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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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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悶,還有一種被強行“託孤”的荒謬感和沉重壓力。他隻想在壽山府、在天鹿林好好種田發展,怎麼就被推到了救世主的位置上?

當然,抱怨歸抱怨,陸元那經歷了穿越、奪舍、成樹、建立家族等諸多事件錘鍊的神經,終究還是堅韌的。最初的震驚、抗拒、荒謬感過後,理智開始重新佔據上風。

他“深吸一口”(如果神識有這功能的話)那地心世界精純無比、帶著世界本源氣息的“靈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自己願不願意,那混沌空間的威脅,那黑石的侵蝕,是客觀存在的。混元道祖消散了,上古結界在衰減,絕地天通,地府崩毀……

這一切不會因為他的意願而改變。他,陸元,他建立起來的陸家,他關心的所有人,都生活在這個名為淩元界的世界裏。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不管我願不願意,這檔子事,恐怕遲早都會找上門。區別隻在於,我是懵然無知地等到災難臨頭,束手無策;還是像現在這樣,至少提前知道了一些真相,得到了一點……嗯,算是前期投資?”陸元的神識冷靜地分析著,目光(意念)不由地投向那緩緩搏動的、散發著無窮生機與靈氣的世界核心,又厭惡地瞥了一眼那趴在上麵吮吸的黑石。

“好訊息是,”他試圖給自己找點安慰,“我原本隻是想找個靈氣更濃的地方修鍊,沒想到直接捅到老巢,來到了世界核心。在這裏修鍊……效率簡直恐怖。”

他嘗試著,操控那根穿透了地殼、最終抵達此處的主根,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黑石直接汙染的區域,將根須的尖端,輕輕貼近世界核心外圍那氤氳的、由最精純本源靈氣構成的“光暈”。

僅僅是一絲微小的接觸。

轟——!!!

難以形容的、精純到極致、磅礴到無邊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江河,順著那根主根,洶湧澎湃地倒灌而上!這能量並非簡單的靈氣,它更高階,更本源,蘊含著世界最根本的生機、造化、乃至細微的法則碎片!

僅僅這一瞬間的汲取量,就遠遠超過了之前他那遍佈壽山府地下、延伸到天鹿林的龐大根係網路,辛辛苦苦從無數靈脈中汲取一整年的靈氣總和!而且質量更是天壤之別!

“這……這是什麼可怕的效率!”陸元的神識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龐大的、高品質的能量洪流衝擊得有些暈眩,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極致的舒泰與充實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體人蔘果樹,每一寸枝幹,每一片葉子,每一條根係,都在發出歡欣的鳴叫,瘋狂地吸收、轉化著這前所未有的能量滋養。

之前因為強行催生主根深入地下而消耗的力量,瞬間補滿,甚至本體都開始以一種可感知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強大!

而且,他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地心核心空間,混元道人消散前似乎給予了某種“許可權”或者說“認可”,他不再有之前那種隱隱被世界排斥、需要小心翼翼隱藏自身“異數”的感覺。

相反,他感覺如魚得水,彷彿這裏就是他最舒適、最本源的“家”,是世界對他敞開了懷抱。在這裏修鍊、紮根,事半功倍,毫無滯澀。

“唯一的惡感……就是那玩意兒了。”狂喜之後,陸元的“目光”再次冷冷地投向那塊巨大的黑石。那不斷散發出的腐朽、死寂、終結的氣息,與周圍生機勃勃、造化無窮的本源靈氣格格不入,如同潔白美玉上的一塊醜陋惡瘡,不停地吮吸著世界的生命力,汙染著周圍的一切。

“事情的根源,就是這黑石。”陸元的神識變得銳利起來,“絕地天通因為它,混元道人虛影消散因為它,世界被不斷侵蝕還是因為它。不解決它,一切皆是空談。”

如何對抗這黑石?

陸元心念一動,嘗試著溝通自己與生俱來、伴隨穿越的地書。古樸的書籍虛影在他神識中浮現,他集中意念,將“黑石”相關的概念與眼前所見的那塊猙獰之物的影像傳遞過去,試圖查詢。

地書書頁嘩啦啦地無風自動,散發出濛濛清光,似乎在竭力推演、查閱。然而,半晌之後,書頁上浮現的,並非任何具體的文字或資訊,而是一片混亂的、扭曲的、不斷變幻的陰影與問號,最後甚至隱隱有崩散的跡象。

“連地書也無法探查?”陸元心中一沉。地書能辨萬物,查氣運,顯功法,與大地、與本源密切相關。可對這來自混沌、代表極致“腐壞”與“終結”的黑石,竟然也束手無策,隻能反饋出一片混亂與未知。這黑石的層次,或者說其代表的“混沌法則”,似乎超出了地書目前能解析的範疇。

“看來,地書對於混沌之中的物品、還有這些超越常規法則的東西,也是力有未逮。”陸元收回地書,心情更加沉重。連地書都幫不上忙,隻能靠自己摸索。

“就算有了這地心世界的修鍊許可權,修鍊速度一日千裡,可想要靠常規修鍊成長到能對抗混沌魔神、清除黑石的程度……”陸元估算了一下那可能需要的時間,以及混元道人話語中透露出的緊迫感,隻覺得一陣無力。“這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較量。我需要的是奇蹟,是捷徑,是……變數。”

忽然,剛才混元道人最後傳遞過來的、關於七件開天法器的資訊,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意識中。

每一件,聽起來都擁有改天換地、觸及法則本源的恐怖威能。它們是混元道人留下的後手,或許,也是對抗混沌魔神、解決黑石汙染的關鍵之一。

“七件混沌法寶……分散在淩元界各處,甚至可能包括已經破碎、流落於極度危險之地的殘骸……”陸元的神識虛影默默“注視”著這七條資訊,彷彿看到了七條遍佈荊棘、危險重重,卻又可能通向希望的道路。

“尋找它們,必然伴隨著難以想像的風險和挑戰。西淵、南疆、北極、東海、十萬大山……這些地方,無不是淩元界著名的險地、絕地、或強大勢力的核心禁地。以我目前的實力和勢力……”

他評估著自己。

“不能急,一步登天隻會摔死。”陸元迅速冷靜下來,製定了初步策略,“當務之急,是利用地心世界,瘋狂提升本體實力!這是根本。同時,穩固陸家基本盤,發展勢力,收集資訊。七件法器,需從長計議,選擇相對有可能、風險相對較低的入手……或許,可以先從與西境相關的‘龍庭’方向,開始暗中調查?”

“還有,那黑石……雖然地書無法解析,但我為人蔘果樹,天生對‘生機’、‘滋養’敏感,對‘死寂’、‘腐朽’天然排斥。或許,可以從這個角度,嘗試感知、研究其特性?哪怕隻是瞭解,也勝過一無所知。”

“混沌魔神……”想到那僅僅一絲氣息就差點讓自己神識崩潰的恐怖存在,陸元心有餘悸。“那是更高層次的敵人,現在的我,連被祂們正眼瞧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增強實力,瞭解敵人,尋找盟友……或者,至少弄清楚,除了我,這淩元界是否還有其他意識到危機、或有潛力共同應對劫難的力量?”

思路漸漸清晰,雖然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不再是兩眼一抹黑。混元道人將重擔拋給了他,也將希望(哪怕渺茫)和初始的資本(地心世界)交給了他。

陸元的神識虛影,最後“看”了一眼那搏動的世界核心,那猙獰的黑石,以及周圍寂靜而古老的地心空間。然後,這縷神識順著主根,開始緩緩收回,將這裏的見聞、資訊、以及那沉甸甸的責任與剛剛製定的初步計劃,帶回位於桃石穀翡翠空間的本體意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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