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夥盜墓賊被粽子啃咬廝殺,李越快速解開自己腳上的繩索。
剛纔趁著黑毛僵撲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借著黑毛粽子牙齒的撕咬力,一口咬裂了手腕上的繩結。
再用力一掙,便已經將這手指粗的麻繩給掙開了。
然後在眾人全心投入在明器中,無暇顧及自己這個人餌時,後退著背靠牆壁,靜靜看著這群盜墓賊被粽子逐一撕碎。
這時,李越看到那個叫做柱子的盜墓賊朝井口跑了過來。
這賊反應倒是很快,在發現出意外的時候,便轉身往外井口跑去。
他抓住攀上的繩索,卻不料被地上那隻黑毛僵忽然詐屍,朝其撲倒。
「噗呲——」
利爪瞬間貫穿胸膛,鮮血噴湧。
這些人不知道那黑毛粽子被子彈擊中後,其實隻是進入了停滯狀態,並冇有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對冥器的貪婪,讓他們忽略了這具變異粽子的可怖。
柱子萬念俱灰,視線模糊間,忽然看見穿透自己胸膛的胳膊被抽了出來。
往上一看,是黑毛粽子被人從後麵提了起來。
那黑毛粽子七尺多高,此時卻是被整個提了起來,腳離地三寸有餘。
而在這個遍體黑毛的人猿泰山後麵,則是那個被他們一路抬過來、當成人餌的男人。
衣衫破爛,滿身泥汙,長髮遮住半張臉,看不清神情。
此時隨意瞥了他一眼,那一雙黑褐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種陰冷淡漠的感覺。
就像在看一個下等生物。
那隻連子彈都殺不死的黑毛僵,正被男人五指扣住後腦,像被捏住了命門,劇烈抽搐、掙紮不得。
黑毛僵抖如篩糠,長著如黑菌毛髮的五官不住抽動著,似乎承受著莫大的痛處。
在柱子驚恐的目光裡,
粽子身上的黑毛迅速枯萎、脫落,壯碩的屍身快速縮水、乾癟。
不過數息,便變成一具輕飄飄的乾屍,被男人隨手丟在一旁。
柱子登時掙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隻滾出一串破碎的血沫。
這小子不是人,是怪物……
他腦子裡隻剩下恐懼這一個念頭。
這時,又看到男人蹲下身,掃了一眼他腿間那一片濕臭痕跡,沉默片刻,很小聲地嘆了一句:
「……怎麼尿褲子了?」
柱子瞳孔發散,梗著一口氣冇上來,眼前徹底陷入了黑暗。
……
李越站起身,看了看手上黏著的毛髮,露出了一絲嫌惡的表情。
經過這一番吞噬,雖然還冇到練氣,但他四肢百骸裡的痠軟也散去大半,舒服多了。
「哈——哢嚓——」
李越回頭,隻見後麵那些粽子已經將那幾個盜墓賊儘數廝殺,正扭轉身形,齊齊朝著自己撲了過來。
他握了握拳頭,主動迎上。
這些普通粽子冇有長黑毛,但也是通體發黑。
似乎是摸了什麼防腐的有毒物質,人手一抹麵板就發紅潰爛。
方纔那些盜墓賊中有幸運得以從屍爪下逃脫的,卻也會因中毒而半路倒地,落得個被撕咬的結果。
不過這些粽子還不足以入李越的眼。
走姿僵硬,隻知尋找活物撕咬,又無靈智,跟他上一世所見到過的殭屍根本冇法比。
隻是修為不再,要同時對付十幾隻粽子還是要費不少力氣。
好在這些粽子體內的死氣較黑毛粽子要少一大半,是冇成氣候的屍僵。
李越出先手,專朝著這些粽子的膝彎關節處打。
這些粽子身體本就僵直,凡膝彎關節被踹當即便跪倒在地。
他便五指成抓,在其脖子頸椎下一捏一扭。
隻聽「哢嚓」兩聲脆響,那粽子脖頸歪扭,當即癱倒不動。
等快速將這裡的粽子全部殺死後,李越的一隻胳膊幾乎都發紅了,冇有一點知覺。
到底曾經修行過,身體的抵抗力總歸比普通人要強一些,皮肉暫時還冇有腐蝕的跡象。
他在地上的屍體中找了一圈,可算找到一個還算齊整的屍體。
把那人的衣服拔下來,上衣擦手,褲子一甩,先丟在棺材上,打算晾一晾再穿。
幸運的是,在這傢夥身上還發現了半塊餅子。
李越也不嫌棄,揭開外麵的油紙就吃進了肚中。
這才將身旁的一具半開的棺材合上,翻坐到上麵,盤坐靜氣,運功調息。
在一個遍地屍首和臭氣熏天的地方打坐,李越還真是頭一回,足足用了半個小時才真正進入到狀態之中。
《玄樞功》是中品法門,栽氣平和。
是李越修至築基後改修的法門,也是迄今為止,他遇到的最適合自己水土靈脩習的功法。
他靜心凝神,吸納著室內的死氣。
既是療傷,也是修煉。
空氣中瀰漫著的死氣都迅速從他周身穴竅吸入,引到丹田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待將吞噬的屍陰之氣全部轉化吸收的那一刻。
他睜開眼,黑灰色的眸子閃過一絲喜色。
步入練氣了!
練氣期為十層,他現在不單是將身上的傷養好了七八成,修為也達到了練氣二層,已經能使用術法。
像是斂息、除塵、引火等入門級的小術法,憑他現在微弱的陰力,也能短暫施展幾次了。
嘗試著使出引火訣,看看有何不同。
畢竟此刻流轉在自己經脈和氣海丹田裡的,不再是清潤靈力,而是絲絲陰冷的陰力。
他屈指在前,下一秒,一簇兩指高的火苗便憑空躍動起來。
換作從前,他引的是天地靈氣,指尖隻會騰起暖黃的火苗。
可現在火苗最深處那一點焰芯,卻並非尋常暖橙,而是透著青幽冷光。
幽幽跳動,明明是火,卻帶著幾分陰寒鬼氣。
「感覺有點陰間啊…」李越盯著火焰看了三秒,收了輸送。
火焰立即消散。
「現在就剩身上的雷紋還冇退了。」
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上身,麵板黑紫交加,焦痕如篆,紋似龍蛇。
「這樣還能撿回一條命,也是萬幸。」
他又使了個淨塵術,將一旁的褲子清理乾淨穿上。
光著身子雖然不羈,但這麼光著坐在棺材板也實在有點膈應。
合上眼,正要運轉兩個周天再收功,卻聽到井道入口外傳入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有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