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前，蘇硯璃輕輕抬手，示意候在一旁的白霜。
白霜會意，立刻提過一個早已備好的雙層雕花紅木食盒，笑盈盈地塞到孔明淑隨行嬤嬤手中。
溫聲道：“國公夫人，這是小姐見您喜歡這些點心，特意吩咐白霜新裝匣的。您帶回去，閑時慢慢用。裏頭哪些宜久存、哪些需趁鮮，都附了小簽標明，您好分辨。”
孔明淑回頭，見那食盒精緻，分量實在。
再聽是蘇硯璃特意囑咐的，頓時眉開眼笑。
心裏那點因煩心事帶來的鬱氣徹底被這貼心舉動熨帖得平平整整。
“哎呦！”
她歡喜地拍了拍手，看向蘇硯璃的目光愈發慈愛。
“還是我們小璃兒最懂孔奶奶的心！知道奶奶就好這一口！那我可不跟你客氣了，全都抱走！”
那爽利歡快的模樣，活像個老小孩兒。
蘇老夫人坐在一旁，將孫女這不著痕跡卻周到體貼的舉動看在眼裏，眼中泛起欣慰又驕傲的柔光。
孔明淑樂嗬嗬地囑咐自家嬤嬤抱穩食盒，腳下卻沒動。
反而抬手，利落地從自己腕上褪下一隻通體瑩潤、水頭極足的白玉鐲子。
那玉色溫潤如凝脂，在她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澤，一望便知是珍藏多年的心愛之物。
“來，小璃兒，”
她拉過蘇硯璃的小手，不由分說便將玉鐲塞進她手裏、
“孔奶奶今日來得匆忙，也沒帶什麼像樣的東西。這個還算能入眼，就留給我們小璃兒以後戴著玩吧！”
沈華歆在一旁瞧見，連忙上前，溫聲婉拒：“孔姨，這可使不得。不過是一匣子自家做的點心，怎好收您這般貴重的禮物？璃兒年紀小，也戴不住這樣好的東西。”
她語氣懇切，並非客套，是真覺得禮物太重。
孔明淑聞言，卻故意板起臉，嗔怪道：“嘖！這話說的，可就外道了！我給小璃兒鐲子，難道是換她那盒點心不成？”
她眉眼重新舒展，喜愛地看著安靜乖巧的蘇硯璃。
“我是真心喜歡這孩子！聰明剔透，又貼心懂事，瞧著就讓人心裏歡喜。這鐲子給她，我還覺得配不上我們小璃兒呢！快別推了，收下收下！”
蘇硯璃沒有立刻應聲，而是抬起眼簾，看向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她微微頷首。
得了默許，蘇硯璃這纔看向孔明淑，輕聲道：“謝謝孔奶奶。璃兒很喜歡。”
“哎！這才對嘛！好孩子！”
孔明淑又忍不住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
“留著玩，不必拘著。改日孔奶奶再來看你，給你帶些宮裏新出的花樣絨花，小姑娘戴著肯定俊！”
她心滿意足，這才轉身。
邊走邊對送出來的沈華歆和蘇老夫人擺手。
“行了行了，都別送了，外頭冷，快回去吧！我這就回了，再不回去，家裏那幾個不省心的指不定又出什麼麼蛾子呢！”
沈華歆堅持將她送至璃九殿外，又細心吩咐下人用觀光車平穩送至府門，目送馬車遠去，方纔折返。
廳內，蘇硯璃低頭，輕輕把玩手裏那突然多出來的、還帶著贈予者體溫的玉鐲。
玉石觸手生溫，質地細膩，確非凡品。
小九湊過來，盯著鐲子看。
值錢的！！！
蘇老夫人抿了口茶，看著孫女，眼裏笑意未散。
“你孔奶奶是真心疼你。這鐲子，是她年輕時心愛的物件，儲存得極好。”
蘇硯璃“嗯”了一聲，放下手腕。
一份恰到好處的點心，換回一份過於厚重的喜愛。
這些禮尚往來，情意牽絆，感覺似乎……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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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用罷飯，蘇家眾人照例聚在客廳品茶閑聊，蘇硯璃卻沒有參與。
因為小十、小十一和小十二，今晚跟著金檀一起回來了。
先前因著要操心兩家店鋪的日常運轉，小十一直坐鎮“小小雜貨鋪”。
小十一和小十二則駐守“天上人間”，已是好些日子沒回新宅了。
金檀將他們喚回，是有要緊事。
後天便是初一，小姐和小九照例要回混沌空間。
而下個月因著雜貨鋪分店即將啟動，諸多事務千頭萬緒，金檀雖已將具體運營交給了蘇鬱，但總攬全域性、把控商品、維護店鋪聲譽的責任仍在肩上，無法完全撒手。
她需在小姐離開前，將諸事跟小姐彙報安排妥當，這是總管的職責。
見客廳裡蘇家老少俱在，談笑正酣，正說著下午孔明淑帶禮上門的事兒。
金檀見狀便沒有明言，隻溫聲對蘇硯璃道：“小姐，小十他們回來了，有些鋪子裏的細務，需向您稟報商議。”
蘇硯璃目光掠過金檀沉靜溫和的眉眼，又看了看精神的小十、小十一和小十二，心中瞭然。
她點點頭，收起手中把玩的玉鐲，起身道：“好，去樓上說吧。”
她帶著白霜、小九，以及金檀四人，離開了溫馨熱鬧的客廳，乘坐電梯徑直上了三樓，進入她專屬的小客廳。
幾人剛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坐下，小九就迫不及待地撲向了最老實的小十。
毛茸茸的大腦袋直往他懷裏拱，嘴裏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它悶悶地抱怨：“小十！十一！十二！你們是不是把家都忘啦？這麼久都不回來！是不是在外麵有別的狗了？！”
小十是個實誠性子，被蹭得忍不住發笑。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毛糰子，憨憨地解釋：“老大，真不是我們不想回來，實在是店裏太忙了！‘小小雜貨鋪’那邊，丹藥和新奇點心賣得太好，每天天不亮就有人來排隊，一眼都望不到頭。”
小十二聞言，立刻接上話茬，語氣輕快：“老大，天上人間那邊更是熱鬧得跟趕集似的！從開門到打烊，貴客絡繹不絕，談生意的、賞寶貝的、辦宴席的……”
“我們幾個光是應付各種突髮狀況、滿足客人那些‘特殊要求’，就恨不能長出三頭六臂！”
“雖然店裏那些機械人幹得不錯，但這種需要‘人情世故’和‘靈活變通’的場麵，離了我們可不行。”
他攤了攤手，表情生動，既說明瞭忙碌，又隱隱表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