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璃搖搖頭,笑著說:“沒什麼不方便的。讓外麵的人一次認清局勢也好。”
沈華歆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女兒是想告訴外麵的人,她的東西,想給誰、不想給誰,全憑她自己做主。
江家前腳空手走了,嚴家後腳就能拿到邀請函,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她看著女兒那雙清透的眼睛,心裏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沈華歆這才對著蘇鬱點了點頭。
蘇鬱也不傻,自然明白女兒的意思。
“這感情好!爹平白得了個大人情!既如此,那我親自跑一趟,也給這人情加點分量!”他衝著寶貝女兒擠眉弄眼。
隨後便站起來拍了拍衣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了一句:“閨女,晚飯前爹準回來,讓白霜等等我!”
小九衝著他的背影喊:“爹爹記得讓金檀姐姐提前將一二區的大門關好!”
明天的主場是拍賣會,【天上人間】隻接待拍賣會的貴賓,因此一二區暫時不開放。
“知道了——”蘇鬱的聲音已經從走廊那頭飄過來了。
殿門重新關上,沈華歆笑著搖搖頭,伸手把蘇硯璃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孃的寶貝,也不用事事都這般體貼,不必件件都替你爹做得這般周全。”
蘇硯璃沒說話,隻是彎了彎嘴角,低頭繼續喂小九吃草莓。
小九嚼著草莓,搖晃著大腦袋,含含糊糊地說:“主人最好了!”
————————
初二這日,下午的日頭還高高掛著,龍洛塵便早早帶著妻兒從宮裏出來了。
蘇風藉著這個機會,特意邀了徐家二老一道來郡主府。
大家說好了,一塊兒用過晚飯,再同去天上人間參加晚上的拍賣會。
這一天的晚飯吃得格外早,卻不倉促,也不敷衍。
桌上擺了十二道菜,葷素搭配,清爽利口,既墊了肚子,又不至於吃得太撐影響晚上。
就連金檀和小十他們三個都慢悠悠地坐下來,在他們的小餐廳跟著白霜她們一起安生吃了一頓飯。
金檀帶著三個小係統忙活了大半個月,要是事到臨頭還要手忙腳亂,那之前可真是白費功夫了。
拍賣會晚上六點開始入場,七點正式開場。
郡主府晚飯結束時,還沒過下午五點。
金檀便要帶著小十他們去店裏。
今日雜貨鋪還沒開門,小十閑著也是閑著,便也跟著去幫忙。
其他人索性一塊兒跟著去了。
留在家裏心裏也是癢癢的,還不如跟著到店裏坐著等。
馬車一輛接一輛地從郡主府駛出,在京城寬闊的街道上排成一條不算短的隊伍。
等到了天上人間門口,竟發現已經有一撥人在那兒等著了。
大部分人都是各府的下人,披著厚襖子,縮著脖子在原地跺腳。
看來即便是邀請函上寫明瞭入場時間,各府上還是不放心,先派了下人來等信。
金檀一走過去,就有人迎上來問:“金檀姑娘,可是可以入場了?”
金檀腳步未停,笑容不變,語氣溫和:“還望貴客稍等片刻,酉時中,天上人間的大門自會敞開。”
另一人身披狐裘,懷裏抱著湯婆子,看穿著打扮像是哪家的少爺,等不及親自跑來了。
他皺著眉頭,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可你們這不是來了嗎?就把門開啟,讓我們一塊兒進去唄。省得我們在外麵傻站著,天也挺冷的。”
金檀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帶著家人是先行進去檢查的。今日拍品太過珍貴,容不得絲毫閃失,還請見諒。”
那少爺一聽“拍品”二字,眼珠一轉,順勢追問:“今日拍品都有什麼?說來聽聽。”
金檀依舊含笑:“公子,眼下離開場也不遠了,何不把驚喜留到最後?我現在說了,您沒見到實物,也未必信。不如稍等片刻,待您親眼看見,再一睹為快?”
那少爺卻不依不饒:“那你總得告訴我都有什麼東西吧?要是對我沒用,我豈不是白等了?”
金檀略一沉吟,唇角微揚:“不知公子對儲物袋可有興趣?”
那少爺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亮了:“今日有儲物袋?!”
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緊接著連珠炮似的追問:“還有呢?還有呢?還有什麼好東西?”
他追得緊,瞧著像是金檀不說,就不讓她走似的。
旁邊一個人看不下去了。
那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中等身高,體態豐腴,圓圓的蘋果臉上肉感十足,一雙笑眼眯成縫,看著就自帶幾分憨氣。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暗紋寬袖長衫,衣料垂墜有光澤,領口袖口綉著銀線纏枝蓮暗紋,內襯杏黃色直裰。腰間繫著寬腰帶,綴著一塊和田白玉帶鉤,腰間還掛著一個赤金打造的錢袋,袋口垂著流蘇。
烏黑的頭髮束成高髻,插著一根粗如手指的赤金盤龍鑲紅寶發簪,左右各垂一縷小髮辮,辮梢繫著金鈴鐺,一動就叮叮噹噹響。手腕上疊戴著赤金佛珠手鏈,手指上除了翡翠戒,大拇指上還戴著一個赤金扳指。足蹬黑色雲紋厚底靴,靴筒兩側各釘三枚小金釘。
一眼看過去,便知家底殷實。
渾身上下寫滿了四個字——“爺有錢”。
這位小爺正是嚴大富。
他實在聽不下去了,歪著腦袋沖自家身邊的家人小聲吐槽:“真能磨嘰,邀請函上有什麼東西都寫得清清楚楚,自己不看,還非得拉著人家問......”
他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前麵那位少爺聽見了。
那少爺臉色一沉,皺眉朝斜後方看過來。
他上下打量了嚴大富一眼,目光在那滿身金燦燦的配飾上掃了一圈,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家,誰會把自己打扮成行走的金店?
不過天子腳下,有權有勢的人多了去了,他也不敢貿然發難,隻是語氣不善地問了句:“你是哪家的?”
嚴大富挺了挺腰板,嗓門敞亮:“嚴家的!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