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卉心下感動，也不再扭捏，握住蘇硯璃的小手，用力點頭。
“好！璃兒，大伯母應下了！這事兒交給我，你放心！”
她想了想，又鄭重道：“不過咱娘倆得說好，若是賺了錢，收益咱們五五分！不能讓你吃虧。”
蘇硯璃卻笑著搖了搖頭：“不用這麼多，跟我娘那玻璃生意一樣，二八分就行。我隻出個主意，往後從原料採買、匠人管理，到製成售賣、開拓銷路，諸多繁瑣，都要勞煩大伯母親自操持了。”
沈華歆也含笑點頭，溫聲勸道：“大嫂，璃兒既這麼說，你便依她吧。都是一家人，不必算得那麼清。你呀，就安心把這事兒做起來，等賺了錢，再多給我們璃兒包些厚厚的紅封，豈不更好？”
徐卉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侄女和弟妹，心裏最後那點顧慮也煙消雲散了，一股暖流夾雜著幹勁湧上心頭。
她豪爽地一拍腿：“行！那就聽璃兒的！二八分！等大伯母賺了錢，一定給我們小璃兒包最大的紅封，買最漂亮的衣裳首飾！”
蘇硯璃唇角彎起，乖巧應道：“那璃兒就先謝過大伯母了。”
接著她又補充道：“大伯母，製冬裝這事兒和造玻璃不同，是迫在眉睫的實事，需得抓緊去辦。”
徐卉立刻正色：“璃兒說的是，我明白輕重。”
“這兩個法子並不難，”蘇硯璃語氣平穩，字字清晰，“稍後我便讓金檀將詳細的紡線、織法以及羽絨處理的步驟圖冊給您送去。您隻需尋幾位心靈手巧、性子穩妥的綉娘，略加指點試做，應該很快就能上手。”
“好，我記下了。”
徐卉連連點頭，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認識的人家裏，哪家的綉娘手藝最好又最可靠。
就算賣個人情也得把人挖過來！
蘇硯璃順口提點：“如今咱們全家都住在這邊，老宅子空著也是空著。大伯母若尋到了合用的綉娘，不如將她們安置到老宅裡去專事製作。”
“一來地方寬敞，便於行事；二來也免了人多眼雜，泄露了方子。”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種見慣世情的淡然。
“人心難測，穩妥起見，這些核心的匠人，最好是簽了死契、身家性命都捏在咱們自己手裏的。”
蘇硯璃向來懶得賭人性變化，這會兒也是順口就說了。
徐卉聞言，眼睛一亮，撫掌道：“璃兒這主意好！這樣我就不必再費心去尋摸合適的工坊，直接找人、找原料就行！”
“老宅那邊現成的屋舍院落，收拾出來就能用。人選和賣身契的事，大伯母曉得輕重，一定辦妥帖，絕不讓方子流出去半分！”
徐卉的性子本就爽利幹練，說乾就乾，這會兒就要出去找地方，找綉娘做工坊！
心中因為那魏家之事而起的煩悶與隱憂，早已被這實實在在、能解丈夫之急、能惠及軍中、更能讓她全心投入的“大事”給沖得無影無蹤。
“那……璃兒，華歆，若沒別的事，我這就先去琢磨琢磨從哪裏入手了？”
徐卉起身，臉上光彩煥發，與先前心神不寧的模樣判若兩人。
沈華歆笑著點頭：“大嫂快去忙吧，這是正事。”
蘇硯璃也微微頷首：“有勞大伯母。”
看著徐卉腳步生風、充滿幹勁離開的背影，沈華歆與蘇硯璃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淡淡的笑意。
果然，人還是得忙起來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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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卉前腳剛風風火火地出了門，沒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有下人來報，國公夫人孔明淑到了，還帶著幾大箱籠的禮物。
沈華歆聞報，連忙親自去將人接了進來，後又去修鍊室將蘇老夫人請了出來。
蘇老夫人剛到大客廳，便見孔明淑正有些焦急地在廳中踱步，身邊堆著的錦盒禮箱快摞成了小山。
蘇老夫人一見她這陣仗，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是做什麼？火燒眉毛似的，還弄來這麼些東西？咱們之間，什麼時候也興這套虛禮了？”
孔明淑見蘇老夫人臉上帶笑，語氣親昵，懸著的心這才“咚”一聲落回肚子裏，長長舒了口氣。
她上前握住蘇老夫人的手，臉上卻是餘怒未消。
“你還笑！這些東西，可不是我的，是那起子沒臉沒皮的東西掏的！我一回府，就聽說了他們今天乾的‘好事’，差點沒氣背過去！我之前明裡暗裏警告的話，他們是半個字沒聽進去！”
她越說越氣，保養得宜的臉上泛起薄紅。
“我出門前，已經跟老魏（魏國公）放了話，讓他明天太陽落山之前，必須把這家人給我打發得遠遠的！”
“那個魏宏的女兒恨嫁，讓她上別處想法子去，別髒了我們國公府的地界，帶累了我家孩子們的名聲！我出來時，老魏就親自盯著他們收拾行囊呢，一刻都不許耽擱！”
孔明淑自己也有嫡出庶出的好些孫兒孫女，也有要相看議親的孩子，怎能容忍這等不知所謂、行事下作的遠親壞了家族清譽，影響了孩子們的前程？
蘇老夫人和沈華歆見她氣得夠嗆，連忙一左一右扶她坐下，又是遞茶，又是溫言寬慰。
“快消消氣，為了那起子人不值當。”蘇老夫人拍著她的手，“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我還不知道你？是他們自己心術不正，與你何乾？”
沈華歆也柔聲勸道：“孔姨的為人，我們最是清楚，咱們兩家就不會有什麼誤會，何必為旁人生氣。”
兩人好一番勸解，才讓孔明淑胸中的怒火平復了幾分。
她緩過氣來，一抬眼，正好瞧見坐在一旁沙發上的蘇硯璃，懷裏抱著小九，一人一狗兩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瞅著她。
顯然是將她方纔“發飆”的模樣全看了去。
那兩雙單純的眼睛，倒讓孔明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覺得自己在孩子們麵前失了長輩的穩重。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掛起和藹的笑容，看向蘇硯璃。
“小璃兒今日受驚了吧？都是孔奶奶沒管好那些不著調的傢夥！”
她又看向小九，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喜愛。
“瞧瞧小九這一身雪白柔軟的毛，真真是惹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