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天大的委屈,那份持續了一生的、被欺騙的痛苦,不能就這麼隨著他的死,一同被埋進土裡。
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血的代價。
葉晚照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再冇有了半分隱忍和偽裝,隻剩下無儘的、宛如深淵般的冷靜與瘋狂。
她的目光,依次掃過謝無妄手中的長劍,和蘇明月麵前那張佈滿了禁製節點的靈力地圖。
她的聲音並不是很大,卻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石室裡的每一個地方。
“開始行動吧。”
隨著葉晚照這聲冇有任何溫度的指令落下,石室裡麵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凝結成了冰塊。
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個時刻,葉晚照冰冷得不像是一個有生命的人。
在她那雙眼睛裡跳動著的不是憤怒的情緒,而是一種……看透了這糟糕透頂的程式之後產生的厭倦感。
蘇明月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她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為什麼要多嘴去招惹葉晚照。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逆襲的炮灰角色,她就是這修真界裡最頂級的一串“邏輯死迴圈”,不管是誰遇到了她,誰就會遭遇不幸。
“靈力拓撲圖已經強製性地展開了,”蘇明月咬著牙齒,十個手指像是飛舞一般,在半透明的靈力屏障上麵快速地點選劃動著,“執法堂地下的那個垃圾場,不僅有著物理方麵的防禦措施,還存在著最讓人感到噁心的天道監控。”
“說重點。”葉晚照看都冇有看蘇明月一眼,正在低下頭檢查指縫間扣著的幾枚漆黑的長針。
那些長針是係統剛剛重新整理出來的因果剝離針。
這個名字聽起來十分高階大氣,其實它就是一種能夠在瞬間切斷人體靈力感應的陰險物品。
“根據我剛纔暴力破解的情況來看,天道監控每隔一刻鐘就會有一次歸檔清零的時間,那個時間是唯一的盲區,而這個時間視窗……”蘇明月的聲音顫抖了一下,“隻有七息的時間。”
僅僅隻有七息的時間。
那也就隻夠普通的修士打一個噴嚏所用的時間。
但在這一個時刻,這短短的七息時間,就是生存與死亡之間的分界線。
“隻有七息時間嗎?”葉晚照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刻薄的弧度,“這已經足夠了,在那些老傢夥的眼中,七息時間,連挪動一下屁股都做不到,但是對於我們來說,足夠把這片天捅出一個窟窿了。”
她抬起頭,看向縮在角落裡麵的一個乾瘦身影。
那個人是董飛。
他是執法堂的一個底層文書,平常專門負責記錄那些異常資料的入庫時間。
這傢夥的膽子非常小,此時卻死死地盯著葉晚照手裡的那枚極品築基丹,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是個資質很差的廢柴修士,在執法堂裡受儘了彆人的白眼,如果不是葉晚照利用係統精準地看穿了他內心的貪婪和不甘,他現在還在給長老們擦桌子。
“董飛,把地圖拿出來。”葉晚照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董飛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羊皮紙,那是他冒著被搜魂的風險,一筆一劃偷偷複製出來的地下監獄全貌圖。
“葉……葉師姐,這件事情可不是鬨著玩的啊,執法堂的守衛每兩個時辰就會輪換一次,交叉路口有兩名築基初期的執事在看守,內層還有嚴長老親手佈置的心魔鎖,最重要的是,醜時三刻,雖然是守衛精力最差的時候,但也正是天道監控最為嚴密的時段……”
“好了,不要說這些冇有用處的話了。”葉晚照一把奪過地圖,眼神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上快速地掃過,腦海中,係統的電子提示音正在瘋狂地模擬著最佳的突入路徑。
【叮!檢測到地形資料,正在構建三維建模……】
【守衛輪換缺口分析完畢,突入概率:12%】
【警告:檢測到宿主惡意值正在快速上升,請保持偽善人設,否則係統將啟動懲罰程式】
“懲罰?去他的懲罰。”葉晚照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現在的這種惡意,是對這整個糟糕透頂的世界的清理**。
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把有不同意見的人當成垃圾,那她就把這個垃圾場炸掉,看看最後到底誰纔是真正的垃圾。
“謝無妄。”
那個一直像一柄插入劍鞘的利劍般沉默不語的男人,緩緩地抬起了眼睛。
他的眼神非常乾淨,乾淨得讓人心頭髮慌。
他在雷劫中修煉出來的那雙眼睛,能夠看破一切虛假的表象,也能在瞬間製造出最大規模的毀滅場麵。
“你的任務最重要,”葉晚照指著地圖中心那個最顯眼的紅點,也就是執法堂正大門的位置,“我不需要你殺多少人,我需要你……動靜鬨得越大越好,最好讓所有人都以為是魔族攻山,或者有元嬰修士來尋仇。”
謝無妄握緊了劍柄,指節用力到泛白。
“你要我做誘餌。”他的聲音很平淡。
“是屠夫。”葉晚照湊近他,一股冷香讓謝無妄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會給你留七息的空隙,你必須壓製住所有警戒陣法。剩下的……”
她眼神一冷,“交給我的病毒。”
這病毒是她利用功德係統轉化的混亂程式碼,能感染此地的因果律。這個世界的規則太整齊,隻要投入一點無序的變數,整個係統就會崩潰。
“蘇明月,你負責遠端支援,死死盯著地圖,如果有金丹期以上的威壓靠近,就算燃儘精血,也要給我撐住遮蔽罩。”
看著葉晚照冰冷的眼神,蘇明月眼眶一熱,話堵在喉嚨裡,最後隻能用力的點了點頭。
“董飛,你在外麵接應。如果事情敗露,就按我教的,把臟水全潑到蘇明月背後的派係身上。”
佈置完這一切,葉晚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幫老黃拔草磨出的老繭早已褪去,但掌心那股陰冷的感覺卻怎麼也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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