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璃站在地頭邊沿,看著眼前這幅熱火朝天、塵土與歡笑齊飛的景象。
她沒有湊到前麵添亂。
蘇硯璃目光掃視一圈,看中了田埂另一側一片相對平整安靜的空地。
【小九。】
她傳音喚道。
正指揮得興高采烈的小九聽見主人的傳音,耳朵一動,“嗖”地竄了回來。
蘇硯璃讓小九給她買個帳篷放下。
小九二話不說,當即從商城買了個小巧的露營帳篷。
它將帳篷揹包背到那片空地上,用牙齒叼開揹包開口,又用爪子輕輕按了下揹包上的按鈕。
隻聽一陣輕微的充氣聲。
眨眼間,一頂米白色、帶著可視觀景窗的小型露營帳篷便穩穩地立了起來。
帳篷門自動開啟,露出裏麵寬敞的空間。
蘇硯璃走進去,小九也跟了進來。
蘇硯璃看著帳篷內空空如也,又讓小九添置了點其他東西。
兩張舒適的充氣沙發,上麵很快出現了蓬鬆的抱枕和柔軟的絨毛毯;
沙發前是一張木色的小矮幾;
旁邊甚至擺放了一套與璃九殿裏差不多的圍爐煮茶器具,炭火正紅。
蘇硯璃在爐上的玻璃壺裏注滿清泉水。
又讓小九跑出去,從剛收上來的紅薯堆裡,小心地挑了幾個大小適中、形狀勻稱的叼回來。
她將紅薯洗凈,用乾淨的布擦乾,就那麼隨意地放在茶壺旁邊的爐沿上烘烤。
爐子四周自帶的小托盤裏,她放上了幾碟白霜做的點心和一些堅果。
做完這些,她環顧一圈佈置得溫暖愜意的帳篷內部,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她拍了拍小九的腦袋:“去玩吧。”
小九早就等不及了,聞言“嗷”一聲,又沖回了熱鬧的田間。
它撒歡路過沈華歆身邊時,又被沈華歆叫住了。
“小九,璃兒剛才叫你過去做什麼?”
小九停下腳步,尾巴搖得歡快:“主人讓我給她放個帳篷!她現在在裏麵喝茶看話本呢!”
說完,又一陣風似的跑去找蘇允他們了。
徐卉正記完一筆數,聞言抬頭朝帳篷方向望瞭望。
忍不住笑著對沈華歆說:“得,我看咱們以後是真不用操心小璃兒了。甭管在哪兒,她都能把自己安排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
沈華歆也笑,眼裏滿是溫柔。
“這樣也好。待會兒咱們這兒忙完了,身上也冷了,正好能去她那兒討杯熱茶,暖暖身子。”
“說得對!”徐卉幹勁更足了,“那咱手腳再利落點,早點忙完,一起去喝茶歇歇!”
不遠處,正幫著核對重量的蘇瑾也聽見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頂在冬日田野裡顯得格外閑適的帳篷。
蘇臨剛核對完一筐,轉頭看見弟弟的神色,瞭然地拍了拍他的肩。
“那邊又送出來一批,你盯著點稱完,就去妹妹那兒陪她說說話吧,免得她一個人無聊。”
蘇瑾眼睛一亮:“好嘞!謝謝哥!”
他立刻收斂心神,麻利地幫著將新送來的紅薯過秤、記數。
待這批忙完,便跟娘親打了聲招呼,腳步輕快地朝著那頂米白色的小帳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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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裡的活計不少,挖、撿、裝筐,樣樣費力氣。
地頭的活兒也不輕鬆,過秤、計數、搬運、碼放,一刻不停。
可這會兒,從田壟到田埂,竟沒一個人臉上有半點抱怨的神色。
反倒一個個嘴角咧著,眼睛亮著,跟三伏天裏喝了冰水似的。
從心坎裡往外透著痛快!
為啥?
就為這紅薯的產量!
先前雖說聽二爺和少將軍提過,心裏有準備,可親眼瞧見,那感覺還是不一樣!
一鋤頭下去,扒開土,謔!
底下擠擠挨挨,全是或紫紅或淡黃、拳頭大小甚至更大的薯塊!
一株藤下,少則三五個,多的能連出七八個!
甸甸,胖乎乎,沾著新鮮的泥,看著就喜人。
一個年輕兵士小心翼翼捧起一串剛挖出的紅薯,掂了掂。
忍不住對旁邊的同伴咧嘴笑道:“大成哥!你瞧瞧!這一嘟嚕,怕不得有十來斤?我的娘誒,這哪是糧食,這分明是地裡長出來的金疙瘩!”
被他叫做“大成哥”的老兵抹了把額頭的汗,臉上溝壑都笑開了。
“可不是!老子當了半輩子兵,跟著將軍南征北戰,也見過不少地方種糧,就沒見過這麼能長的!這要都是咱們軍裡的糧……嘿!”
他沒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光亮,分明寫著往後兄弟們的肚子能更踏實了!
這情緒傳染得快。
田壟間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嘆和笑語。
“這邊!這邊更多!都快來幫忙!”
“小心點挖!別鏟破了皮!”
“這一筐滿了!誰搭把手抬過去?”
幹勁非但沒因勞累消減,反而越發高漲。
寒冷的空氣彷彿都被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和眾人心頭的熱乎氣兒給驅散了。
先前沈華歆和徐卉還說等冷了再去帳篷取暖。
可這會兒兩人站在地頭,臉頰都忙得泛紅,額角都沁出了細汗。
手裏記賬的筆卻寫得飛快,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華歆,你快看這筐!”
徐卉指著剛抬過來的一筐紅薯,那薯塊個個勻稱飽滿,堆得冒尖。
“品相多好!比咱們之前在小璃兒那瞧見的樣式也不差啥了!”
沈華歆湊過去看了看,眼中也滿是喜色。
“是啊,看著就結實。方纔那邊過秤,平均一株的產量比預估的還高出些。娘,您說是不是?”
她轉頭問正幫著將紅薯輕拿輕放到棚子下的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直起腰,捶了捶後背,臉上卻無半點疲色,全是笑。
“是!我活了這把歲數,頭一回見著這麼‘實在’的糧食。以前田間收麥子稻穀,一畝地能得多少?再看看這個……真是開了眼了!”
她說著,又彎腰捧起一個紅薯,用手小心地抹了抹上麵的土。
旁邊的沈老夫人也笑道:“誰說不是呢。瞧著這些糧食,心裏就高興。以前總聽人說‘五穀豐登’,今兒纔算親眼見著了‘豐登’是個什麼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