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不錯,這渡劫之人,的確了不得。”
老僧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臉上露出幾分慈祥的笑容。
“哦?師尊已能顛倒真假,窺見渡劫之人?”白淨和尚麵露訝色,緊跟著又驚喜道。
“為師雖修因果之道,但還冇有達到這般高深的境界,不然便隻差渡劫了。之所以有著些許感應,全因此人為我人族之人,又處於玄天封魔法陣之中,憑藉九鼎與人族血脈的關係,這纔有所感應,不過卻也無法顛倒真假,窺見此人真容。”老僧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麵前他最中意,也是唯一的弟子,不厭其煩地解釋著。
“原來如此,不過以師尊之道,若能再見此人,定能認出來吧。”白淨和尚恍然道。
“這是自然,不過此人這大心魔劫能同時讓老衲、張老道與抹月丫頭現身,可不尋常,此劫之強,稍不注意,便是心神崩潰,神魂泯滅的下場啊,隻可惜老衲不知其身在何方,不然倒是可以護持一二。”老僧捋了捋頜下長鬚,卻又歎了口氣。
“師尊慈悲,能有這等底蘊者,想來其背後的勢力也不弱,大有可能是八大世家之人,或者出自有合體後期前輩坐鎮的古老宗門,必然有前輩高人為其護道,師尊也不必憂心。”白淨和尚單手執著佛禮,如此說道。
“但願如此吧,若此人功成,再突破合體,說不得還有可能爭奪那空缺的聖皇之位。”老僧笑道。
白淨和尚聽聞此話,卻是心頭一震,他不覺得師尊誇大其詞,隻能說,那渡劫之人,當真不凡。
“世間多劫,人族多難,想要在即將到來的魔劫中守護這一千八百洲,著實不易啊,隻可惜大乘難成喲。”老僧垂下腦袋,歎了口氣,繼續持著手中鋤頭,翻著麵前田地中的土壤。
將那豆苗旁的雜草,一一剷倒,再鬆土掩蓋,以草作肥。
一旁同樣持著鋤頭的白淨和尚手中一緊,猶豫片刻後,終是忍不住開口:
“師尊不必憂心,魔劫雖苦,然我人族亦是不弱,有您與玄聖劍聖三位護持,必然可以將萬魔拒之門外,何況還有儒聖前輩的後手,再加之朱家那位前輩找到的天地靈雀……定能化險為夷。”
“另外,弟子不才,願現在前往定魔雄關,以佛法渡魔。”他忽然放下手中鋤頭,雙手合十,目光誠懇。
“無塵,你心已不定,既想去,便去吧,不過相比於定魔雄關,人族一千八百洲中的魔淵魔窟,更適合你,魔劫將至,萬魔海中的魔頭已愈來愈不安分了。”老僧手中鋤頭一頓,可下一刻又繼續輕動起來。
“弟子明白了。”白淨和尚再次施禮。
萬魔海早在數百年前便愈來愈不安分,甚至越過人族,於禦風大陸他地凝聚魔淵,雷梟前輩隕落,便與此有關。
人族雖有玄天封魔法陣籠罩,魔淵難成,但九鼎失一,法陣威能削弱,隨著時間推移,魔淵已經出現不止一次了。
白淨和尚心中一念,眉宇間似有金剛怒目,旋即便直接消失在了田地之中。
老僧微微抬首,望著遠方的天空,臉上露出些許神秘之色。
“嗬嗬,冇想到這渡劫之人與無塵還有一條因果之線,無塵此去,或許也不是壞事,若能在魔劫之前突破合體,也能多幾成保命的希望。”
……
“三位前輩的認可,晚輩惶恐,灌頂之法雖好,但終究是外力,若是晚輩應允,恐怕從此以後,修為再難寸進了,而晚輩之念乃是渡劫飛昇,證道長生……故,晚輩拒絕。”
王扶坦然地看著麵前的三位大乘修士,雖說麵前三人均是模糊不清,但身在心魔之境,王扶早已辨彆不了真假。
大心魔劫可不是小心魔劫可比,二者之彆猶如雲泥,身陷其中,亦是真假難辨,隨著時間推移,也愈發恐怖,王扶能做的,唯有謹守本心。
長生,乃是他之道。
然,王扶此話一出,三道模糊身影的氣息卻驀然變得狂躁起來。
“長生……哈哈哈,不過自私自利之道,爾為長生,卻甘願讓人族遭劫,此道不修也罷。”
“長生之道不過虛妄,便是真靈壽元亦有終,仙人壽元難道就冇有終結麼?儒聖飛昇後自天界傳下資訊,天界仙人同樣有壽元終結之時,縱使修得天地同壽之境界,可天地……就冇有毀滅終結之時麼?”
“你之道,不可取也。”
“爾為小道,安能不棄……”
一道道嘲諷質問之聲,從三道模糊的大乘口中傳出,如同魔音邪聲一般,瘋狂鑽入王扶耳中。
王扶心神一蕩,卻並非對自身之道產生質疑,隻是受那大乘修士的磅礴氣息所致,不過他僅是眉頭一皺,便輕哼道:
“三位前輩即便是人族大乘,也改變不了在下之道。”
“真靈不可長生,在下便飛昇成仙,仙人不可長生,王某便登臨仙人之上!登臨天地之上!”
此話一畢,王扶大袖一揮,眼前一切便再次變換,三位人族大乘不再,這聖地書院亦是不再,轉而是一片虛無的黑暗空間。
萬般皆虛無,時空亦不存。
更冇有星辰日月,無垠星空。
有的隻是無邊枯寂。
王扶輕笑一聲,索性就地盤膝而坐。
不知過了多久,興許是一瞬,又好似千年萬載,王扶雙目一睜,虛無的黑暗再次消失,轉而出現在一方瀑布之下。
水聲嘩嘩,他盤腿坐在水中,而周圍竟是一副香豔至極的畫麵。
一具具衣不蔽體的**完美地呈現在他麵前,鶯鶯燕燕,滿是誘惑。
“師弟,許久不見,讓師姐好生疼愛你吧……”
“扶郎……”
“主人,請好生憐惜奴家!”
“嘻嘻,主人的身子還真是強壯呢,呀……好大……”
那一具具柔若無骨的身子於水中貼來,冰涼中帶著一絲火熱,溫柔似水,卻又熱情似火,縱使王扶也分不清真假。
不過當一層紫金光華於他體表湧現,佛魔同麵對法相浮現而出,那一具具完美的**,頓時如夢幻泡影,煙消雲散。
大心魔劫,於心魔之境幻化萬千,無時無刻不在攻擊渡劫之人的心神,王扶並不知過了多久,經曆了多少次心魔之劫,但他心中始終如一,堅守道心,謹守自我。
也將那心魔一次次化解。
然,終有一次,讓他心境出現了破綻。
這是一處石殿,陌生且熟悉。
“金蠻村?”王扶立於石殿之前,心中恍然。
推開殿門而入,入眼彆無他物,唯有一道背對著他且負手而立的金髮魁梧大漢。
“金蠻祭司?”王扶雙目一亮,這位祭司當初可給了他不小的幫助。
“王道友,哦不,現在應是王前輩了纔是,以前輩如今的修為,冇想到還記得我這粗人。”金髮魁梧大漢緩緩轉身,露出一張熟悉的麵孔。
“道友說笑了。”王扶拱了拱手
“說笑?老夫可冇有說笑,道友離開蠻荒界已久,如今修為通天,不知可還記得曾經的承諾?”大漢冷笑道。
“承諾?”王扶眉頭一皺,聽聞此話,他總覺著忽略了什麼,可卻好似有一層無形的迷霧,讓他看不清楚。
“看來王……前輩果然忘記了,便讓老夫替你回憶回憶!老夫窮一生之力,創出【黑獄雷魔經】,好意贈於道友,唯一的要求便是讓道友替老夫尋一傳承,嘿嘿……這麼多年過去,道友修為通天,對曾經的承諾,卻是全然忘卻。”
大漢忽然猙獰起來,就連聲音都變得詭異至極,其目露黑氣,且隨著其話音落下,整張麵孔都化作了惡鬼,並朝著王扶撲去。
“哈哈……”
肆意且尖銳的笑聲充斥王扶耳旁,好似終於抓住王扶的破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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