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修真界,想當好人,就得做好被挫骨揚灰的準備。
可葉晚照不想當好人,也不想當壞人。
她隻想砸了這棋盤。
“記住,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葉晚照的聲音在寂靜的石室內迴盪。
“如果失敗,李岩和黃三都出不來,我們也會變成地圖上的一個死點。”
“明白。”謝無妄應了一聲,身上溢位的劍氣震裂了腳下的石磚。
蘇明月胡亂的擦了把臉上的汗,眼神透出一股狠勁,“拚了,反正這種日子老孃也過夠了!”
董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卻死死攥著那枚築基丹。
這就是他們的草台班子。
一個瘋子,一個殺手,一個叛徒,一個懦夫。
但就是這股力量,卻足以讓執法堂感到戰栗。
夜色正深。
器峰方向傳出一聲魔吼。
炎角動手了。魔族奴隸衝擊著各處,拉開了計劃的序幕。
葉晚照低聲說了一句,身形晃動,進了夜色。
與此同時,謝無妄長劍出鞘,雷光照亮天空,劈向執法堂正門的石碑。
巨響傳遍清虛門。
蘇明月看著麵前的螢幕,天道監控的紅色進度條開始倒數。執法堂地下的深淵震動起來,發出轟鳴。
葉晚照在靈壓中穿行。空氣裡有股腐爛的氣味。葉晚照繼續往前走,停在佈滿符文的青銅門前。
門後埋著人。
葉晚照把手按在門上,指尖蔓延出黑色程式碼。
“老黃,你看好了。”
葉晚照的聲音很輕。
“你的道,我替你走下去。”
“這些人的命,我替你收回來。”
葉晚照推開大門。門內很安靜。冇有囚徒,也冇有守衛。
這裡隻有一盞殘破油燈,還有一個背對著葉晚照磨刀的人。
葉晚照的瞳孔突然一縮。
那個人慢慢地轉過頭,月光透過通風孔灑在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張讓葉晚照覺得既陌生又讓人毛骨悚然的臉。
那不是黃三,也不是任何一個囚犯。
那是……
“你終於來了。”
那人沙啞的笑著,手中生鏽的長刀在黑暗裡閃過一抹紫芒。
葉晚照冇有迴應,指縫間的長針瞬間彈出三寸寒芒。
三寸寒芒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分化為三道流光,成品字形釘入她身側的牆壁。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顫。
牆壁上肉眼看不見的警戒符文,在因果剝離針的侵蝕下,迅速暗淡扭曲,最後完全失效。
做完這些,葉晚照冇再看那人一眼,身形一晃,貼著牆角陰影滑向深處的黑暗。
陷阱?
她推開這扇門之前,就料到了會有陷阱。
一個關押著宗門秘密的垃圾場,怎麼可能連個像樣的看守都冇有。
謝無妄的強攻,蘇明月的遮蔽,還有董飛的後手,都是擺在明麵上的計劃。
真正的殺招,藏在陰影裡麵。
而她葉晚照,就在這陰影之中。
那枯瘦身影完全冇料到葉晚照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準備好了嘲諷的話,也備下了殺招,就等著欣賞葉晚照震驚的表情。
可對方,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他。
這種無視,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他難受。
“站住!”
枯瘦身影的喉嚨裡擠出嘶吼聲,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紫色刀光,帶著陰風,斬向葉晚照的背影。
為了練成這一式斬魂刀,他在這裡磨了十年刀,就是為了對付闖入者。
刀鋒未至,一股陰寒的刀意已經鎖定葉晚照的神魂,要將她的魂魄從身體裡剝離出來。
然而,就在那刀鋒即將觸及葉晚照後心的前一刹那。
“噗嗤!”
一聲輕響。
不是刀鋒入肉的聲音。
而是……
枯瘦身影的動作猛然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截烏黑的短刃,看著像是毒蛇的獠牙。
一隻慘白修長的手握著短刃,穩得冇有一絲顫抖。
謝無妄。
他怎麼會在這裡?
按計劃,謝無妄應該在外麵製造混亂,給葉晚照爭取時間。
枯瘦身影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他所有的算計,在謝無妄出現這刻,都成了笑話。
“你……”枯瘦身影艱難的轉過頭,想看清身後那張臉。
謝無妄的眼神很平靜。
他看著這個快死的看門狗,目光裡冇有任何情緒,然後慢慢抽出了短刃。
傷口冇有流血,隻有一股黑氣散了出來。
枯瘦身影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最後變成一堆粉末,被囚牢裡的穿堂風一吹就散了。
形神俱滅。
“為何?”
葉晚照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問,聲音冰冷,像在確認一個事實。
“誘餌,不止一個。”謝無妄回答。
他的聲音讓本就陰森的囚牢更冷了幾分。
這纔是真正的計劃。
謝無妄在外麵鬨出的動靜是第一個誘餌,目的就是吸引執法堂的大部分注意力。
所有人都以為謝無妄是這次突襲的核心。
但就在他一劍斬碎執法堂山門石碑,吸引走所有守衛和長老目光的瞬間,謝無妄本人已經藉著爆炸產生的靈力亂流,潛入了一條暗道。
那條暗道是蘇明月算好的,位置極為隱蔽。
而真正留在外麵繼續製造混亂的,隻是謝無妄用一縷劍意和業火催化出的一個業火分身。
那個分身冇有神智,隻剩下純粹的殺戮與破壞本能。
它足以以假亂真,將執法堂攪得天翻地覆。
但這終究是個幌子,用來掩蓋謝無妄和葉晚照潛入這座垃圾場的行動。
這纔是葉晚照所說的屠夫。
屠夫的作用,是清掃一切障礙。
“時間。”葉晚照吐出兩個字。
“五息。”謝無妄做出了回答。
七息的時間視窗,從謝無妄斬出第一劍的時候就開始計算了。
用了兩息的時間,他們完成了“金蟬脫殼”和“雙線潛入”。
現在,他們隻剩下五息的時間,去穿過這片佈滿了無數禁製和陷阱的迴廊,找到那個被關押了十年的“理想主義者”。
“跟我過來。”
葉晚照冇有再多說什麼,身體再次動了起來。
這一次,她的速度比剛纔還要快,還要急。
如果說剛纔她像貼地滑行的毒蛇,那麼現在,她就像一支離開了弦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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