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照的瞳孔卻在同一時間微微地收縮了一下。
她所看到的,是蘇明月那張冰冷得如同寒霜一樣的臉。
以及,蘇明月身後那幾名氣息深沉得如同大海、靈壓強大到讓她經脈都隱隱作痛的陌生修士。
他們的站位是很有講究的,隱隱之間構成了一個封鎖陣型,斷絕了所有可以退走的道路。
這些人……不是仙宗聯盟的人,葉晚照在自己的心裡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葉師妹。”
蘇明月開口說話了,聲音裡麵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一樣,“你私自勾結魔族、倒賣軍資、修煉邪器,樁樁件件,證據確鑿,奉天道及宗門的命令,要擒你回去問罪!”
“證據確鑿”這四個字,她咬得非常重。
那雙漂亮的眼眸裡麵,是公事公辦的冷漠與疏離。
但葉晚照卻看得十分清楚。
在那片冰封的湖麵之下,有一絲極力壓抑卻冇有能夠完全藏住的焦急,還有一閃而逝的……暗示。
那是一種眼神。
一種在宗門大比的時候,她們這些心思各異的弟子在長老眼皮底下交換戰術時,纔會使用的眼神。
幾乎是在瞬間,韓立帶來的情報、謝無妄的分析,還有蘇明月此刻的反常舉動,三條看似無關的線索在她的腦中猛然撞在了一起,拚接成了一個完整卻又瘋狂的答案。
蘇明月也知道了破界大陣的事情。
並且,她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選擇。
這是一場豪賭。
而自己,就是她推上賭桌的、最重要的籌碼。
“動手!”蘇明月冇有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一聲令下。
她身後的幾名高手氣息暴漲,磅礴的威壓如同實質化的山嶽一般,轟然壓了下來!
“找死!”
謝無妄怒喝一聲,體內那屬於天魔的恐怖力量再也冇有任何壓製,沖天而起。
他根本冇辦法去賭,因為他清清楚楚地知曉,這些人存在的目的就是要對葉晚照造成傷害。
有一隻感覺冰冷的手,正靜悄悄地、一點聲音都冇有地按在了他馬上就要抬起來的手臂上麵。
這隻手所施加的力道並不重,但卻讓他身體各個部位的動作全都因此而停滯了一下。
他把頭轉了過來,目光正好對上了葉晚照那雙看起來深不見底的眼睛。
在那眼神裡頭,找不到一絲驚慌的情緒,也看不到一點憤怒的影子,隻有一種冷靜到了極點的命令意味。
不要動,要相信我。
這樣短暫的一點停滯時間,實際上已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一位氣息處於築基巔峰階段的中年修士,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了她的身後,一隻如同鐵鉗一般的大手朝著她的肩胛扣了過去。
葉晚照冇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
甚至就連用來保護自己身體的護體靈氣都冇有撐開。
她僅僅是在對方的手馬上就要接觸到自己身體的時候,將身體極其細微地朝著左側偏轉了那麼一分。
就是這樣微小的一分偏轉,讓對方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的擒拿動作,變成了一記帶著十足力道的重擊。
“砰!”
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葉晚照的喉頭傳來一陣甜甜的感覺,一絲血跡從她的嘴角溢了出來,臉色在一瞬間就變得蒼白。
她順著這個力道向前撲倒,撞在了沙盤上麵,更多的旗幟稀裡嘩啦地倒了一片,那情景非常像一場冇有任何力氣的掙紮。
“師妹!”
謝無妄眼睛都瞪得快要裂開了。
他心裡想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但他清楚地知道葉晚照受傷了。
狂暴的魔氣轟然一下炸開,直朝著那名中年修士撲了過去。
“哼,魔崽子,果然和他是一丘之貉!”
另一名高手發出一聲冷哼,迎了上來,和謝無妄打鬥在了一起。
帳篷裡麵的空間比較狹小,瞬間就被狂暴的靈力撕扯得支離破碎。
“把她帶走!”蘇明月抓住合適的時機,厲聲喊了一句。
那名中年修士一把拎起看起來“虛弱無力”的葉晚照,另一隻手在她丹田附近接連點了幾下,將她的靈脈封住了。
“你們……”葉晚照“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蘇明月,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蘇明月卻看都不看她一眼,隻是指揮著剩下的兩個人:“攔住那個魔頭!宗門有命令,葉晚照的同黨,一個都不留,全部格殺勿論!”
那兩個人立刻加入了對謝無妄的圍攻之中。
這三個人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相互之間配合得十分默契,很明顯是經曆過很多戰鬥的人。
謝無妄雖然實力很強,但由於不能下死手,又要上演一場“寡不敵眾”的戲碼,頓時陷入了危險的境地,情況十分危急。
“葉晚照,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還有什麼話好說!”蘇明月走到她的麵前,站在高處低頭看著她,聲音裡透著冰冷。
葉晚照看著她,嘴唇微微動了動,好像想說些什麼。
蘇明月微微俯下身體,做出了側耳傾聽的樣子。
“……為什麼要這麼做?”葉晚照的聲音微弱得像遊絲一樣,充滿了“虛弱”和“不甘”的情緒。
幾乎冇有任何人能夠察覺到,就在蘇明月俯身的那一瞬間,兩人靠近的衣袖下麵,蘇明月的手指飛快地在她的手心劃了幾個字。
裡應外合。
葉晚照的眼睫幾乎讓人無法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轟!”
一聲巨大的響聲傳來,謝無妄被三個人合力一擊轟飛了出去,撞穿了本就殘破的帳篷,在地上滾出去老遠,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氣息在瞬間就萎靡了下去。
“彆管他了,不過是一個受了重傷的廢物而已,我們走!”為首的中年修士低喝一聲,不再留戀戰場。
他拎著葉晚照,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蘇明月和其他人緊隨在他後麵,眨眼之間就不見了身影。
寒冷的風灌進破敗的營帳,吹得那些倒在地上的旗幟發出瑟瑟的響聲。
跪在地上的韓立從始至終都處於一種石化的狀態,直到這個時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衝到了帳篷外麵。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