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弘文聽得半懂不懂,但也知道這是個厲害東西。
他好奇地問:“能打什麼樣的人?父皇身邊的侍衛行嗎?”
在他眼裏,父皇的侍衛就是頂厲害的人了。
小九笑嘻嘻插嘴:“一個侍衛算什麼呀!大乘期的一道攻擊,能掀翻一座城呢!”
龍弘文“哇”地張圓了嘴,那小模樣把蘇硯璃都逗樂了。
龍洛塵眼睛發光地盯著七星佩:“那這可真是好東西!小璃兒,這東西怎麼用?”
“靈力催動即可,用時便會七星連珠。”蘇硯璃頓了頓,“不過這個裏麵是空的,應該是被用過,沒存新的靈力。”
龍洛塵:“……”
滿腔火熱被澆了個透心涼。
好嘛,是個空殼。
之後蘇硯璃便將七星佩收了起來。
龍洛塵又問起蘇家軍新營地的事,主要是擔心。
“你這般幫扶蘇家軍,仙師會不會有意見?”
蘇硯璃搖頭:“營地是爹爹和大伯租的,每年付租金,不算白給。”
龍洛塵這才安心:“那就好,可不能因著這些事,耽誤你前程。”
說著他又興緻勃勃:“舅舅想去新營地那邊看看,你去不?”
“去吧,”蘇硯璃放下茶杯,“他們遷過來後,我也還沒看過。”
幾人起身,乘著那輛粉色馬車,朝後山新營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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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營地,龍洛塵沒急著去找蘇風,反而對小璃兒說:“你先帶舅舅逛逛,看看你這手筆。”
新營地沒砌圍牆,視野開闊得很。
不過安全問題卻不用擔心。
蘇風在周邊的幾座瞭望塔安排了執勤的士兵,四周也安排了巡邏隊。
這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蘇硯璃之前讓小九在暗處之前佈下的空中監控器,一直都沒收回來。
後山本就是小璃兒的地盤,順帶幫著蘇家軍盯一盯,倒也便宜。
剛走進營地外圍,一隊巡邏兵正好迎麵走來。
打頭的是個年輕士兵,眼睛尖,一眼認出龍洛塵,神情激動地跪下行禮。
“參見皇上!太子!二皇……”
他目光掃到後麵的蘇硯璃和小九,舌頭利索地打了個轉,“郡主!小九大人!”
這禮行得周全,連小九都沒落下。
小九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麼正式跪拜,樂得直搖尾巴。
“哎呀呀,快起來快起來!以後可不興這樣了嗷!小九大人最是體恤士兵,不講究這些虛禮哈!”
要不是它笑得眼睛都快眯沒了,那士兵差點就信了。
龍洛塵抬手:“起吧。朕隨郡主隨便走走,不必驚動旁人。”
“是!”
士兵起身,腳步卻沒動,目光忍不住往蘇硯璃那兒飄。
這可是他頭一回見著活的郡主!
跟畫兒裡走出來似的!
小小一個人,站在那兒卻自有股說不出的氣度!
難怪能種仙糧、建仙營……
龍洛塵看了他一眼,士兵這纔回過神來,紅著臉退到一邊繼續巡邏去了。
蘇硯璃領著一行人從小路往營裡走。
為了不引人注意,她專挑人少的道。
辦公樓、宿舍樓、醫務樓都隻在窗外看了看,沒進去。
隻在食堂停了腳。
這個點兒,食堂的人都在後廚,前廳空蕩蕩的,正好瞧瞧。
龍弘軒和龍弘文跟在後頭,問題一個接一個。
“妹妹,這窗子怎麼這麼透亮?是姑姑新做的玻璃嗎?”
“不是,這些是從師父那邊運來的。”
“妹妹妹妹!地上這磚跟宅子裏的一樣嗎?怎麼顏色不同呀?”
“水泥鋪的。”
“那邊高高的房子是做什麼的?”
“宿舍,住人的。”
龍弘文“哇”個不停,龍弘軒雖端著太子的穩重架子,眼裏也滿是驚奇。
唯獨龍洛塵,一路沉默。
直到他們走上食堂二樓,憑窗望去,整片營地盡收眼底。
齊整的灰瓦倉庫、開闊的訓練場、高聳的哨塔、平整的步道……
一切嶄新得發亮,規劃得寸寸分明。
龍洛塵看著,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知道小璃兒幫蘇家軍建了新營地,卻沒想到是這般手筆。
這一磚一瓦,哪是尋常匠人能造出來的?
必是又求了仙師。
這麼大的營地,這麼快建成……
得耗多少心力,費多少人情?
說是蘇家軍租的,可若沒有小璃兒在其中周旋,仙師怎會出手?
蘇家軍名義上是蘇家養著,可說到底,效忠的是他龍洛塵。
這些年他沒出什麼力,反倒是蘇家把蘇家軍撐起來了。
現在,小璃兒又是糧種又是營地,也把他的兵、他的國,一點點托起來......
在這兒,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有個巴掌重重地扇在他臉上。
是他這皇帝沒用,才讓個三歲的孩子,替他養兵安國。
愧疚混著感動,在胸口翻騰。
又想起朝堂上那些彈劾蘇家“榮寵過盛”和小璃兒“寵愛過多”的摺子,一股火猛地竄了上來。
蘇硯璃站在他旁邊,明顯感覺舅舅氣息變了。
轉頭一看,隻見龍洛塵眼眶微紅,牙關緊咬,眼神裡像燒著團闇火。
“舅舅?”她歪頭,“你怎麼了?”
龍洛塵深吸口氣,壓下情緒:“沒事。就是想起來……有些人,是該敲打敲打了。”
蘇硯璃見他不願多說,也不追問,隻道:“今兒是士兵們按新法子訓練的第一天,舅舅要去看看嗎?”
“看!”龍洛塵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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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的訓練場在營地西側,有一片夯實的黃土場地。
蘇硯璃領著他們悄悄走到場邊樹蔭下,沒驚動任何人。
場子裏熱鬧得很。
士兵們被分成了好幾隊,正在練不同的專案。
一隊人在過“障礙”:
丈餘高的木牆,得徒手爬上去再翻下來;
底下是挖淺的泥坑,人得貼著地匍匐鑽過;
還有懸空的繩網,要手腳並用橫渡過去。
一個個弄得渾身是土,卻沒人喊累,隻咬著牙往前沖。
另一隊在練“協同”:
五人一組,盾在前,槍在後,穿插走位,彼此掩護。
帶隊的老兵吼著:“快!慢一步你隊友的命就沒了!”
還有一隊在跑“負重越野”:
背上綁著沙袋,繞著場外土坡狂奔,個個喘得跟風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