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這是體貼大嫂!
怕直接說自己的訊息來源讓大嫂不自在,或者心裏過意不去,才特意借他這個爹爹的口去說,好讓大嫂更容易接受,心裏也更安穩些。
多細心、多善良、多懂事的寶貝啊!
處處為家裏人著想,卻又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甘願默默站在後麵……
蘇鬱的思緒瞬間像脫韁的野馬,開始瘋狂奔騰!
一會兒是女兒深夜不眠(想像裡的)為蘇家軍費力勞神;
一會兒是女兒隨手拿出靈藥為家人改善根骨;
一會兒又跳到女兒小小年紀就如此周全忍讓(他自以為的)讓他這當爹的既驕傲又心疼……
蘇鬱腦子裏亂鬨哄的,臉上表情也跟著變來變去。
一會兒感動點頭,一會兒蹙眉感慨,眼眶都隱隱有些發熱了......
“爹爹?”
蘇硯璃看著蘇鬱眼神發直、表情豐富,半晌沒動靜,隻好又喚了一聲。
“啊?哦!在呢在呢!”
蘇鬱猛地回神,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的熱意逼回去。
隨即他挺直腰板,語氣鄭重得彷彿在立軍令狀!
“行!閨女你放心!這事兒包在爹身上!絕對給你辦得妥妥帖帖!這事兒,就你知,我知,小九知!”
他還不忘指了指豎起耳朵的小九。
“絕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爹是‘冒名頂替’的!”
蘇硯璃雖不太理解蘇鬱為何突然如此激昂,但見他答應,便點了點頭。
將早上從紙鶴那裏得來的資訊,條理清晰地向蘇鬱複述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徐靖安將軍傷勢已無大礙,清理內部隱患的前因後果,以及他們預計七八日後便可抵京。
蘇鬱聽得仔細,聽到兇險處也不由捏了把汗。
他反覆跟女兒確認了“確實沒有性命之憂了?”“寒毒都清乾淨了?”
直到蘇硯璃肯定地點頭,他才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萬幸。你徐爺爺也是個硬骨頭,這回受苦了。”
得了準信,蘇鬱心裏踏實了大半,鬥誌昂揚地準備出門去完成女兒“賦予”的“重要使命”!
他腳步輕快地出了府門,坐上女兒那輛極為拉風的粉白色專屬馬車。
馬車駛出宅子,融入京城上午繁忙的車流中。
蘇鬱靠在柔軟舒適的深紫色沙發裡,摸著下巴,眼珠轉了轉,忽然改了主意。
“中午就告訴大嫂?嗯……顯得有點太容易了,不夠‘艱辛’!”
他自言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嗯!晚上再說!忙活一整天,帶著‘好不容易’打探來的訊息回府,風塵僕僕地告訴大嫂,這才顯得有分量嘛!”
他越想越覺得這樣纔好。
“就這麼辦!”
他一錘定音。
隨即悠哉悠哉地檢查了一下腰間儲物袋。
裏麵雜七雜八的東西滿滿,最重要的是有白霜特意給準備的、用食盒裝好的餐食!
甚至還有一鍋雞湯和幾樣精緻點心。
反正都要‘跑一天訊息’,去哪不是去?
蘇鬱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對駕車的親隨吩咐道:“出城,去西郊的莊子上轉轉,看看咱們暖房裏的青菜和花卉長得如何了!”
冬季裡青菜和花卉都貴的很。
蘇鬱每年冬天都在各個莊子的暖房裏種上一大批,就等著長成後高價賣給那些高門大戶。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賺點就賺點!
誰讓他“窮”呢......
粉白色的馬車於是調轉方向,蹄聲得得,不緊不慢地朝著城外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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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璃九殿內早已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蘇家二老挨著自己寶貝囡囡,坐在璃九殿的沙發上。
蘇風和徐卉挨著,沈華歆陪在沈老夫人身邊,沈奕安難得早些回來,坐在一旁端著茶盞。
小九安靜地趴在主人腳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掃著地毯,聽著大家聊天。
正說著閑話,就聽外頭侍候的下人稟報:“二爺回來了。”
蘇鬱帶著一身外麵清冽的寒氣走了進來,臉上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奔波一日”的疲憊與風塵,連發梢都好像沾了點外麵的濕氣。
在自家人麵前,蘇家規矩一向寬鬆。
蘇鬱先給長輩打了招呼,又對兄嫂點了點頭,便在空位上坐下。
他接過沈華歆遞來的熱茶,咕咚喝了一大口,長長舒了口氣。
“可算是回來了。”沈老夫人打量著他,“今兒跑了不少地方吧?瞧著有點累。”
“可不是嘛,嶽母大人!”
蘇鬱立刻放下茶盞,臉上表情生動起來,開始了他精心準備的“彙報”。
“為了大嫂這事兒,我可是把能動用的關係都動用了!”
“先去找了相熟的郎官打聽驛傳記檔,又繞去五城兵馬司問了問近日官道有無異常,還特意請了兩位常跑關東線的老行商吃了茶,旁敲側擊……”
“哎喲,這一通跑下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語氣誇張,說得繪聲繪色,彷彿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您是不知道,關東路遠,訊息傳得慢,又趕上年底各衙門事忙,想打聽點準信兒,那可真是不容易!”
“得虧您女婿我人緣還算湊合,臉皮也夠厚,這才七拚八湊,總算把事兒弄明白了**分。”
一旁,蘇硯璃正垂眸,用指尖輕輕梳理著小九耳後特別柔軟的絨毛。
小九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聽到蘇鬱那“聲情並茂”的講述,蘇硯璃連睫毛都沒多顫一下。
小九也隻是耳朵微微動了動,隨意地瞥了蘇鬱一眼。
徐卉早已坐直了身體,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帕子,緊張地問:“二弟,到底……到底怎麼樣了?我爹孃他們……”
“大嫂別急,聽我慢慢說,”蘇鬱清了清嗓子,神色轉為鄭重,“徐叔和徐嬸,確實在路上耽擱了,原因嘛……是遇到了點意外。”
“關東那邊駐軍裡出了幾個不長眼的蛀蟲,勾結外族想奪礦利,被徐伯父察覺了。清理門戶的時候,伯父為救手下一個小兵,受了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