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設和柳小梅一通忙活,等把所有東西歸置好,炕也鋪好,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夫妻倆忙活一天精疲力儘,但還是強打起精神給蘇離燉了個雞蛋羹給她吃,至於他們自己?
一人吃了幾塊拇指大小的紅薯乾,又燒了點玉米粒,就對付著又吃了一頓。
不是他們乾了了一天體力活還不餓,實在是二十斤糧食,夫妻倆誰也不敢多吃一口,擔心一下吃光了,後麵真給餓死。
要不是看到夢裡的結局,蘇建設也不會這麼坦然的接受分家。
睡覺前,柳小梅還憂心忡忡,想著明天一定要去多挖點野菜,把分到的粗糧都留給女兒吃。
結果第二日一早起來,剛踏出房門就看見院子裡有兩隻暈倒的灰兔子,三隻像是喝醉了酒,在院子裡打轉的野雞。
蘇建設也看見了,他隻驚訝了一瞬,就是天上掉餡餅的驚喜,動作十分迅速的把幾隻野雞抓住、拴好,動作一氣嗬成。
“嘿嘿,媳婦,昨天我還在愁日子怎麼過?不成想一覺醒來,就有肉自動送上門,嘿嘿……看來,老天也為我們脫離苦海高興呢!”
蘇建設顛了顛手裡的撲騰的三隻野雞,估計得有一二十斤重,要是拿去黑市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至於夢裡他在黑市被抓的事兒?
雖然夢裡發生的都是不好的事情,但也實實在在讓他長了很多見識,知道了很多現在他不知道的事兒。
蘇建設不是那種因噎廢食的人,去黑市是危險,但不去黑市可能一家人都會被餓死。
兩權相害取其輕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蘇建設盯著灰兔子和野雞的雙眸閃爍著精光,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出手了它們,能換回多少東西?
現在家裡是什麼東西都缺,怎麼算,幾隻雞好像都換不了多少東西,他是不是應該上山看看?
他也不貪心,隻要把夢裡的那隻傻麅子打回來就行,隻要賣了那頭麅子,囡囡的奶粉就有了!
蘇離昨晚被小鳳凰和蘇團團帶著去了老蘇家辦大事,這會兒還在炕上呼呼大睡。
壓根不知道她讓蘇團團逮來給便宜爹孃補身體的肉,讓她便宜爹又打起了去黑市的主意。
不過,就算知道,她也不會再阻止,她都用做夢的方式讓他覺醒了上輩子的記憶,要是還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輕易被抓,隻能讓他去吃吃苦頭。
反正有她和蘇團團、小鳳凰在,就算被抓,大不了多損失幾張符籙,讓蘇團團把人救出來。
想是這樣想,在她一覺睡醒,聽到蘇建設和柳小梅說他要去一趟黑市時,還是把蘇團團從空間揪了出來,讓他去保護蘇建設。
柳小梅在蘇建設走後,繼續在家整理東西,現在就算上工大隊也沒有糧食可以分給他們,所以兩口子以剛分家需要整理家裡的事情為由,和大隊長請了兩天假。
她忙活完家裡的事兒,又給蘇離餵了點米糊糊,這才把蘇離綁在胸前,背著個竹簍出門,朝著後山而去。
年景不好,家家戶戶都缺糧食,就算是陽春四月山腳也挖不到能吃的野菜。
柳小梅沒有打算在山腳浪費時間,直接往山上去,她也不敢亂走,隻敢沿著村裡人纔出來的路往裡走。
走這樣的路,好處是好走一點,也沒有那麼危險,壞處是,走的人太多,一路上也沒挖到兩棵能吃的野菜。
她隻能一邊走,一邊更加仔細小心的尋找野菜,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山林深處。
這時,她背簍裡才已經裝了滿滿一背簍野菜,柳小梅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心情頗好。
“今天運氣還怪好,居然挖了一背簍野菜,省著點吃應該能吃……”
柳小梅話到一半驀然停頓下來,咻地瞪大眼睛看向四周,好似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進了深山,嚇得臉都白了。
她從小就聽村裡老人說,這山裡深處可是有不少猛獸,除了時不時會下山禍害莊稼的野豬,聽說還有狼、熊瞎子和老虎。
想到老虎和熊瞎子,她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深山,就是村裡的老獵戶都不敢輕易踏入,建設時常來山上也隻敢在外圍,她今天這是昏了頭,居然帶著女兒進了深山。
柳小梅低頭看了眼睜著圓溜溜眼睛四處張望的女兒,急急忙忙就調轉方嚮往山下走,生怕晚一步就遇上危險。
柳小梅疾步如飛,一邊走,還一邊還小聲和蘇離說著話,不知是因為害怕蘇離發出聲音引來猛獸,還是因為心中太害怕,一路上都在撫摸蘇離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蘇離看她臉色煞白,確實嚇得不輕,有些後悔沒有早早出聲提醒,任由她進了深山。
雖然她有能力保護好便宜娘在後山就如同在自家後花園一樣安全,但便宜娘不知道啊!
唉,還是年齡吃了大虧,要是她現在是一個成年人,完全就沒有煩惱,還是快點長大吧!
她也不貪心,至少讓她先長到五六歲,可以一個人滿村子亂跑的年齡就行。
柳小梅腳步很快,很快就離開了深山的範圍,就算如此,她也沒有放鬆警惕,依然小心的聽著四周的動靜。
越是害怕緊張,周圍的動靜也會跟著放大。
恰在這時,柳小梅聽到不遠處的草叢發出一陣簌簌的聲響,像是有一群東西要從裡麵竄出來。
她屏住呼吸,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裡,她大腦裡最先浮現的是草叢裡有蛇,而且蛇還很大,不然不能有這麼大動靜。
她嚥了咽口水,握緊手裡的鐮刀,哆哆嗦嗦想跑。
大腦剛發出命令,她就聽到“咕咕”幾聲野雞叫喚聲,緊接著就看到一隻接一隻羽毛鮮亮的野雞飛快從草叢裡竄了出來,撲棱著翅膀直直撞向她身旁的一棵大樹……
柳小梅瞠目結舌地看著地上躺屍的七八隻野雞,大腦還在發懵,又看到幾隻肥滾滾的兔子像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一樣,十分用力的撞在她身旁的大樹上。
腦袋都撞開了花!
這是多著急死?
野雞、野兔:誰他爹急著死?我們還沒活夠呢!
蘇離收回神識,見她娘呆愣愣的半晌都沒反應,還以為是弄得太血腥,嚇到了她,趕緊抬起小手摸了摸她——下巴。
本來是想要摸摸額頭的,無奈手就這麼長,暫時還辦不到。
“快,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