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又喝了盞茶，小李便起身告辭。
蘇老夫人叮囑道：“燕舟啊，有時間就回家看看你爹孃。下回休沐再來，讓白霜給你燉湯補補！”
“哎！謝謝老夫人！”小李笑得燦爛，又朝蘇硯璃行禮，“小姐，那我先走了。”
蘇硯璃頷首：“路上小心。”
張林自然起身相送。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璃九殿，沒有坐觀光車，踏著月色往府門走去。
夜裏有些涼，風吹得樹葉沙沙響。
小李搓了搓手，忽然開口：“張林……今兒謝謝你了。”
“謝什麼。”
張林走在他身側半步，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溫和。
“謝你帶我見識練功房，謝你……沒真跟我生分。”小李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知道我是鎮北將軍的兒子這事，你心裏肯定有疙瘩......”
張林沉默片刻，才道：“沒有疙瘩。隻是……身份有別，我怕逾矩。”
“什麼逾矩不逾矩的！”小李停住腳步，轉身看他，“在營裡咱們是兄弟，在這兒咱們是朋友。這就夠了，管別的做什麼？”
月色下，小李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認真。
張林看著他，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滯澀忽然就鬆了。
他點點頭，很輕地“嗯”了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
快到府門時，小李忽然想起什麼，扯了扯張林袖子：“對了，我以後休沐日……真能來？少將軍那兒，會不會訓斥你？”
“我去請示。”張林道，“應當無妨。”
“那……我等你訊息！”小李眼睛又亮了。
府門外，小李新雇的驢車已候著了。
小李跳上車，又轉頭看過來：“張林！以後記得給我寫信！”
“好。”
張林站在門前石階上，朝他揮了揮手。
驢車轆轆駛遠，消失在長街盡頭。
張林沒有立刻回房，而是轉身去了小聽鬆院。
蘇風正在書房裏看軍報，見他來了，有些意外：“這麼晚，有事？”
張林行了禮，將小李想蹭練功房的事說了。
末了補充道：“將軍，小李……李燕舟他訓練刻苦，心性也正，就是缺個好地方打磨。”
“若他能用練功房，進益肯定更快！所以我想問問，以後休沐日的時候，能不能讓他用我的積分使用下練功房？”
今日在飯桌上，沈老爺子提及小李家人時，張林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蘇風就猜測張林應該知道小李的真實身份了。
現在又聽張林稱小李為李燕舟，就更確認了。
蘇風放下剿匪團的軍報，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
他心裏轉了幾個念頭。
小李是鎮北將軍最疼愛的小兒子。
鎮北將軍人品不錯，鎮北軍風評也較好。
若能讓小李對蘇家軍心生歸屬，就等於給蘇家軍結了個長期可靠的盟友。
何況那孩子心性確實不錯，是個好苗子。
隻是情報閣的事，絕不能讓他知曉。
思量片刻，蘇風開口道：“他想來，休沐日可以來。”
張林眼睛一亮。
“不過，”蘇風語氣嚴肅了些，“積分隻能用你的，不能給他單開資訊卡。還有......情報閣的事，一個字都不許透露。”
資訊卡是用情報閣內的電腦單獨給每個人成員設立的身份資訊。
上麵可以記錄和使用積分，也可以顯示正在接取的任務。
“是！”張林挺直脊背，聲音鏗鏘，“將軍放心，屬下絕不多言！”
蘇風看著他難得外露的激動神色，眼裏掠過一絲笑意。
“行了，去吧。明日不是還要訓練？”
“謝將軍！”
張林抱拳行禮，退出書房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月色清輝灑滿庭院。
張林站在小聽鬆院外，抬頭望瞭望天，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他想，明天那封信，得好好寫。
不然，又要被那傢夥挑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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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隻張林託人給小李送了信。
就連蘇風都找人給林校尉傳了口信，讓他每月給小李多放一天假。
接到信的小李高興壞了，隔天就跑到郡主府來找張林。
這一整天，他幾乎泡在練功房裏。
張林陪著他，從基本功練到對戰模擬，每個功能都試了個遍。
午飯和晚飯都是在金檀她們的小餐廳吃的。
白霜特意多做了兩個菜，說是“給訓練加勁兒”。
等天黑離開郡主府時，小李隻覺得渾身酸爽，心裏卻透亮亮的。
這一天練下來，比他過去自己瞎琢磨半年的收穫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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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直接回軍營，而是拐了幾條街，趁沒人注意，悄悄摸回了鎮北將軍府。
將軍府裡，管家一見他，又驚又喜：“三少爺？！您怎麼回來了！我、我這就去稟報將軍和夫人！”
沒過多久，鎮北將軍李崇遠和他妻子陶雲舒就匆匆趕到了前廳。
陶雲舒一見兒子，眼眶就紅了，拉著他上下打量：“燕舟！你怎麼……怎麼看著又瘦了？在軍營吃得飽嗎？穿得暖不暖？有沒有人欺負你？”
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小李心裏發酸。
他太久沒回家了。
李崇遠在旁邊哼了一聲：“看他這樂不思蜀的樣兒，就知道過得好極了！要我說，當初還不如直接扔去鎮北軍，圓了他的參軍夢，也省得在人家軍營裡丟人現眼！”
陶雲舒剜了丈夫一眼：“要去你去！你都扔了我兩個兒子了，怎麼，剩下這一個也礙著你的眼了？”
李崇遠被噎得瞪眼。
他是這個意思嗎！
陶雲舒轉頭又柔聲哄兒子：“乖兒子，你再在蘇家軍……玩一陣子，過些時候就回家啊！”
“你這一出去，一年半載都不著家……回來好好歇歇，娘給你相看門親事。”
“等你成了親，讓你爹在朝中給你尋個差事，咱們一家和和美美過日子，多好？”
小李一聽這話，嚇得跳開兩步：“娘！您說什麼呢！我纔不要成親！”
陶雲舒皺眉：“你這孩子！誰家男子像你這麼大還不議親？”
“軍營裡多的是！”小李嘴硬，“反正我不娶！我今天回來就是要跟你們說——我決定正式加入蘇家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