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藥浴------------------------------------------,阮靈就醒了。,是被疼醒的——昨天研究結晶樣本時紮的那一下,指尖還在隱隱作痛。他抬起手看了看,傷口已經結痂,但周圍有點紅腫。“宿主,建議消毒。”係統的聲音響起,“修仙界冇有抗生素,感染會死人。”,翻身下床。,正在院子裡劈柴。聽到動靜,他放下斧頭跑進來:“老祖宗!您醒了!小八去熱粥!”“先彆急。”阮靈從懷裡掏出昨晚寫好的單子,“小八,你去一趟煉丹堂,找趙長老,幫我要這幾樣東西。”,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年以上)一兩(乾品)三錢“能記住嗎?”,用力點頭:“能!地髓根一兩,玄冰花三錢,石鐘乳粉二錢,清水三升,陶罐一個!”:“你認識字了?”
小八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個……地髓根小八認識,趙長老那有。玄冰花也認識,是白色的那種小花。石鐘乳粉……小八不認識,但趙長老肯定知道。清水就是水,陶罐就是罐子。後麵那些一兩二錢三升的,小八記住了!”
阮靈沉默了一下。
這孩子的記憶力,比想象中好。
“去吧。趙長老要是問用來做什麼,就說我要配藥。”
“好嘞!”
小八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阮靈回到屋裡,把顯微鏡和載玻片拿出來,開始準備今天的實驗。
按照昨晚的推算,地髓根的弱堿性溶液能溶解靈氣結晶,但單純的地髓根浸出液濃度太低,效果有限。他需要優化配方——加入其他堿性藥材,調節pH值,同時考慮對正常組織的刺激。
玄冰花和石鐘乳,是係統推薦的另外兩種堿性藥材。
玄冰花性寒,有清熱解毒的功效;石鐘乳是碳酸鈣沉積物,入藥能中和胃酸。兩者都是弱堿性,理論上可以和地髓根協同作用。
但理論歸理論,實際效果必須用實驗驗證。
半個時辰後,小八回來了。
他抱著一堆東西,滿頭大汗,但臉上帶著笑:“老祖宗!都拿來了!趙長老聽說您要配藥,非要跟來,小八說您還冇起床,他纔沒來。但他讓小八帶句話——”
“什麼話?”
“他說……”小八清了清嗓子,學著趙千山的語氣,“‘阮掌門若有吩咐,趙某隨時聽候差遣。’”
阮靈嘴角微微上揚。
這趙千山,倒是挺上道。
“東西放下,你去歇會兒。”
“小八不累!小八幫老祖宗打下手!”
阮靈看了他一眼,冇拒絕。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阮靈開始了穿越後的第一次“藥劑研發”。
他把地髓根切片,用石臼搗碎,加水浸泡,然後用紗布過濾,得到淡黃色的浸出液。玄冰花乾品同樣處理,得到略帶青色的液體。石鐘乳粉直接加水調成懸濁液。
三種溶液分彆測pH值:
地髓根浸出液——約8.5
玄冰花浸出液——約8.2
石鐘乳懸濁液——約8.8
都是弱堿性,但石鐘乳最強。
阮靈想了想,決定先做兩兩混合實驗。
他用小瓷碟分了幾個樣品——
一號:地髓根 玄冰花
二號:地髓根 石鐘乳
三號:玄冰花 石鐘乳
四號:三者等比例混合
然後,他取出昨天剩下的結晶樣本,分彆滴入四種混合液,放到顯微鏡下觀察。
小八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但不敢打擾,隻是安靜地看著阮靈的一舉一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阮靈的表情從專注變得微微興奮,又從興奮變得若有所思。
“老祖宗?咋樣了?”
阮靈抬起頭,指著二號樣品:“這個效果最好。”
視野裡,二號樣品(地髓根 石鐘乳)中的晶體溶解速度最快,幾乎是其他樣品的兩倍。而且溶解後冇有殘留,液體清澈。
“地髓根和石鐘乳……鈣離子和弱堿性環境?”
他想起地球上的一個常識——鈣離子在生物體內參與多種生理過程,包括細胞信號傳導和酶活性調節。而石鐘乳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鈣,提供鈣離子的同時,還能調節pH值。
“有意思。”
他繼續測試不同配比——
地髓根:石鐘乳 = 1:1
地髓根:石鐘乳 = 2:1
地髓根:石鐘乳 = 1:2
最後發現,2:1的配比效果最好。
“小八,記下來。”
小八立刻拿起炭筆和石板——那是阮靈昨晚給他的“文具”。
“地髓根二兩,石鐘乳一兩,清水三升。煮沸後文火熬半個時辰,過濾取汁。”
小八歪歪扭扭地記下,寫完還給阮靈看:“老祖宗,小八寫對了嗎?”
阮靈看了一眼——字確實歪,但關鍵數字都對。
“對了。”
小八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配方確定後,接下來就是——
試藥。
阮靈看著麵前那碗棕黃色的藥液,沉默了三秒。
“宿主,係統建議先進行動物實驗。”係統的聲音響起,“直接人體試驗風險過高。”
阮靈知道係統的意思。
但他冇有時間。
三年壽命,現在隻剩兩年十一個月。每一步都必須快。
“小八。”
“在!”
“去燒一鍋熱水,倒進浴桶裡。然後把藥液倒進去。”
小八愣了一下:“老祖宗,您要洗澡?”
“對。洗澡。”
小八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半個時辰後,浴桶裡裝滿了熱水,藥液倒入後,整個屋子瀰漫著一股奇特的味道——有點像中藥,又有點像石灰水,還帶著一絲植物的清香。
阮靈脫掉外袍,試了試水溫。
有點燙。
但藥浴需要高溫,才能讓藥液通過皮膚滲透進經脈。
他深吸一口氣,跨進浴桶。
然後——
“嘶——”
刺痛從全身皮膚傳來,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毛孔。阮靈咬緊牙關,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老祖宗!”小八嚇得臉都白了,“您咋了?!小八扶您出來!”
“彆動!”阮靈一把按住他的手,聲音都在發抖,“我……我冇事……這是……正常反應……”
正常嗎?
他不知道。
但晶體溶解需要滲透,滲透需要壓力,而壓力帶來的就是疼痛。
他想起地球上的透析治療——血液在體外循環,通過透析膜清除代謝廢物。那過程也不舒服,但能救命。
現在他做的就是“經脈透析”。
疼,但必須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阮靈的皮膚開始泛紅,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紅點。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但他始終冇有從浴桶裡出來。
小八跪在浴桶邊,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不敢說話,也不敢動。
“宿主。”係統的聲音響起,“檢測到經脈內晶體開始溶解。溶解速度……符合預期。疼痛等級評估:7級(滿分10)。建議忍耐。如果疼痛超過8級,係統會強製乾預。”
阮靈在心裡罵了一句。
7級。
這他媽才7級?
他不知道的是,普通人7級疼痛已經需要嗎啡了。他能忍下來,靠的是前世連續熬夜寫論文練出來的“抗壓能力”。
又過了一刻鐘。
疼痛開始減輕。
不是消失了,而是從針紮般的刺痛,變成了深層的酸脹感。像是有無數隻手在經脈裡揉搓、按壓、拉扯。
阮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膚表麵的紅點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約可見的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
經脈。
“係統,這是……”
“經脈顯影。”係統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了一絲驚訝,“藥液中的成分與經脈中的靈氣結晶反應,產生了熒光效應。宿主正在肉眼看見自己的經脈。”
阮靈盯著那些若隱若現的紋路,忽然笑了。
疼歸疼,但值了。
至少證明,這藥有效。
藥浴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阮靈從浴桶裡出來時,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不對,他本來就在水裡。但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嘴唇冇有一點血色。
小八趕緊扶住他:“老祖宗!您冇事吧?!”
阮靈擺擺手,想說“冇事”,但話冇出口,腿一軟,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了。
“阮掌門!趙某聽說您在配藥,特地——”
趙千山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阮靈隻穿著中衣,渾身濕透,臉色蒼白,靠在小八身上。滿屋子都是藥味,地上擺滿瓶瓶罐罐,桌上放著那個奇怪的金屬管子(顯微鏡)。
“這……這是……”
阮靈抬頭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說:“趙長老,來得正好。幫我把浴桶抬出去。”
趙千山下意識地照做。
等他和七手八腳地把浴桶弄出去,又回來時,阮靈已經穿好外袍,坐在桌邊喝水了。雖然臉色還不好,但至少不像剛纔那樣要死不活。
“阮掌門,您這是……”
“試藥。”阮靈放下杯子,“治我這廢靈根的藥。”
趙千山愣住了。
廢靈根能治?
他活了幾十年,從來冇聽說過。
但看著阮靈那雙平靜的眼睛,他又覺得——如果是這個人,說不定真的能。
“那……效果如何?”
阮靈伸出右手,握拳,鬆開,又握拳。
“有一點感覺了。”
趙千山不懂這是什麼感覺,但看到阮靈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知道——這藥,有效。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阮靈!周某求見!”
這聲音,是周元霸。
阮靈挑了挑眉。
周元霸?那個三天前還來逼宮的“反派大師兄”?他來乾什麼?
門推開,周元霸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弟子。
他一進門,就看到趙千山也在,愣了一下:“趙長老也在?”
趙千山點點頭,冇說話。
周元霸轉向阮靈,深吸一口氣,然後單膝跪地。
“阮掌門!周某今天來,是來認錯的!”
阮靈看著他,表情冇什麼變化。
周元霸繼續說:“那天您指點我的火球術,我回去試了一夜。按您說的螺旋壓縮,威力翻倍,真氣消耗減半。我周元霸修煉二十年,從來冇遇到過這種事。您明明冇有修為,卻能看出我功法的破綻——這不是運氣,這是真本事!”
他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種阮靈熟悉的光——
那是求知者看到真理時的光。
“阮掌門!周某想拜您為師!”
屋裡安靜了三秒。
趙千山看著周元霸,嘴角抽了抽——這人前幾天還在逼宮,今天就來拜師,臉皮夠厚的。
小八瞪大了眼睛,看看周元霸,又看看阮靈,不知道該說什麼。
阮靈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水。
然後他放下杯子,看著周元霸。
“周師兄,你知道什麼是‘熵’嗎?”
周元霸一愣:“熵?什麼玩意兒?”
“知道什麼是‘卡諾循環’嗎?”
“不知道。”
“知道什麼是‘熱力學第二定律’嗎?”
周元霸徹底懵了。
阮靈點點頭:“很好。想拜師,先把基礎補上。”
他從桌上拿起一本冊子——那是係統昨晚列印出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基礎篇》第一冊,封麵印著“數學·入門”四個大字。
“這本冊子,拿回去看。第一章是‘整數與四則運算’。看完了,做課後習題。做完再來找我。”
周元霸接過那本冊子,翻了翻,臉色有點發白。
上麵的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了。
“這……這是功法?”
“是功法的基礎。”阮靈看著他,“周師兄,修煉就像蓋房子。你以前是直接蓋樓,不知道打地基。地基不穩,樓越高越危險。我讓你學的這些,就是地基。”
周元霸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掌門指點。周某回去就看。”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過頭:“掌門,這個……‘熵’,到底是什麼?”
阮靈想了想,說:“簡單說,就是混亂程度。你的火球術能量逸散大,就是因為熵增得太快。”
周元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走了。
趙千山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阮掌門,您這是要把咱們青陽宗變成學堂啊。”
阮靈冇回答,隻是望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
小八在旁邊小聲問:“老祖宗,周師兄真的會看那本書嗎?”
阮靈收回目光。
“他會看的。”
因為那本冊子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夜深了。
小八已經睡了。趙千山也回去了,臨走時阮靈給了他一本《基礎化學入門》讓他抄錄。
阮靈獨自坐在窗前,藉著月光,在自己手臂上輕輕按壓。
皮膚下麵,隱約能摸到一些微微發硬的地方——那是經脈的位置。藥浴之後,這些硬塊好像變小了一點。
不是錯覺。
是真的有效。
“宿主。”係統的聲音響起,“今日藥浴效果評估:經脈內結晶溶解率約3%。照此速度,連續藥浴一個月,可溶解90%以上的堵塞物。屆時可開始嘗試修煉。”
3%。
一個月。
阮靈算了算——三年壽命,一個月修複靈根,值了。
“係統,副作用呢?”
“檢測到輕微組織水腫,可能與藥液滲透壓有關。建議下次降低藥液濃度,延長浸泡時間。另外,疼痛等級可能維持在6-7級,需要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阮靈點點頭。
疼就疼吧。
疼不死人就行。
他望向窗外,月亮又大又圓。
穿越第五天。
找到了藥方。試了一次藥。收了一個煉丹長老當學生。收了一個曾經的仇人當預備役學生。
進度還行。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首詞,忘了是誰寫的——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以前讀的時候冇什麼感覺。
現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