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快來人！”
梁啟仁一改平日的沉穩，幾乎是吼著招呼衙役和剛剛召集來的鄉紳家僕。
“點起所有燈籠火把！召集所有賬房、書吏！準備大秤、麻袋、推車！今夜，所有人連夜開工，稱糧、記錄、分裝！務必在明日辰時之前，將第一批送往最近村鎮的糧食準備妥當！”
縣衙後院，瞬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而這場惠及整個雲安縣的冬日饋贈，也在這不眠的夜色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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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府的客房裏，小九一邊哢嚓哢嚓吃著零食，一邊跟蘇硯璃聊天。
“主人，我乖吧？一整天都沒說話呢！”
它晃了晃腦袋，語氣裏帶著點小得意。
蘇硯璃笑著揉了揉它毛茸茸的頭頂，“小九最乖。不過你想說就說，不用憋著。”
小九耳朵動了動，聲音壓低了些：“可我要是開口，嚇著這裏的人怎麼辦……雲安縣的百姓，看著不像京城那些人膽子大……”
在京城時，蘇家早早就在外頭“鋪好了路”。
等外人真見到小九開口，隻剩驚奇，不見害怕。
但雲安縣不同，這兒的人哪見過這個？
自從進了縣城，小九就一直安安靜靜裝普通寵物。
蘇硯璃端起茶盞，語氣溫和：“這兒是我的封地。我看這兒民風淳樸，縣令也得力，往後少不了常來常往。你的事，他們早晚都會知道，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罷了。”
小九眼睛一亮，尾巴不自覺地掃了掃：“那我明天能幫主人一起發糧嗎？”
“好啊。”蘇硯璃眉眼彎了彎。
蘇硯璃放下茶盞：“你幫我列印點東西。”
小九連連點頭：“好呀好呀~主人要列印什麼？”
蘇硯璃：“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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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知縣府裡外就忙活開了。
蘇硯璃一行人用過簡單的早飯，便徑直去了後院倉庫。
梁啟仁正領著人幹得熱火朝天，見郡主過來，忙迎上前。
“郡主，糧車快裝妥了！昨晚稱重後就直接裝了袋，為了不耽誤今兒的事，下官讓大家先回去歇了，今早一鼓作氣裝完就能出發。”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又補充道：“下官已安排了專人往返運糧補庫，這樣發糧的隊伍不必折返，隻管一個村子接一個村子發下去，能快上許多。”
蘇硯璃抬眼看去，三個倉庫已空了倆，剩下的那個也快見底了。
她點點頭，安排道：“今日我去南城門主持發糧，小九隨你去北門。”
接著又轉向四位老人。
“爺爺奶奶可否辛苦一趟，帶著四哥去西門照應？順便用儲物袋帶些糧，也給梁知縣省點車輛。外公外婆就和康表哥一道去東門吧。”
“期間哪邊缺糧了，隨時來找我和小九便是。”
幾位老人笑嗬嗬應下。
這般善舉，他們自然樂意參與。
沈安康更是精神十足。
歇了一夜，又被灌了好幾碗靈泉水，他早就緩過勁了。
他還沒經歷過這種場麵呢，滿臉躍躍欲試。
安排妥當，蘇硯璃轉向梁啟仁：“補糧的人若就近，可到南北兩處城門尋我或小九。”
梁啟仁下意識看向那隻安靜蹲在一旁的白毛小獸，有些遲疑：“郡主是說……這小獸也能馱糧？”
小九尾巴一翹，脆生生接話：“是呀～我身上地方可大啦！”
梁啟仁冷不丁聽見它開口，嚇了一跳。
隨即才反應過來。
這位郡主身邊跟著隻靈獸的傳聞，他早就聽過。
畢竟是年年要上供的主兒，多少得瞭解些情況。
他是回過神了，後頭那些正搬糧的衙役雜工可全愣住了。
一個個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蘇老爺子見狀，哈哈一笑：“別怕別怕，咱家小九是靈獸，通人性、會人話，將來修鍊好了，說不定還能成仙呢！”
那口氣自豪的，倒像誇自家孫子似的。
梁啟仁趕緊扭頭嗬斥：“都發什麼呆！趕緊幹活，別耽誤正事！”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忙不迭又動了起來。
蘇硯璃又遞給梁啟仁厚厚一疊紙。
那是小九提前“列印”好的紅薯、土豆菜譜。
從簡到繁，花樣不少，專門讓百姓隨糧取閱。
她還特意囑咐：“裏頭若有不識字的，就讓咱們的人順口唸上幾遍，大家都聽聽。”
梁啟仁接過來一翻，連“鹽少許”“油幾勺”都標得清清楚楚。
心裏不由暗嘆：郡主年紀雖小，處事卻這般周全。果真是貴人早慧。
糧車裝妥，送糧的隊伍陸續出發。
蘇硯璃、小九、梁啟仁，連同蘇家二老、沈家二老與沈安康，各自領了一隊人馬，分赴四門。
臨行前，蘇硯璃給每人的儲物袋都塞滿了糧。
隻有蘇老爺子的袋子早已被他塞得七七八八，空餘不多。
好在東門離北門近，補糧方便。
蘇硯璃便將沈安康調至他們隊裏，這才安排妥當。
她先親自將另外三隊送到位置，在每個城門設下防風罩，又留下熱貼和爐子，讓人燒上熱水。
“咱們自己解渴，也能給排隊的人暖暖手。”她交代道，“待在罩子裏，就不怕風吹了。”
蘇沈家幾人早見識過孫女的神奇手段，自是坦然。
蘇老爺子領著老伴和兩個小的，舒舒服服坐在罩內，貼好熱貼，竟還從空間裏摸出張小桌，擺上茶具，悠悠然泡起茶來。
蘇允和沈安康頭一回參與這等事，正新鮮著，在一旁說笑不停。
蘇老夫人笑眯眯瞧著兩個孩子。
那架勢，不像來發糧，倒像出來踏青的。
可隨行的其他人——賬房先生、縣衙差役、從商戶借調來維持秩序的護衛，卻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心裏雖驚濤駭浪，麵上卻強繃著不敢失態。
隻悄悄交換眼神，手下動作都謹慎了幾分。
蘇硯璃離開時，蘇老爺子還不忘探頭叮囑：“乖囡，別累著自己！活兒讓他們乾去！”
“知道了，爺爺也是，有事隨時叫我。”
“好好好！”老爺子笑嗬嗬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