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外公坐在他旁邊,目光從弧形玻璃大屏上收回來,看了看孫子,又看了看女兒,眼底帶著說不清的感慨。
“大富啊,”老人聲音不大,語速也慢,“今日這事,你得記著。”
嚴大富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外公:“什麼事?”
“伯爵爺的這份情!”嚴外公語氣鄭重,“人家跟咱非親非故,今日替你解了圍,又帶你進來,還給安排了這麼好的包房。這份情,不能白受。”
剛才一路走來,嚴外公便暗自留心數了數。
這般規格的包房,整個場子怕也超不過十間。
別說他們隻是尋常商戶人家,便是孩子他大伯那四品官身,怕是都沒資格踏進來。
京城裏達官顯貴、宗室皇親多如過江之鯽,這般好的去處,本就輪不到他們這等人家。
如今能有這樣的待遇,全是託了蘇伯爵的福。
嚴母在旁邊點頭,溫聲道:“你外公說得對。回頭得好好備一份禮,親自給伯爵爺送過去!”
嚴大富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外公,娘。”
他想了想,又咧嘴笑了,“不過蘇伯伯人真好!我第一回見他就覺得親切,像自家伯伯似的。以後逢年過節,我多送些好東西過去!”
嚴外公看著孫子那副憨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嚴外婆這會兒也徹底回過神來,一把年紀了,這幾日接連遇上的新鮮事,早叫她心裏受了不少衝擊。
她緩了緩神開口道:“他大伯這會兒該到哪了?要不要讓人去知會一聲,說咱們已經進包房了?”
嚴母忙柔聲應道:“娘放心,大哥早前便說了,今日要接待些客人,怕是得晚些過來。外頭守馬車的小廝也曉得咱們先進來,等大哥他們到了,自然告知的。”
嚴外婆點點頭,輕嘆一聲道:“那就好。這次咱們進京,你大伯子一家待咱們事事周到、處處妥帖,就算是你相公的親兄弟,這份心意也得記在心裏!往後有好事多想著人家,人與人之間相處,就是得這樣互相記掛,情分才能長久!”
嚴母頷首應下:“娘說的是,這些我都記在心裏了。”
————————
另一頭,蘇鬱和金檀從嚴大富的包房離開後,徑直乘著電梯去了二樓蘇硯璃的辦公室。
天上人間三區的貴賓包房隻有一樓有十個,二樓這間辦公室也有全息投放螢幕,視野不比包房差,蘇硯璃他們便不用再去一樓單獨佔地方了。
辦公室裡這會兒正熱鬧。
蘇沈徐三家的人,加上龍洛塵一家,把沙發佔得滿滿登登。
蘇硯璃和小九單獨坐在一個單人大沙發上,小九窩在她身邊,笑眯眯地跟主人撒嬌。
青竹、紫蓮和白霜單獨搬了幾把椅子過來,就坐在蘇硯璃沙發的後側方,安安靜靜地陪著。
蘇鬱和金檀推門進來時,一屋子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一堆孩子圍在一起猜今天會有什麼拍品。
龍洛塵和衛靜婉靠在主位上,手裏端著茶盞,正跟蘇老爺子說起今日江炳進宮的事,語氣隨意得像在嘮家常。
蘇老爺子也是今天才知道孫女兒跟江家的事兒,此刻聽著直撇嘴。
沈老爺子坐在一旁,偶爾點頭附和幾句,說得不多,但每句都精準戳在江炳管教不住兒女的痛點上。
沈華歆和沈奕安,正跟徐卉、蘇風說著近來修鍊的心得。
徐父徐母坐在靠邊的位置,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今日才來,對修鍊一事還處在“聽說過沒見過”的階段。
這會兒聽大家聊引氣入體、靈力運轉、築基心得,感覺像在聽天書,又新奇又驚奇,心裏還有那麼一點羨慕。
蘇鬱極其自然地走到媳婦邊坐下。
他從茶幾上拿起一個蘋果,吭哧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閨女,人我給叫過來了。”
金檀走到蘇硯璃身邊,微微彎腰:“小姐。”
蘇硯璃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普普通通的木盒。
她遞給金檀,聲音不大:“把這個也加到今天的拍品裡,起拍之前提醒一下客人。”
金檀接過木盒,開啟看了一眼,便瞬間領會了自家小姐的心思。
她合上蓋子,笑著應下:“明白!小姐放心,我這就下去安排。”
蘇硯璃輕輕頷首。
蘇瑾注意到妹妹這邊的動靜,湊到她身邊,好奇地問:“妹妹,你剛剛給金檀的是什麼?”
蘇硯璃彎了彎嘴角:“一點靈茶而已。”
蘇瑾“哦”了一聲。
他心裏琢磨著,妹妹店裏的靈茶本就是好東西,喝上一杯便能提神醒腦,對身體也有益處。
這會兒拿出來拍賣的,定然不是店裏日常售賣的那種,怕是什麼新出的珍品!
他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裏麵裝著他攢了好久的私房錢。
今日出門前,他把壓箱底的銀子都帶上了,本想著湊個熱鬧,可這會兒越想越覺得心裏沒底。
妹妹店裏那些東西的價格……
嘖,這個熱鬧難湊啊。
他抿了抿嘴,把儲物袋往腰帶裡塞了塞。
辦公室裡的人越聊越熱乎。
徐父徐母聽著大家聊修鍊,從引氣入體的門檻,到靈氣在經脈中運轉的感受,從每日打坐的時辰,到心境對修鍊的影響,聽得入了迷。
蘇老夫人見他們感興趣,便放慢了語速,把修鍊的一些基礎常識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們聽。
一旁的沈老夫人雖說自己不能修鍊,卻也時不時插幾句自己的見聞和體會,氣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徐母忍不住對徐父小聲說:“從前隻覺修鍊一途神聖無比,如今越瞭解越覺得玄妙。”
徐父點點頭,眼底帶著羨慕,卻沒吭聲。
龍洛塵耳朵尖,聽見了這話,笑嗬嗬地說:“徐將軍和夫人若是有興趣,讓小璃兒教你們便是。這修鍊一事,不在年紀,在心境。縱使沒有靈根,也可以當修身養性!就如我乾娘一般,看著人都越發年輕了。”
沈老夫人失笑搖頭。
徐父連忙擺手:“這種福氣我們平白怎麼好沾染,就不麻煩小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