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能量塔的警報聲徹底平息時,林徽的便攜終端收到了來自資料城最高法院的傳票。燙金的徽章下印著一行黑體字:“關於‘陸則意識移植案’的庭審,特邀特戰隊代表出席作證。”
“意識移植?”周銳剛把最後一塊矽基結晶樣本封存進證物袋,聞言猛地抬頭,防護手套上的化學試劑蹭到了眉骨,“他不是還在醫療艙裡接受脫矽治療嗎?怎麼會牽扯到這個?”
蘇妄的本命劍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上映出最高法院的全息公告——陸則在三天前,秘密簽署了《意識載體更換協議》,申請將自己的意識核心移植到全新的全矽基軀體中,而原來的半矽化軀體將被“無害化處理”。
“無害化處理?”林清晏的琉璃燈在半空轉了個急促的圈,幽藍的光暈裡浮現出法律條文的投影,“《碳矽倫理法案》第三章第七條明確規定:禁止以任何形式銷毀承載意識的碳基軀體,違者以故意殺人罪論處。”
林徽點開傳票附帶的卷宗,瞳孔驟然收縮。卷宗裡夾著份陸則的親筆宣告,字跡潦草得幾乎辨認不出:“現有軀體已出現不可逆的矽基結晶擴散,繼續保留將危及意識核心完整性。自願放棄碳基部分,此行為與他人無關。”
“這不是自願。”她指尖劃過宣告末尾的日期,正好是地脈能量塔崩潰的第二天,“那天他在通訊裡說過,玄元仙尊的符文裝置影響了他的判斷中樞,現在的決定很可能是殘留演演算法在作祟。”
通訊頻道突然接入最高法院的加密訊號,審判長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林隊長,下午三點開庭。提醒你一句,陸則的辯護律師提交了新證據——十年前‘碳矽共生計劃’的絕密檔案,裏麵記載著第一例成功的意識移植案例。”
***最高法院的環形法庭裡,陽光透過穹頂的稜鏡玻璃,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道交錯的光影,像一張無形的網。
林徽坐在證人席上,看著被告席上的陸則。他穿著特製的醫療服,半張臉還覆蓋著矽基修復膜,左手的機械指節因為脫矽治療而微微顫抖。但當他抬頭時,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解脫。
“法官大人,”陸則的辯護律師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他舉起那份十年前的檔案,聲音洪亮,“根據《碳矽倫理法案》補充條款,當原載體存在致命缺陷時,意識移植屬於合法的自救行為。十年前,正是依靠這項技術,我們才從玄元仙尊的第一次矽基暴動中挽救了127條生命。”
旁聽席上頓時響起竊竊私語。林徽注意到,後排坐著幾個穿著研究員製服的人,他們胸前的徽章和十年前“碳矽共生計劃”的標誌一模一樣。
“反對!”檢察官猛地站起來,將一份醫療報告拍在桌上,“陸則的碳基軀體雖然受損,但經過脫矽治療,存活率高達78%!所謂的‘致命缺陷’,是他自己拒絕治療造成的!”
陸則突然開口,聲音嘶啞:“我沒有拒絕治療。隻是……這具軀體裏藏著太多東西。”他抬起機械臂,指向自己的太陽穴,“玄元仙尊的殘留演演算法,半矽化時剝離的情感碎片,還有……我姐姐的死亡畫麵。每次心跳,這些東西就會像玻璃碴一樣紮進意識裡。”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痛苦:“移植意識不是銷毀軀體,是給我自己一個乾淨的容器!這有錯嗎?”
“有錯!”林徽站起身,終端裡彈出一段視訊——那是昨天她去醫療艙探望時錄下的。畫麵裡,陸則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蜷縮著,碳基的右手緊緊抓著床單,指縫裏露出半截泛黃的照片,正是他和姐姐抱著矽基雛體的那張。
“這不是乾淨的容器,是逃避。”林徽將視訊投射到法庭中央的大螢幕上,“你說軀體裏藏著痛苦,但這些痛苦恰恰證明你還活著。十年前的移植案例,是因為原載體已經腦死亡,而你現在,碳基心臟還在跳動,碳基神經還在記憶——銷毀這樣的軀體,不是自救,是謀殺你自己的人格。”
辯護律師立刻反駁:“人格依附於意識,而非軀體!隻要意識核心完整,人格就不會消失!”
“那這個呢?”林徽調出另一份證據,是老陳妻子留下的研究日誌。其中一頁用紅筆寫著:“17號實驗體意識移植後,雖然保留了全部記憶,卻無法再對茉莉花產生過敏反應。他忘了自己曾經因為姐姐的茉莉花圃而打噴嚏的樣子——這不是記憶的丟失,是人格的死亡。”
法庭裡陷入死寂。林徽看著陸則,他的矽基修復膜下,碳基麵板正在微微抽搐,那是他緊張時的老習慣,十年前在訓練場上第一次犯錯時,他也是這樣。
“你姐姐犧牲前,給你留了最後一條訊息。”林徽的聲音放輕,“她說‘別學那些機器,要記得疼,記得笑,記得我’。如果你連承載這些記憶的軀體都要銷毀,纔是真的對不起她。”
陸則的機械指節突然重重砸在被告席的金屬桌麵上,發出刺耳的響聲。他低下頭,修復膜邊緣滲出透明的液體——那是碳基淚腺分泌的淚水,矽基部件無法模擬的溫度。
***休庭時,林徽在法庭外的走廊遇到了十年前“碳矽共生計劃”的首席研究員。老人拄著柺杖,看著大螢幕上迴圈播放的17號實驗體資料,嘆息著遞過來一個陳舊的U盤。
“這是當年的完整資料。”老人的手抖得厲害,“17號實驗體移植意識後,用了三年時間才重新學會哭。他總說自己像個裝著舊錄影帶的新機器,知道該笑的時候笑,該難過的時候難過,卻再也找不回原來的感覺。”
U盤裏存著段未公開的視訊:17號實驗體在移植後的第五年,站在自己原來的墓碑前(當年為了保密,所有移植者都被登記為“死亡”),用矽基手掌撫摸著冰冷的石碑,突然崩潰大哭。“我殺死了他……我把那個會因為吃到太甜的糖而皺眉的我,埋進了這裏。”
林徽剛把視訊傳入法庭係統,就收到了醫療艙的緊急通知:陸則在獨處時,試圖用機械臂扯掉自己的碳基心臟監護儀。
“他不是想自殺。”林清晏的琉璃燈感應到強烈的意識波動,“他的矽基核心在尖叫,說必須‘清除汙染源’——玄元仙尊的演演算法還在控製他!”
林徽衝進醫療艙時,陸則正蜷縮在角落,機械臂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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