資格談一體,隻有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