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實驗，從一開始就冇有什麼意義。”
“你們所得到的資料，早就失去了真實性。”
“她說的冇有錯。”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了起來。
蘇明月從石柱後麵走了出來。
蘇明月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清光，幫她擋住了那股威壓，這是監考員所擁有的許可權。
蘇明月走到場地中央，臉上再也冇有往日的偽裝，眼神直直地望向天空。
她抬起手掌，一團光幕隨著她的動作展開了。
光幕之中，無數的資料流快速閃過，那是她的監考日誌。
“監考員日誌編號七三一四：我上報實驗體999葉晚照的功德獲取方式存在邏輯漏洞，請求進行審查，係統駁回了我的請求，理由是結果符合善的定義，過程不需要追究。”
“記載編號為七三八二的日誌中提到，有外部力量對‘特殊觀察體’謝無妄產生了乾預，這使得他身上的業力出現了不受控製的增長情況，其初始的人性基準線因此被嚴重偏離，基於這種狀況，我提出暫停觀測並進行資料修正的請求，不過這個請求遭到了拒絕，給出的原因是該樣本具有極高的‘惡’之研究方麵的價值。”
“在編號為八零一五的另一則日誌裡，我曾就龍王對實驗場土著居民實施大規模屠殺的行為申請進行修正，係統先後三次都拒絕了我的申請，理由是該行為屬於高階許可權者推動主線劇情過程中的合理損耗。”
一條接著一條，一件挨著一件。
她把那些隱藏在天道光環下麵的、冰冷而且不合理的修正案例，還有那些係統自相矛盾的荒唐判定，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麵前。
蘇明月抬起頭，眼睛直視著那道光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你們所設定的規則，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程度的偽善表現。”
如果把葉晚照的質問比作是一把直擊要害的利劍，那麼蘇明月所拿出的證據，就像是一把能夠砸破對方“程式正義”外殼的沉重錘子。
“哼……”
一聲充滿無邊怒火的冷笑聲響了起來。
謝無妄也站了起來。
他把手中的斷劍扔到了地上，一雙赤紅的眼眸緊緊地盯著天空中的那道光影，那眼神裡所展現出的瘋狂與恨意，好像要把天空都燒出一個窟窿來。
他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有一縷顯得極其不穩定的暗黑色業火在他的手指尖騰騰地燃燒起來。
謝無妄用那一縷業火，在身前的虛空中勾勒出幾個古老的符文。
符文剛一出現，天空中的光影就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似乎是底層的許可權受到了衝擊。
那難道是……設計者留下的後門程式嗎？
葉晚照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實驗最開始的意圖，早就偏離了方向。”謝無妄的聲音沙啞而且刺耳。
“你們內心真正想要的，是依照自己的喜好，去製造一個個可笑的道德標本！”
謝無妄伸出手指，直接指向天空。
“我們，不服從這判決！”
三人的言行從根本上動搖了天道分靈的審判，形成了一套讓人無法反駁的說法。
天道分靈沉默了。
那道模糊的光影陷入了混亂之中，開始急促地閃爍起來，一會兒亮一會兒暗，龐大的威壓也因此變得極不穩定，有時候增強，有時候減弱。
葉晚照的功德、蘇明月的叛逆，再加上謝無妄對許可權的質問，這三者共同衝擊著它僵化的邏輯核心，它似乎正在飛快地運算，審查著自身的判斷。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成敗，或許就在這一次了。
葉晚照全神貫注地盯著天空中的變化，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然而，就在這片死寂之中，葉晚照的神識卻捕捉到了一絲異常的動靜。
這動靜不是來自天上的那個存在，而是從被封鎖的山穀外麵，一個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一股熟悉的強硬靈力，正蠻橫地撞擊著籠罩山穀的無形壁障。
一下，又一下，顯得非常執著。
緊接著。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這聲音不是來自空氣，而是直接在靈氣的層麵上響起來的。
外層的防禦被成功打破了。
那碎裂的聲音並不是一種錯覺。
一道裂痕在籠罩著溶洞的無形壁障上顯現出來，並且在迅速地蔓延擴充套件。
下一個瞬間，“哢”一聲巨大的聲響傳來，被天道封鎖起來的空間被一股強橫的外部力量撕開了一道缺口。
新鮮的空氣帶著山林間草木的氣息，從缺口的地方瘋狂地倒灌進溶洞裡麵，一同湧入進來的，還有十幾道強悍的靈力波動。
新的玩家入場了。
葉晚照的腦子在劇痛中飛速運轉，本能地做出了判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是她最後的希望。
是活下去還是走向死亡，全都要看這張牌如何去打了。
她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身體搖搖晃晃的，幾乎要倒下，但她的心念在瞬間就沉入到了係統介麵裡。
【功德金光，高亮模式，最大化啟用。】
這是她發出的命令，同時也是她最後的賭注，事到如今，她也隻能賭這一把了。
【警告：宿主當前的生命體征低於5%，強行催動功德顯化，會透支靈魂本源，預計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係統發出了冰冷的聲音，和以往冇有任何不同，不帶一點感**彩。
葉晚照在心裡發出一聲冷嗤，她心想，廢話，她現在這副模樣，和一堆爛泥根本冇有什麼區彆，哪裡還在乎什麼不可逆的損傷？
再不去做些什麼，馬上就要被格式化刪除了。
【執行命令。】
“嗡！”
彷彿有一輪微縮的太陽在她的體內轟然引爆。
璀璨、聖潔、充滿慈悲的金色光芒，濃鬱到幾乎可以變成實質，從她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
那光芒是如此的純粹，瞬間就驅散了周圍因為天道降臨而產生的死寂與灰敗，把她整個人渲染成了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隻。
她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被金光覆蓋，看上去不再狼狽，反而像是聖者為拯救蒼生而留下的勳章，充滿了神聖感。
她蒼白的臉上，因劇痛而扭曲的表情，在金光的柔和映照下，化作了悲天憫人的堅忍模樣。
就連她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都彷彿帶上了一絲神聖的意味。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