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並非焚炎峽唯一的色調，但灼熱與硫磺的氣息卻如同烙印般刻在這座雄關的每一塊磚石上。
聖朝九邊之一，焚炎峽。
它並非坐落於熔岩火海之上，而是扼守在一條巨大、深邃、地火活動異常活躍的裂穀邊緣。
裂穀兩側是連綿起伏、光禿禿的赤褐色山巒，地表蒸騰著肉眼可見的熱浪扭曲，稀疏的耐旱灌木頑強地紮根在岩石縫隙中。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和淡淡的硫磺氣息，陽光毫無遮攔地炙烤著大地，使得整片區域如同一個巨大的天然烘爐。
深淵之下，是奔湧不息的地脈暗河，並非流淌著純粹的熔岩，而是混合著高溫蒸汽、劇毒氣體和偶爾噴湧的熾熱岩漿流的複雜係統。
這使得裂穀常年被一層淡黃色的、帶著硫磺味的薄霧籠罩，視線受阻，神識探查也受到乾擾。
焚炎峽，這座依附著這道天險而建的雄關，便巍峨地矗立在裂穀北側的製高點上。
其城牆就地取材，由附近富含金屬礦脈的赤紅色巨岩混合著特製的耐火靈泥壘砌而成，顏色暗紅如凝固的血液，高達數十丈，厚重無比。
城牆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符紋，在日光下閃爍著暗沉的紅光，如同蟄伏巨獸的鱗甲。巨大的弩炮、投石機以及覆蓋著防火符籙的靈能炮塔，如同鋼鐵荊棘般密佈在城垛之後。
一道覆蓋全城的巨大陣法光罩，並非時刻開啟，但在戰時會被激發。光罩呈現流動的赤金色澤，如同流淌的岩漿，不僅擁有強大的物理防禦力，更能有效隔絕、削弱從深淵中湧上來的毒瘴和火煞之氣。這便是焚炎峽賴以生存的“地火熔金大陣”。
此刻，深淵下方傳來沉悶的嘶吼和岩石滾落的轟鳴。一股小規模的獸潮正在衝擊著城東一段名為“虎跳崖”的外城區域。襲擊者乃是渾身覆蓋著厚重岩甲、衝鋒起來地動山搖的“地行穿山獸”；成群結隊、口噴毒火、行動迅捷的“赤磷火蜥”，以及一些由深淵毒瘴催生、形態扭曲的低階煞妖。
陸青寒所部負責的，正是“虎跳崖”防區。
他身形挺拔如鬆，站在一處視野開闊的箭樓內，築基後期的氣息沉穩內斂。
左臂套著一截樣式獨特的赤銅臂韝，其上細密的冰裂雲紋間流淌著淡淡的霜霧，這是他功勛的標誌，也是他輔修的冰係功法對抗此地酷熱的依仗。
如今的陸青寒，早已不是當年陸家那個傻乎乎的少年了。
從軍在千岩軍十數年，如今又在焚炎峽十數年。
將近三十年的軍旅生涯，已經讓陸青寒練就了一身鋼鐵一般的心臟。
自己身後，乃是百十位萬壽城修士，之前在千岩軍帶領的那些萬壽城修士，來了又去，有的傷病退伍，有的繼續留在這裏，來了又走，前往焚炎峽又經過補充，如今身後有著百十位萬壽城修士。
其中陸家修士有著15位。
“丙字位，寒霜弩覆蓋前方五十丈！遲滯獸群！”陸青寒的聲音冷靜清晰，透過傳音法陣下達指令。
隨著他的命令，數架特製的寒鐵弩車發出低沉的嗡鳴，刻滿冷凝符文的弩矢呼嘯而出，在獸群前方炸開大片冰藍色的凍氣雲團。灼熱的地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衝鋒的地行穿山獸腳下一滑，陣型頓時混亂。
“戊字隊，地陷符！目標獸群密集處！”陸青寒再次下令。
幾名擅長土係法術的修士立刻催動符籙，前方堅實的地麵突然變得鬆軟泥濘，如同沼澤，將沖在最前麵的幾頭火蜥陷了進去。
“丁字隊，荊棘藤蔓準備！放！”
那乾涸光禿禿的土地之上，忽然伸出一條條堅韌的藤蔓。
將這些妖獸纏繞。
“甲字隊，火油彈準備！目標被困火蜥，放！”
燃燒的火油彈精準落下，瞬間點燃了被荊棘藤慢困住的火蜥，淒厲的嘶鳴和焦臭味瀰漫開來。
陸青寒的指揮如同精密的齒輪，他麾下這支歷經多年血火錘鍊的百人老兵隊伍，配合默契，攻防有序。
在陸青寒精準的排程下，這支百戰精銳牢牢鎖住了“虎跳崖”的防線，將洶湧的獸潮死死擋在城牆之下，最終將其擊退，隻留下城下狼藉的妖獸屍體和瀰漫的硝煙硫磺味。
戰鬥結束，陸青寒剛鬆一口氣。
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這樣的戰鬥。
從剛開始時候的生疏，到如今的麻木。
便有親兵上前：“陸把總，楚總兵召您至‘鎮嶽樓’議事。”
陸青寒神色不變，點了點頭：“知道了，這裏交給你們。”他整理了一下衣甲，轉身向位於要塞核心區域的指揮中樞“鎮嶽樓”走去。
鎮嶽樓乃是焚炎峽的核心要塞當中的要塞，並非懸浮空中，而是依山而建，通體由巨大的赤褐色岩石堆砌而成，厚重沉穩，如同山嶽的一部分。
樓內佈置簡潔大氣，牆壁上懸掛著西境疆域圖和歷代焚炎峽守將的功勛錄。
楚明公子，西境左更侯次子，自從千岩軍全部併入焚炎峽之後，一直在焚炎峽擔任總兵之職至今。
當然，私下裏還是傳聞，楚明公子一直在衝擊具靈期，想要接任焚炎峽的指揮使一職，可惜十數年來未能如願。
畢竟金丹期晉陞具靈期，可不是說說就能成功的。
他身著玄色常服，袖口綉著暗金色的鷹隼紋飾，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與一絲軍旅磨礪出的銳氣。
他雖然從築基期開始，就在陰山服役，久經戰陣，可是並非那種鋒芒畢露之人，氣息沉凝，修為已是金丹巔峰境界，可謂是深不可測。
看到陸青寒進來，楚明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指了指下首的座位：“青寒來了，坐。剛收到戰報，虎跳崖那邊又打退了一波？幹得漂亮。”
“末將職責所在。”陸青寒抱拳行禮，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別看陸青寒不過區區築基期把總，似乎距離這焚炎峽總兵距離遙遠。
但是第一，陸青寒乃是除了陰山開始跟隨楚明的親兵之外，從千岩軍成軍開始，就擔任把總的老兵了，這麼長時間在千岩軍也是久立功勛，後來又跟隨楚明前往焚炎峽。
所以這樣的中堅力量，自然是在千岩軍開始，就對這位把總印象深刻。
之後又是併入焚炎峽，陸家更是支援楚明，不但贈送許多雲鯨，更是還有許多勞軍物資。
再加上這些年在焚炎峽也是舊曆戰陣，立功極大。
再加上如今在焚炎峽這麼多年，又是久立功勛。
可謂是楚明嫡係隊伍。
不然當年五仙教一事，也不會答應陸青寒的請求出手相救。
如今經過十數年，陸青寒更是早就達到了十六等爵位不更，再加上這些年的功勛，按照道理，已經可以晉陞第十五級大夫的爵位。
楚明治軍向來賞罰分明，這第十五級爵位早就應該賜下。
但是這第十五級爵位，卻有一個硬性指標，那就是必須擁有結晶期修為。
如今這等情況，親自召見，也是情理之中。
這也就是楚明親自召見陸青寒的原因。
楚明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目光悠遠：“看到你，就想起當年在千岩軍的時候。大裂穀那一戰，你才區區築基中期，就敢跟著我衝擊血魂穀的側翼。血戰三日，你斬了三個築基期魔頭，自己左臂也差點廢了。”
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追憶。
“還有枯骨原追殺沙盜，迷失毒沼尋葯……一晃都這麼多年了。你帶出來的這支兵，在焚炎峽也是出了名的能打硬仗。”
楚明的話語如同暖流，流淌著舊主對得力部下的認可與“情誼”。陸青寒麵色沉靜，隻是微微頷首：“全賴將軍當年提攜。”
敘舊完畢，楚明放下茶杯，目光變得專註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看向陸青寒：
“青寒，你是個人才。做事沉穩，帶兵有方，如今不過三十餘年，你就立下戰功無數。不過焚炎峽雖是要塞，但終究是前線搏殺之地，非長久安身立命之所，我知道你在萬壽縣仍有妻兒。今日叫你來，一是敘舊，二是……”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沉穩有力，“我有兩條路，予你選擇。”
他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你築基後期根基已固，軍功卓著，按照道理來說，已經可以升爵為大夫。不過按照祖製，大夫爵位需要結晶期以上修士纔能夠擔任，你的修為太低，需要退下一線，閉關突破結晶才能繼任這等爵位。實際上之前在地十六等不更爵位的時候，我就可以對你說這些了，你那為族弟陸青風，如今在石門關夜不收，就是這樣安排的。
可是咱們焚炎峽不比那裏，這裏人手還是稀缺，特別是你這樣的得力幹將，更是我的心腹愛將，所以我才壓了你一下，雖然你可能並不在意，但是我還是心中略有虧欠，你若是選擇閉關突破結晶，我可以給你修鍊靈脈和部分丹藥，這些不會扣除你的軍功，算是為你補償。當然我還給你提供了第二條道路，或許你可以聽一聽再做決定。”
晉陞陸青寒當然是高興的，而且還有人提供資源，這更是求之不得。
陸青寒也知道，這些年九邊之中卻是人手短缺，雖然壓了陸青寒數年，但是這樣的補償，倒也是未嘗不可。
這是實打實的修為晉陞之路，對任何修士都是巨大的誘惑。
不過陸青寒還是想要聽一聽楚明的第二個選擇。
楚明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中帶著一絲規劃未來的神采：
“其二，帶上你那支老班底，還有願意跟你走的陸家族人。離開焚炎峽，去我在焚炎峽後方新組建的鷹揚縣，那裏我給你準備了一塊領地，雖然不是縣君，但是卻有著僅次於縣君的一階靈脈。”他語氣帶著一種豪情。
“鷹揚縣雖是新拓之地，地處邊疆，我已為你陸家預留了縣內最好的‘鬆露林’作為族地，劃撥良田、山林、一處小型玄鐵礦脈。你去了，便是開宗之祖，鷹揚陸氏的老祖！隻需奉替我鎮守西陲門戶，保一方安寧。”
額！誰能想到，楚明的第二條路，竟然是要陸青寒脫離陸家，開創第二個陸家。
其實這也無可厚非，許多家族都是這樣的策略。
正所謂狡兔三窖。
雞蛋不能讓在同一個籃子裏。
許多家族也都是這麼操作的。
就連萬壽縣許多家族，雖然大部分家族都搬遷到了萬壽縣。
但是還是在祖地留下幾支，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家族，就算遇到了什麼災禍，也能夠有一支存活下來。
當然這隻是第一層意思。
更深層的意思是，陸家將一部分的籌碼，放在了楚明世子這裏。
鷹揚郡是什麼意思？
誰人不知道楚明當年鷹揚將軍的名號。
而在邊地開創新的郡縣，這更是侯府世子的政策。
如今不但楚明復刻了世子的政策，正是打算拉攏陸家這一個，世子新邊郡政策最成功的陸家。
這點深層意思，陸青寒經歷許久，自然是一眼看出了其中的深意。
陸青寒沉默片刻，眼神深處波瀾微動，但很快恢復平靜。他站起身，抱拳躬身，聲音沉穩：“公子厚愛，青寒銘感五內！此等大事，關乎家族傳承，青寒不敢擅專。懇請公子容末將修書稟明族中長輩，商議之後，再行回稟公子。”
楚明看著陸青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並未流露出絲毫不悅，反而理解地點點頭，笑容依舊溫和：“理當如此。血脈宗族，理應共商。本公子等你的訊息。去吧。”
“末將告退。”陸青寒再次行禮，轉身離去，步伐依舊沉穩有力。
訊息傳回萬壽陸家祖祠。燈火通明，家族核心齊聚。
當陸元念出楚明的兩項提議，密室內的氣氛凝重而審慎。
“楚公子與世子之爭，已是西境公開的秘密。我等萬壽縣本就是世子大人首創，眾目睽睽之下，此時分家出去，創立鷹揚陸氏隻怕是要得罪世子那邊！”陸青荷眉頭緊鎖。
“可那是一條靈脈啊！還有現成的族地和資源！”
陸青雨還是忍不住出聲。
可不光是這些，若是再加上背後陸元的操作，多處一塊領地的陸家，實力必定更上一層樓。
“我看還是不行，分家雖然看起來狡兔三窖，可是若到了最後，不說是兵戎相見，真到了水火不容，我陸家到時候必然兩麵不是人。”
“可是焚炎峽之外，是不是也能夠建立天鹿林一樣的領地，到時候陸家豈不是實力更上一層樓？”
兩邊長老爭持不下。
大家都有對應的理由。
陸青微端坐主位，目光掃過眾人，並未出聲。
顯然想要讓各位的意見表達充分。
直到大家的意見已經差不多都抒發出來。
他才站起身，“青涯來講一講，如果分家需要多少資源，不分家這些資源又如何？”
卻見一直沒有說話的陸家多年來的財神爺，笑了一聲。
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萬壽縣的位置。
“萬壽縣建城，大陣和城牆咱們消耗了多少靈石，諸位不是不知道，縱然新建領地花不了這麼多，但是小幾十萬的靈石，還是要得了的，再加上一些其他費用，諸位知道，我等修為陸續都達到了築基後期，以為修士突破結晶要花費多少嗎？”
陸青涯看了看眼前的諸位長老。
“這建設第二領地的花費，足夠咱們完成兩位築基後期突破結晶的費用！花費這麼多，去最求一個雞肋一樣的領地，更何況那領地還需要後續投資才能執行下去。我看不值。”
陸青涯這一算賬，倒是讓眾人的爭吵弱了下去。
雖然有一幾位長老，準備反駁，背靠焚炎峽，第二領地不一定就是這麼一個賠錢貨。
但是想到，那領地的封君又不是陸家，這才燦燦坐下。
見到諸位不在多說。
陸青微這才說到。
“楚公子與世子之爭，波譎雲詭，勝負難料。我陸家貿然捲入，押注一方，稍有不慎便是傾覆之禍！”陸元語氣斬釘截鐵，“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穩根基，蓄實力！而非分散力量，去搏一個未知的從龍之功！
二人世子之爭，如今看來不知道多長時間纔有定論，若是有著精力和時間，過個百年，或許就不是咱們押注世子，而是那兩位需要拉攏咱們了！”
他做出決斷：“婉拒楚公子的第二條路！全力支援青寒衝擊結晶境界！他是陸家在九邊的根基，不能散！青寒和他那支隊伍，必須留在那裏開枝散葉！”
“至於楚公子那邊……”陸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不能直接站隊，但也不能顯得不識抬舉。他想要拉攏，我們就給他足夠的‘麵子’和‘裡子’，讓他明白我陸家的價值，也讓他知道，我們雖不直接上他的船，但依舊是值得信賴的‘友軍’！”
“傳令！”陸元聲音鏗鏘，“以‘勞軍’名義，立刻籌備厚禮！庫中那批上好的‘火紋鋼’，‘清心丹’，採購的‘辟火符’、‘解毒符’！再調撥五艘雲鯨！送往焚炎峽楚公子軍營！”
“記住！”陸元環視眾人，“我們送的是勞軍物資，是對聖朝邊關將士的支援！與楚公子、世子之爭無關！但這份禮，要足夠厚重，足夠表明我陸家對楚公子當年提攜之恩的‘謝意’，以及對焚炎峽同袍的‘情誼’！”
楚明在鎮嶽樓處理軍務時，親兵來報：“公子，萬壽陸家送來大批勞軍物資，已至營外！”
楚明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他放下手中軍報，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營門外。
隻見一支五艘雲鯨組成的運輸隊，正穩穩停在要塞的平台之上。雲鯨之上那枚青葉族徽在陽光下清晰可見。負責押運的，是幾名陸家管事夥計，態度恭敬。
楚明並未親自出迎，隻是對親兵吩咐道：“帶陸家管事去軍需處交割清點。告訴軍需官，陸家高義，慰勞將士，所有物資登記造冊，按需分發各部。”
他轉身回到案前，臉上並無慍色，反而帶著一絲玩味和欣賞。
“這個陸家…倒是滑頭得很。”楚明輕笑一聲，對身邊的心腹將領道，“陸青寒沒答應去鷹揚縣，在我意料之中。他若真一口答應，帶著百戰精銳和族人離營，我反倒要懷疑他是否真有那份擔當和遠見了。”
心腹將領低聲道：“公子，他們這禮……”
“禮數周全，東西實在。”楚明拿起一份剛送來的禮單副本掃了一眼，“火紋鋼、清心丹、辟火符…都是軍中急需的硬通貨。價值不菲，誠意十足。這陸家…是個明白人。”
他放下禮單，目光深邃：“他們不想捲入我和大哥的漩渦，隻想守住自家基業，這無可厚非。送這份厚禮，既是謝我當年對青寒的‘提攜’，也是表明他們陸家依舊是我焚炎峽防線上值得信賴的一份力量。隻要他們能繼續像今天這樣，替我守住虎跳崖，源源不斷地提供這些實實在在的軍需支援……”
楚明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上位者的豁達與務實：“那麼，此事到此為止。”
營門外，交割完畢的陸家管事恭敬告退。
陸青寒站在虎跳崖的一座哨塔上，看著雲鯨緩緩駛入焚炎峽要塞當中，融入焚炎峽乾燥灼熱的背景中。
楚公子沒有繼續召見他。
不過僅僅兩日之後，便有軍士通知陸青寒。
前往焚炎峽地下靈脈練功房，領取丹藥，準備突破結晶期。
一月之後。
帶著結晶期修為的陸青寒，終於出現在了練功房門前。
此時的他已經晉陞結晶期。
一踏出房門。
晉陞焚炎峽參將和爵位提升為大夫的委任狀，以及大印，這便被人送到了身前。
陸家的第四位結晶期修士，這就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