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怎麼自己開了？”徐父下意識地問，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徐母哪能顧得上答話，她緊緊攥著車窗簾，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沈奕安的馬車已經駛進去了，徐家的馬夫連忙跟上去。
穿過大門，眼前豁然開朗。
平整光潔的道路，兩旁是整齊排列的林木，像是身處林間。
等越過“林間”，便能隱隱約約看見遠處被樹木遮擋大半的各種從未見過的華麗建築。
徐母倒吸一口涼氣，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老頭子，這……這不是尋常府邸吧？”
徐父張了張嘴，沒答話。
他這輩子跟著軍隊走南闖北，也算見過不少世麵，可這樣的地方，還真是頭一回見。
馬車一路行至停車場，沈奕安已經下車等在那裏了。
見徐家的馬車停穩，他便上前招呼：“伯父伯母，這邊換觀光車吧，走路過去還有些遠。”
“觀光車？”徐父又是一愣。
待看見那一輛輛銀光閃閃、沒有馬拉卻穩穩噹噹停著的車子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了。
徐母倒比他反應快些，扶著沈奕安伸過來的手上了車，坐在那柔軟的座椅上，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小聲說：“老頭子，咱閨女……就住這種地方？”
徐父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隻憋出一句：“……我也說不好。”
觀光車平穩無聲地啟動，載著這對初入府邸的老夫妻，一路駛向璃九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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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九殿大廳內。
蘇硯璃和小九則窩在懶人沙發裡，閉著眼假寐。
蘇硯璃的指尖還把玩著一隻淺紫色的玉蝴蝶，蝴蝶中心的小珠子隨著她的動作，時不時閃一下細碎的光。
徐卉和沈華歆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幾本賬冊和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單子，正商量著過年的事宜。
“這眼瞅著沒幾天就過年了，老宅那邊祭祖的供品、香燭、對聯這些，我都已經讓人備齊了。”徐卉拿著單子一項項過著，“臘月二十三祭灶的糖瓜也訂好了，是城南老字號那家，往年都用他家的，老爺子說好。”
沈華歆點點頭，拿筆在另一本冊子上記著什麼：“大嫂考慮得周全。那郡主府這邊呢？大嫂幫著我想想。”
“這邊我琢磨著，咱們兩家現在都住這兒，乾脆就一塊兒過了。”徐卉笑著說，“祭灶那天，兩邊一起拜拜，熱熱鬧鬧的。灶王爺也不會嫌咱家人多。”
徐卉說的自然是蘇家和沈家。
沈華歆也笑了：“那敢情好，回頭我跟我娘說一聲，估計她也不會拒絕。對了大嫂，下人的年禮，你擬好了嗎？”
“正想跟你說這個呢，今年咱家人齊，我想著給下人多派點年禮討個彩頭。”
徐卉從賬冊下麵抽出一張單子遞過去。
“我跟金檀商量過了，老宅和郡主府伺候的人，都按等級分三等。一等的是各自主子身邊貼身伺候的，像清荷她們幾個，每人二十兩銀子，外加兩匹尺頭，一套新衣裳。”
沈華歆接過單子看了看，點點頭：“二等呢？”
“二等是各院當差的管事、嬤嬤，每人十兩銀子，外加一匹尺頭。三等就是粗使的丫鬟小廝，每人五兩銀子，再加兩吊錢，讓他們也過個肥年。”
徐卉頓了頓，又道，“另外，廚房那邊白霜說了，她單獨給下人們備一桌年夜飯，三十那天晚上讓他們也熱鬧熱鬧。”
沈華歆一聽就知道，白霜這是想在下人麵前給女兒長臉呢！
“白霜有心了。”沈華歆在冊子上記下，“那各處送來的年禮呢？這幾天可又收了不少，咱們也得回啊！”
徐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往沙發背上靠了靠。
“別提了，我還以為前一陣送完就沒了，可誰知道這些日子收的越來越多！”
“光是今天早上，老宅門房就收了十幾家送來的年禮。有送綢緞布匹的，還有送金銀器皿的，堆了半間屋子！全是給郡主府的，金檀正帶著人登記入庫呢。”
她說著，拿起旁邊一張禮單晃了晃。
“你瞧瞧，這是張老太醫剛送來的，說是有給爹孃的補藥和食材，給孩子們的玩意兒，還特意給璃兒帶了一套文房四寶，都是上好的端硯和湖筆。這老頭兒，又送來幾大箱子！”
沈華歆接過來看了一眼，笑道：“張叔跟咱爹一輩子的交情了，年年如此。倒是那些平時走動不多的，今年這禮送得格外勤。”
“那可不。”徐卉撇撇嘴，“都是衝著璃兒那店鋪來的。想求丹藥的，想走後門買那些稀罕玩意兒的，都藉著年禮的名義來套近乎。”
她壓低聲音，湊近些說：“昨兒個還有一家，送的禮單上明晃晃寫著‘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小郡主笑納，盼來日有緣一敘’。我見他直接把目的寫在臉上，乾脆讓門房原封不動退回去了。”
沈華歆點點頭：“是該這樣。咱們和璃兒都不缺這點東西，犯不著為了這些給璃兒添麻煩。”
徐卉不想再說那些煩心事，轉而說道：“除夕夜宮裏的宮宴，你準備的衣裳可妥當了？今年是璃兒第一次參加除夕宮宴，咱們可得體體麵麵的！”
之前沈華歆特意把這事兒給攬了過去，說是能買到紫蓮親手製作的成衣。
沈華歆點頭：“都備好了。我特意麻煩紫蓮給加急趕製的，咱家人的衣服都有。都按著規製做的，既不失禮，又好看。”
她往女兒那看了眼，笑道：“紫蓮那丫頭，一邊趕工一邊唸叨，說今年是璃兒回家後第一個年，一定要讓咱家人人都是宮宴上最亮眼的。”
徐卉忍不住笑出聲來：“璃兒身邊這幾個丫頭，倒是忠心！孩子們進宮那日可得拘著些，尤其是旭兒，皮起來沒個邊兒。”
沈華歆不贊同：“大嫂也別這麼說旭兒，他看著皮了點，但正事兒上可沒出過差錯，有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