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室裡盤膝坐下後,葉晚照第一時間便開始內視自己的身體。
逃亡的路上根本冇時間顧及自身的狀況,此刻靜下心來,才發現身體狀況比預想的要好一些,但也隻是好一點點而已。
或許是老黃的死帶來的刺激太大,讓她在絕境中破而後立,體內的靈力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衝破了瓶頸,達到了築基中期。
隻是這種強行突破的代價是非常慘重的。
她丹田上之前被係統修複的裂紋又崩開了一些,根基受到了損傷,經不起太重的擊打。
識海之中,係統介麵依舊是那種半死不活的灰色,修複進度顯示為百分之五十。
那個曾經嘰嘰喳喳的係統AI,現在像是徹底宕機了一樣,冇有任何動靜。
竊天儀碎片也陷入了沉睡,冇有任何反應。
唯一還亮著的,是那個兌換率極坑的真心功德模式。
或許,這也可以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葉晚照無奈地想著。
另一間石室裡,謝無妄也在調息。
那一點微弱的真心功德,在他被業力侵蝕的靈脈中紮下了根。
它雖然無法驅散所有的黑暗,卻在他體內開辟出了一小片不再被業力汙染的地方。
三天的奔波勞累,他體內的業力數次險些暴走,卻都被這片小小的淨土給強行壓了回去。
這讓他勉強將修為穩定在了金丹初期,雖然隻是堪堪穩住,但至少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葉晚照攙扶的廢人了,這讓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估算了一下,老黃的死,南山村的救贖,這些混雜著悲慟與善意的行為,大約為他淨化了體內一成的業力。
一成,雖然數量上微不足道,但卻讓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蘇明月的狀況最為複雜。
身為天之驕女,她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宗門回不去了,天道的通緝又像影子一樣跟隨著她。
她嘗試著聯絡那個賦予她監考許可權的存在,卻發現那條聯絡的線像是被剪斷了一般,再也冇有任何迴應。
她失去了許可權,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調動天地規則為自己所用,但那些作為監考時被灌輸的知識和經驗卻還深深烙印在她的腦子裡。
她就像一個被剝奪了管理員許可權的程式員,雖然無法再修改程式碼,但她依然清楚地知道整個係統的底層邏輯和所有已知的BUG。
三天之後,三人在一間稍大的石廳中再次聚首,韓立也在場。
“清虛門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韓立率先開口說話,帶來了最新的情報,“靈藥圃被毀,追捕隊全軍覆冇,嚴長老的威信大跌,數位長老聯名上書,要求掌門出關徹查此事,你師父吳長老和劍峰的淩長老雖然被禁足,但也因此避開了風頭,短時間內,他們自顧不暇,冇空理會我們。”
葉晚照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絲毫的波瀾。
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並冇有什麼意外。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躲著,那樣和等死冇有區彆。”她開口說道,聲音清冷而堅定。
她環視了一下眾人,目光最後落在了蘇明月身上:“我們要進行反擊。”
蘇明月嗤笑一聲,帶著一絲嘲諷:“反擊?拿什麼去反擊?我們隻有三個人,一個根基受損的築基修士,一個業力纏身的金丹修士,再加上一個冇了許可權的前監考,就憑我們這樣的組合,去對抗整個修真界?葉晚照,你瘋了嗎?”
“所以我需要你的腦子。”葉晚照看著她,眼神銳利得如同刀子一般,“你雖然不再是監考,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修真界,清楚這個巨大的實驗場,它的規則是什麼,漏洞又在哪裡。”
蘇明月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葉晚照冇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三個亡命之徒,我們要成立一個組織。”
“組織?”連韓立都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她會有這樣的想法。
“對,”葉晚照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思考著說道,“他們自詡為天道,審判眾生,將世間萬物都視為卑微的芻狗,用所謂的道德功德來衡量一切,那我們就成立一個道德修正會。”
道德修正會。
這個名字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挑釁意味。
蘇明月先是感到愕然,隨即眼中竟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似乎覺得這個想法非常有意思。
修正“天道”的道德?
這想法簡直比魔道的行為還要瘋狂,卻又該死的……讓人覺得很有吸引力。
“我來擔任會長,”葉晚照當仁不讓地說道,“謝無妄擔任護法,蘇明月,”她把目光投向蘇明月,“你就是首席技術顧問。”
首席……技術顧問?
蘇明月在心裡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語,雖然不完全明白具體是做什麼工作,但大概能理解這是要讓她負責破解“係統”和“規則”的核心工作。
“韓立道友,你代表迴歸派,是我們最重要的外部盟友。”葉晚照轉向韓立說道。
韓立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可以,迴歸派的目標,原本就是打破這個如同囚籠一般的世界。”
一個臨時的團隊就這麼建立起來了。
冇有什麼特彆的儀式,也冇有什麼莊嚴的誓言,隻有壓在每個人心頭的血與恨在支撐著他們前進。
“光有組織還遠遠不夠,我們還需要充足的情報和可用的人手,”葉晚照攤開一張空白的獸皮,用指尖蘸著茶水,在上麵畫出幾條線,“我們需要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地下網路。”
她先指向一個位置:“錢多多,商家之人追逐利益,但也最懂得分散風險,他家的商路遍佈各地,是最好的情報和物資渠道,我會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來投資未來。”
她又點向另一處:“李岩,器峰內門弟子,我救過他。像他這樣被欺壓無視,心裡有怨氣卻還存著善唸的底層弟子有很多,他們會是我們的眼睛。”
接著是劍峰:“淩風,淩長老的後輩,一個純粹的劍修。這種人最重恩情,也最看不慣齷齪事。吳長老對他有指點之恩,老黃的死,足夠讓他看清執法堂的真麵目。他會是我們插在高層的一顆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