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家！”
張老太醫嘿嘿一笑，帶著點幸災樂禍。
“昨兒個奕安那小子手段還真厲害，一套彈劾連招，直接把周宏偉打得翻不了身。本來皇上想按律處罰後，打算將他外放了事。可你猜怎麼著？”
“老夫聽說他們一家子不知造了什麼孽，竟齊齊被天降驚雷給劈了！如今都癱在床上動彈不得呢！皇上一下也沒了主意，不知該如何處置這幾個‘焦炭’。”
說到這，張老太醫略帶得意地捋了捋鬍子。
“為瞭解皇上煩惱，老夫便主動請纓，請求皇上把這周家三口人交給老夫來研究藥效。啊不，是‘診治’！”
“治好了算他們命大，治不好嘛……嘿嘿，那也是他們生死有命，正好為醫學一道做點貢獻。”
說到這兒，張老太醫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動機有點“不純”。
他略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但隨即張老太醫又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補充道：“再說了，老夫用的可都是小璃兒你這兒的靈藥！給他們一個罪臣使用，已經是天大的造化與福氣了！”
“什麼？！”小九一聽，立刻皺起了眉頭，氣呼呼地說，“張爺爺你怎麼可以給那個大壞人治病！他罵小九！還想欺負主人！他是大大的壞蛋！”
張老太醫頓時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他竟然欺負到你們頭上了？怪不得奕安下手如此果決狠辣，半點不留情麵......”
他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意味深長地對小九保證道：“小九放心，惡人自有惡報！落在老夫手裏……嘿嘿，他這‘福氣’，後麵還大著呢！”
小九也是機靈通透.
一聽張老太醫這話裏有話，立刻明白周家落在張爺爺手裏，怕是比直接下放還要“精彩”。
它當即轉怒為喜，嘿嘿一笑，毛茸茸的大尾巴討好地搖了搖。
“那張爺爺想買什麼藥草？看在我們一起討厭周壞蛋的份上，小九可以給您打折哦~”
張老太醫故意逗它，捋著鬍子笑道：“打折？你這小傢夥能當家嗎？”
小九一聽被質疑，立刻急了，扭頭就向蘇硯璃求助。
“主人主人！你快告訴張爺爺，小九能不能當家！”
蘇硯璃看著小九那急切的小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語氣帶著縱容和肯定：“能的。我們小九大人在這家裏，能當大半個家呢！”
“看吧！”小九立刻揚起了驕傲的小腦袋，得意洋洋，“小九能當家！”
張老太醫見狀，也不再耽擱，笑著起身：“成！那就有勞小九大人，快快帶老夫去選草藥吧！那邊還等著‘用藥’呢，老夫得趕緊回去！”
“好哦！張爺爺跟我來！”
小九立刻蹦躂起來，領著張老太醫就朝葯田方向跑去。
待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蘇硯璃悠然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切了一盤靈果。
然後便慵懶地窩回柔軟的沙發裡，重新拿起那本未完的話本子，繼續享受她寧靜而愜意的時光。
至於周家的下場？
她並不關心，自有其因果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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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京城迎來了這一年的第一場雪。
或許是感受到了窗外不同於往日的光線與靜謐，蘇硯璃意外地醒得很早。
她穿衣起身洗漱，叫醒小九下了樓。
蘇硯璃帶著同樣精神抖擻的小九，輕輕推開了璃九殿的殿門。
門外，似是一個被柔和白色輕輕覆蓋的世界。
殿前的小廣場上積了一層新雪。
天空中仍在飄灑著棉絮般的雪花，悠然落下。
清冽而新鮮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雪後特有的乾淨味道。
小九歡呼一聲跑了出去，興奮地在雪地裡跑來跑去。
毛茸茸的爪子在潔白的雪麵上留下了一串串清晰的“小梅花”。
蘇硯璃站在殿前的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帶著寒意的清新沁入心脾，讓她覺得格外舒爽，連眼底都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愜意。
白霜拿著一件厚實的織錦鑲毛鬥篷走了出來，輕柔地披在蘇硯璃肩上，細心地為她繫好帶子。
“小姐，今日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早膳嗎？”她溫聲問道。
如今，金檀正為與蘇鬱合作開設分店的事宜奔波忙碌，還得時刻關注現有的兩間店鋪。
這不，她昨晚直接在天上人間的休息室住下的，都沒回來。
青竹和紫蓮也因需為商隊大量備貨而在混沌空間裏“加班”沒出來。
對蘇家人也隻說她們在工作室趕工，由白霜送飯。
四大美婢中，唯有職責主要在廚房的白霜能時常陪伴在蘇硯璃身側。
因此，白霜便將手頭不太緊急的活計暫且放下。
大部分時間都以陪伴和照顧小姐為先，隻在得空時才會製作一些存量小食。
蘇硯璃閉著眼，感受著雪花偶爾落在臉頰上的微涼觸感。
聽到問話，她才睜開清澈的眼眸，隨意思忖著。
“早膳隨意。”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空中的飛雪，語氣自然，“午膳吃火鍋吧。”
白霜笑著詢問：“那小姐想吃哪種鍋底？”
蘇硯璃略一思索：“菌湯和麻辣牛油都要。準備小火鍋就好，一人一鍋，吃起來也方便。”
“好的，小姐。”白霜記下，又貼心地問，“那早膳我就按平日小姐喜歡的口味看著準備了？”
蘇硯璃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白霜這才轉身，踏著雪走向廚房。
而蘇硯璃的目光又轉向了在雪地裡撒歡打滾，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埋進雪裏的小九。
小九極其喜愛雪天。
它尤其得意於自己能擁有一身濃密厚實的皮毛，可以在雪地裡盡情打滾嬉戲，卻感覺不到寒冷。
混沌空間裏雖也能模擬四季飄雪，但那終究是隨她心意操控的景象，少了份天地自然的純粹與意趣。
沒過多久，蘇鬱駕駛著觀光車，載著沈華歆以及蘇臨、蘇瑾、蘇允三兄弟來到了璃九殿前。
車還未停穩，蘇鬱就看到了獨自站在台階上的女兒。
小小的軟糰子站在那，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蘇鬱立刻心疼地喊道：“閨女！怎麼在外頭站著？冷不冷啊？”
他急忙停好車，幾步跨上台階。
不由分說就將蘇硯璃抱了起來，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去風寒。
“走走走，快跟爹進屋！可別凍著了！”
沈華歆手裏捧著一個暖手的湯婆子，帶著三個兒子跟在後麵。
蘇允眼尖，立刻發現了雪地裡那個格外醒目的白色大毛團。
他歡呼一聲：“小九！”
便撒腿沖了過去，瞬間加入了玩雪的行列。
沈華歆見狀，無奈又寵溺地搖頭，揚聲道：“允兒，小九！玩一會兒就趕緊進屋，不許貪玩著了涼！”
“知道啦，娘親~”
小九和蘇允異口同聲，歡快地回應。
稚嫩的童音雪地裡顯得格外清脆。
殿內溫暖如春，與外麵的清寒恍若兩個世界。
蘇硯璃在外麵站得有些久，披風的肩頭與兜帽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蘇鬱小心翼翼地為女兒解下披風，用力抖了抖，將雪抖落乾淨，這才仔細掛好。
隨後進來的沈華歆將手中根本沒派上用場的湯婆子輕輕放在茶幾上。
笑著對女兒說：“娘還以為今天下了雪，會驟然冷下來，特意讓清荷把湯婆子都暖好了帶過來。誰曾想今日這溫度倒是也沒我想的那麼寒冷，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自蘇家人搬入新宅後，他們從前用慣的貼身侍女小廝也都跟了過來。
不過平日裏大多隻在各自主子所屬的小院內伺候，若無特意傳喚，並不會前來璃九殿打擾。
蘇硯璃聽了母親的話，卻輕輕搖頭，語氣裏帶著一份自然的關切。
“咱們宅子裏溫度能好點，外麵的寒氣卻是實實在在的。爹爹今天出門，記得多穿些。”
蘇鬱被女兒這聲叮囑暖得心花怒放。
立即笑嗬嗬地應道：“好嘞！爹一定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目光轉向兩個哥哥，念頭轉得飛快：“天兒越來越冷，老宅學堂燒炭盆也麻煩。不如讓夫子過來上課？左翼樓空屋子多的是，待會兒就去挑一間給你們當學堂。”
蘇硯璃之前去過老宅的學堂，通風口做的極好。
若是夏日肯定會舒服不少，可冬日裏就難受了。
蘇瑾聞言，那雙漂亮的狐狸眼瞬間驚喜地瞪圓了。
“真的可以嗎？”
他心底湧上一陣隱秘的歡喜。
原本隻有年紀小的蘇允能整日黏著妹妹，自從全家開始修鍊，但凡不用上學或外出的人，幾乎日日都能圍在妹妹身邊。
蘇瑾平等地嫉妒著每一個能時刻守著妹妹的人！
蘇硯璃將他那點小心思看在眼裏，唇角微揚，語氣隨和。
“當然可以，簡單收拾一下就好。”
蘇臨也忍不住笑起來，溫聲道：“那哥哥就先謝謝妹妹了。”
以後課業間歇，便能隨時出來看妹妹一眼了，光是想著，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揚。
安排完哥哥們，蘇硯璃又自然地對母親沈華歆說：“娘，順便在左翼樓再收拾兩間修鍊室吧。總在客廳打坐，也不像那麼回事。”
這事兒她早就想著了，隻是先前看大家喜歡在客廳聚著，便沒提起。
沈華歆略一思忖，覺得在理。
總不能日後張夫子來了，還看見一大家子在客廳團團坐地修鍊。
“行，”她爽快應下，“吃完早飯，璃兒帶娘去看看是哪幾間房，娘立刻叫人收拾。”
這段日子金檀忙於外務，府中庶務多是沈華歆主動接過，為女兒分憂。
在徵得蘇硯璃同意後，金檀也已將部分管家權交到了她手上。
蘇硯璃點點頭：“就在左翼樓一層，娘親隨意挑三間便好。一間做學堂，另外兩間用作修鍊，男女分開，也方便。”
沈華歆瞭然，隨即囑咐兩個兒子：“你們今日上學，別忘了告知張夫子，明日便移來新宅授課。娘會安排下人在門口迎候。”
蘇臨蘇瑾齊聲應道：“好的，娘親。”
這時，徐卉和蘇風也相攜而來。
徐卉手裏同樣捧著一個湯婆子。
她在沙發坐下，看見茶幾上那個“多餘”的湯婆子，不由笑出聲，順手將自己這個也放了上去。
“弟妹也是見下雪才備的吧？”
沈華歆笑道：“可不是嘛，剛還跟璃兒說，我這是多此一舉了。”
蘇風帶著幾分笑意介麵：“也就是璃兒這宅子冬暖夏涼。你們若出門，定要穿厚實些，湯婆子也得帶上。”
他日日出入，最知外麵冷暖。
徐卉聞言輕嘆：“是啊，這一入冬，京城外的百姓日子就難過了。”
蘇鬱喝了口熱水，神色也正經了些。
“何止城外，城內許多平民也為過冬的耗費發愁。”
他轉向蘇風，“前兩日我去城外軍營，林校尉還提及該為將士們添置新棉衣了。我已同他說了，商隊快回了，已從金檀那裏定製了一批，貨到付款。”
說到此，蘇鬱臉上陰霾一掃而空，轉身就將寶貝閨女撈到自己大腿上坐好，像揣著個絕世珍寶般摟緊。
語氣裡滿是慶幸與得意：“還好，我有個能耐通天的閨女！不然你弟弟我啊，今年冬天怕是要喝西北風了！”
蘇家軍的棉衣通常是三年一換，此次能提前換新，全仰仗蘇硯璃的商隊。
蘇風懶得看他那副顯擺樣，隻低頭問侄女：“小璃兒，金檀什麼時候回來？大伯想同她商議下一批進訓練場的人員名單。”
自他被通知訓練場落成，蘇風便與金檀定下了蘇家軍輪訓的章程。
因新宅門禁需管理員許可權方能放行，且條件所限，每次均需金檀親自設定。
二人遂議定，於情報閣內設下考覈標準。
表現優異者方獲得進入訓練場集訓一月的資格，每月初一定員。
本月因時間不足，是隨機抽選，下月初則需正式評定。
榜單上的頭部有誰，蘇風心裏都有數，因此想提前與金檀說一下。
蘇硯璃回道：“她應該是早飯後回來。大伯要是沒什麼事，就在這兒等等吧。”
蘇風點頭：“行，今日我本也不打算出門，上午修鍊，下午去後麵的馬場練練騎射。”
蘇風還真挺喜歡蘇硯璃為情報閣準備的那個馬場。
他有空就會騎著自己的愛馬追雲，過去跑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