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臉上都帶上點憂愁,蘇老頭想的是,兒子要是真和他離了心,以後他養老靠誰?
雖然他認為以後能跟著蘇寶珠享福,但在農村,大家潛意識裡還是認為養老是兒子的事。
他就算不需要幾個兒子給他養老,他死了也得有子孫給他摔盆啊,不然還不得讓人笑話死?
呂招娣就算到了現在依然很有自信,從來沒有擔心過養老的問題,在她看來隻要她偶爾對他們露個好臉色,再摸摸他們腦袋,說一句好聽的,就能把幾個兒子哄得團團轉。
她現在需要愁的是幾個兒媳婦都反了天,以後家裡的飯誰做?衣服誰洗,家裡一大攤子事兒誰來乾?
她也就是剛嫁到蘇家的那會兒需要什麼都做,自從懷孕,家裡的活大多都是那個老太婆和小姑子做。
她也就偶爾惹那老太婆不高興才進廚房做做飯,燒燒鍋,就算衣服也有小姑子幫她洗。
就算老太婆死了,她那時候也已經有了三個兒媳婦可以使喚,也就忽略了分家她可能要麵臨著的家務。
想到這兒,呂招娣又氣又愁,一旁的蘇老頭還在催她去做飯。
呂招娣突然想起以前那老太婆好像教過那幾個不孝子做飯,瞬間主意就打到了蘇老四,蘇建業身上。
“老四,快出來,你爹餓了,你快去做飯,老四,老五……”
呂招娣一手抱著蘇寶珠,一手端著碗玉米麵,站在院子喊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兩兄弟出來。
蘇老四和蘇老五這會兒正在村尾幫蘇建設收拾屋子呢,壓根不知道呂招娣還在家等著他們兄弟回家繼承所有家務呢!
蘇建設租的是一座隻有兩間房的小院,小院很久都沒有人住人,年久失修,看著有些破敗,院子的草長得都有半人高。
其實村子裡還有幾座好一些的房子,其中還有一座空了很久的半磚瓦房,但蘇建設就挑中這了座最破的。
不為其他,隻因為這邊裡老蘇家最遠!
蘇建設蹲在屋頂上,仔細的修補著屋頂,蘇建業拿著鐮刀在院子割雜草,蘇建家就在屋子裡打掃灰塵,一時間,三兄弟乾得熱火朝天,汗如雨下!
蘇建設停下手裡的動作,抬手用衣袖擦了把額頭上快滴進眼裡的汗水,回頭看了一眼修繕了一小半的屋頂,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和憧憬。
他正暢想著以後的美好生活,視線裡就出現了幾個熟悉的人。
“建設,你小子要搬家怎麼也不招呼一聲兄弟幾個?”
“是啊,建設,你小子也太見外了,搬家這麼大的事兒都不叫上咱兄弟幾個,是不是把我們兄弟當外人?”
原來是幾個和蘇建設玩得好的小夥子聽說蘇建設分了家,還向大隊長租了這邊最破的石頭房子,便都帶著工具過來幫忙。
一同來的,還有在家蔫巴了一陣,重振旗鼓,決心帶著妻兒把日子過好的蘇建國,蘇建黨兄弟二人。
兄弟倆也是要去上工,見到柳小梅在收拾東西,才知道蘇建設已經租了村尾最破的房子,打算搬出去。
他們當時也是有點心動的,但也隻是心動,形勢比人強,沒錢一切都是空想。
蘇建設也沒和他們客氣,村裡人的情分就是你幫我,我幫你處出來的,這次他們幫了他,下次有機會他就再還回去,要是客氣,反倒是生疏。
人多力量大,原本蘇建設一人需要乾好幾天才能清理出來的房子,一個上午就收拾了出來。
不僅如此,就連窗戶和坍塌了一半的圍牆也修繕了一番,小院看著也有了絲兒人氣。
太陽下山之前,
一眾人就幫著蘇建設把家裡的東西都搬了過去。
呂招娣聽見動靜,知道蘇建設一家三口搬走了,就盤算著把分給蘇建設的屋子收回來,留給蘇寶珠大一點住。
結果她就在房間喝了一碗麥乳精再出去,就看到王梅花和李小琴已經把裡麵打掃佈置好了。
也是這時她才知道,蘇建設把屋子租給了這兩家人,氣得她衝著村尾的方向罵了好半天才罷休。
心裡也更加認定這個克蘇家的喪門星就是蘇建設一家三口,不然,怎麼遇上與他家有關的事兒都這麼鬨心呢?
蘇建設在新家聽到路過的人說他娘在家罵他,他也隻是笑笑並沒有當回事兒。
他會把屋子以一塊錢的價錢租給給大哥二哥家,便是不想便宜了蘇寶珠。
在夢裡,他被送去農場改造後,這屋子就被他娘收了回去,留給了蘇寶珠住,而他的囡囡就算是長成十幾歲的大姑娘,也一直住在蘇家豬圈旁的草棚子裡。
想到他乖乖巧巧的囡囡,隻因為沒有父母在身邊護著,就被親奶奶安排住在臭烘烘的豬圈旁,就恨不得一把火直接把蘇家點了,一了百了,誰也不用惦記他的屋子。
但那屋子卻是奶奶留給他的最後念想,也是幾個兄弟的居所,所以忍住了。
雖然夢裡,幾個兄弟對囡囡也沒有多好,但他卻不恨他們。
他自己在沒有做過預知夢之前,都一心做著自己的孝順兒子,沒有勇氣為了囡囡去和父母對著乾,害怕被不孝的名聲壓彎脊梁。
所以,他有什麼資格要求隻是叔叔伯伯的幾個兄弟,為了他的女兒去和父母硬剛?
要是他們有那個魄力,也就不會被父母和蘇寶珠利用到極致,壓榨乾所有價值之後,一腳踢開了。
但不恨,不代表他心裡沒有芥蒂,所以,他租房給兩個哥哥也是有要求的,他的屋子隻能給來福和來旺住。
若是其他人敢住進去,那他就算把屋子扒了,也不會便宜了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