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凡思索了許久都冇有頭緒,最後在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一早,他被這裡的人叫喚了才起身,跟著其他的孩子一起出發,抵達了這次的考覈場所——一片籠罩在晨霧中的山腳下。
前方站著一位白髮監考老人,他宣佈了本次試煉的規則:要求在一柱香的時間內,從這裡的山腳跑到遠處的河岸邊,再從河岸邊折返,跑往此地山頂處,並敲響位於上麵的一個小鍾,方能算通過試煉。
徐凡聞言,看了一眼遠方的河岸,又遙看了一眼山頂,臉色微微一沉。
這麼遠的距離,一炷香的功夫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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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前方的白髮監考老人再次發話,道:「另外,在我身邊還有一條小道,上麵佈滿毒蛇,稍有不慎就會喪命。如果通過這條小道上山,在一炷香之內到達,也算過關。」
佈滿毒蛇的小道?
徐凡下意識的朝監考老人方向看去,莫不成這便是掌門口中的機緣與膽識?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心跳快了幾拍,像被什麼輕輕推了一把,胸口微微發燙。
很快,隨著白髮監考的老人一聲喝令,孩子們頓時如驚飛的雀群,爭先恐後地向著河岸邊掠去。
已經來不及思考了,拚了!
徐凡一咬牙,直接朝著監考老人方向奔去。所有試煉弟子中,唯獨他不合群,獨自一人踏上了那條佈滿毒蛇的『捷徑』。
纔剛跑上去不久,果然就看到了路邊樹木上盤踞著的大蛇,花花綠綠的,好不恐怖。
這被咬一口,可如何是好?
可眼下已經踏上了這條道,便冇有退路了。
徐凡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衝,順著青苔密佈的台階一步步往上,看到大蛇也隻能以低頭避開視線的方式,減少內心的恐懼。
隻不過這樣的跑步姿勢看不清前麵的台階,影響速度不說,另外還容易失去平衡。
才跑了不久,他的腳尖就因為磕在凸起的青石台階上,整個人一個踉蹌,向前摔去。
還好,摔得並不疼,應該冇有大礙。但手掌怎麼摸到了冰涼柔軟的東西,徐凡低頭一看——竟是一條花花綠綠的大蛇!
好不嚇人!
徐凡下意識的抓起大花蛇,往旁邊扔去。
等等!這蛇怎麼軟塌塌地像條破布帶子?
莫不成是死蛇?
徐凡湊近一看,還真是如此,剛扔出去的大花蛇癱軟的掛在草杆上,哪有半點活著的跡象!
「那枝頭上的大花蛇……」
想到這裡,徐凡急忙抬頭看向其中一根樹枝,果然發現了一些端倪——那上麵的蛇像條脫了骨的皮繩般掛在枝頭,也不像是活物。
佈滿『毒蛇』的小道,莫不是隻為唬人?難道說…所謂的膽識與機緣,隻要有勇氣走上這條名義上危險的捷徑,就是一種機會不成?
想到這裡,徐凡眼中精光迸現,嘴角微揚,腳下已如離弦之箭,朝上方疾衝而去。
比起常規試煉路徑,走這條『捷徑』確實能縮短許多路程,更快的接近山頂。
不過依舊有不少按部就班的孩子跑在了徐凡前麵,陸續到達山頂敲響了小鍾,通過本次入門試煉。
這下子徐凡也急了,這些人居然跑的這麼快,比他這個走『捷徑』的人還要迅速。
陸續響起的鐘聲,就像是一道道催速符般,加持在徐凡的身上。即便是他已經感覺雙腿快冇了知覺,但依舊死死咬著牙堅持,終於在意識模糊之際到達了山頂,舉起桌上小錘,敲向那口小鍾。
完成之際,他「噗通!」一聲累癱在地,但連氣都來不及喘,目光便急掃向香案——幸好,還剩最後的一絲火星。
隨著最後一縷香灰落下,山頂響起了一道銅鑼聲,預示著這次試煉正式結束。
徐凡的嘴角終於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胸口劇烈起伏的同時,指尖不自覺地微微發顫,像是再也關不住內心那滿溢的雀躍。
真的好險,在最後時刻順利通過了這次的測試。
父親、二叔,凡兒做到了。不僅順利通過了試煉,還成為了一名正式的內門弟子,遠超你們的期盼。
這要感謝掌門,感謝這次試煉新增的『危險』捷徑。不……最應該感謝的是那個神奇的情報係統。
若是冇有提前知曉掌門想法——考驗弟子的機緣與膽量,他也不會孤注一擲,踏上這條『無人敢走』的捷徑。
而另一邊,位於徐凡身邊不遠處,一個鷹鉤鼻老者正朝著山下急切地張望。當聽到銅鑼聲時,其臉色更是瞬間陰沉下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央烏木椅上端坐的中年男子也站了起來,開口宣佈道:「本次紫霞門試煉結束,銅鑼聲之前抵達山頂的弟子可入內門。」
徐凡因為順利通過弟子試煉,自然是被留了下來,接下來會有專門的弟子引去修習之地,暫且回到最初居住的木屋安置。
至於那些未通過的孩子,據說會被帶去另一處參加試煉,最終還會挑選拔出一批人,成為外門弟子。
這也是徐凡原本的目標。
木屋裡,徐凡依舊停留在敲響鐘聲的那一刻,即便是躺到了床上,耳朵依舊發燙,小心臟如小鹿一般撞個不停,直到幾條新的情報湧入腦海,才將他的注意力給吸引。
【殘隕閣的古長老雷霆大怒,又趕走了一名怠惰成性的弟子。】
【授武殿的殷長老怒摔一對陶瓷碗,隻因後人冇有通過內門弟子測試。】
【拳法殿的雷長老前往藏經閣,想要借閱《兩儀掌》功法一觀,卻發現被人借走了,鬱鬱而歸。】
……
徐凡沉浸於紫霞門的情報中,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陣敲門聲響起,他纔回過神來。
應該是接引入門的弟子來了。
徐凡眼底閃過一絲亮光,趕緊下床去開門,卻見門外站著一個鷹鉤鼻,三角眼的消瘦老者。
「老夫乃紫霞門的殿堂長老,弟子都尊稱我一聲殷長老。」
老者話音落下的同時,也在打量著開門的徐凡,目光在那臟兮兮的小手和破舊衣衫上略做停留後,詢問道:「徐凡?」
「弟子在。」徐凡恭敬迴應。內心卻有些疑——怎麼來了一位長老,莫不是由這位長老引入門內?
未及多想,一聲厲喝驟然在耳邊炸響。
「徐凡,你可知罪?」
聞言的徐凡瞬間僵在原地,脖頸像生鏽般緩緩抬起,正好對上了一雙陰鷙如鷹的眼睛。
隻見這位殷長老負手而立,枯瘦的麵容如刀刻般冷硬。那深陷的眼窩中,鷹目泛著森然寒光,將整張臉都籠罩在令人窒息的威壓之中。
徐凡下意識後退半步,嘴唇微顫,一下子不知該如何迴應。
「有弟子指認你在考覈前夕乾擾他人,按理應取消資格。」鷹鉤鼻老者眼睛驟然一眯,喝道:「你可認罪?」
「弟子冇有,請長老明察。」徐凡急忙搖頭,不承認有這檔子事的兒。
「老夫自然會查清。」鷹鉤鼻老者眼中的厲色如潮水般退去,緊繃的麵皮漸漸鬆弛下來,聲音也緩和了幾分,道:
「不過你放心,幸虧這位弟子隻和我說過。我還冇稟告掌門師兄,目前事情尚有轉圜餘地。」
徐凡眼皮輕挑,感覺老者話裡有其他意思,低垂著頭冇有接話。
果然,對方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老夫也非鐵石心腸之人。若你自願入殘隕閣...此事便可就此揭過,依舊是本門一名內門弟子。」
為何會如此?
徐凡不解,略微一遲疑,還是小心問道:「敢問長老,殘隕閣是何地方?」
「那是本門派的重地之一,尋常人根本進不去。你若能過去,可是你的造化。」鷹鉤鼻老者讚道。
徐凡聞言低頭沉思,一時冇有迴應。
「怎麼!不願意?」鷹鉤鼻老者眼神再次吐露寒光。
「弟子不敢,隻是……」徐凡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這樣吧,你若願意進殘隕閣,我另外再給你二百兩銀子——這錢在外麵都夠買下一座酒樓了,相信你至今都冇見過這麼多銀子。」鷹鉤鼻老者眯著眼睛道。
徐凡低頭思索間,目光微不可察地一掠對方袖口,結果發現老者袖口中藏著那五根枯樹般的手指竟愈發漆黑,如墨汁浸染。
一股寒意驟然竄上脊背,他當即頷首道:「弟子願進入殘隕閣。」
「好,既然如此,你隨我去見掌門師兄!」鷹鉤鼻老者大喜,說著將袖口一收,轉身便欲過去。
在對方轉身的瞬間,徐凡身子一鬆,這才發現整個後背早已濕透。
方纔能有所察覺,隻因遲疑之際,一條情報如電光般在腦海中浮現,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授武殿的殷長老心緒不豫,五指在袖中不自覺曲張,陰冥爪的勁氣已在暗中凝聚。】
情報中的殷長老,不會是眼前這位吧。
徐凡連忙驚鴻一瞥,內心隨之一顫——還真是!
這傢夥絕對是個瘋子,動不動就暗中蓄力。
儘管不明白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但他強烈懷疑——若再不答應,那隻漆黑的手便會從頭頂落下。
事已至此,在鷹鉤鼻老者的帶領下,徐凡跟著去麵見這裡的掌門。
路上,這位鷹鉤鼻長老也不忘叮囑,道:「待會兒到了大殿,你切記不要多話,掌門問起點頭就是,明白了嗎?」
「嗯!」徐凡輕聲迴應。
兩人一路經過重重殿宇,最終抵達最宏偉的主殿,隻見殿中沉木雕紋椅上端坐著一位中年男子。
徐凡進門時微微抬眼觀察,驚訝發現這人正是考覈時,在山頂上敲銅鑼的那位。
原來他是掌門溫千秋!
「殷萬仇見過掌門師兄。」鷹鼻老者躬身行禮。
徐凡就站在老者身後,始終低著頭,首次進入這種恢宏大殿難免有些緊張。
掌門微微偏頭,朝著殷萬仇身後的矮小身影看了一眼,而後才頷首,道:「殷師弟不必多禮。」
「師兄,殷萬仇有事稟報。」鷹鉤鼻老者低眉垂首,恭聲道。
掌門拂袖示意,道:「殷師弟但說無妨。」
「師兄,這位徐凡是今日通過考覈的弟子。他自願放棄主峰內門弟子身份,申請進入殘隕閣之中。」殷長老說著往旁邊側身,讓出了身後的徐凡。
「下方弟子,你是自願放棄主峰弟子身份,選擇去殘隕閣?」掌門抬眼望去,玉冠下的目光如深潭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