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海龍鯨部族的院落中,三十七名族人整裝待發。張清源站在最前方,雖修為受損嚴重,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身後,是三十六張飽經磨難卻重燃希望的麵孔——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眼神堅毅的中年,有風華正茂的青年,還有幾個眼中滿是好奇與憧憬的少年。
張逸群站在他們對麵的,目光一一掠過這些血脈相連的親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諸位族人,”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接下來,我將帶你們去一個地方——那裡,將是張家新的起點。”
他抬手,乾坤鼎的虛影在身後浮現,鼎口幽光旋轉,一道穩定的空間門戶悄然開啟。門後,是那片三千裡沃野、山川初成的世界。
隨著張逸群的一句“請進吧。”
就是張清源深吸一口氣,第一個邁步跨入。其餘族人緊隨其後,有激動,有忐忑,有期待,有好奇。
當他們穿過那道門戶,踏上鼎內世界的土地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腳下是鬆軟肥沃的五色靈土,空氣中彌漫著濃鬱而純淨的靈氣,遠處山川起伏,河流蜿蜒,一片蔚藍的海洋在天地儘頭波光粼粼。
近處,靈田阡陌縱橫,珍稀藥材長勢喜人;玄冥湖波瀾不興,湖水幽深如墨;造化生息泉汩汩湧動,散發著溫潤的生機。
“這……這是……”張清源渾身顫抖,老淚縱橫,“這是一方世界!真正的、活著的世界!”
張逸群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族老,這裡,就是我為張家準備的新家。三千裡疆域,可容納萬人繁衍生息。日後,還會更大,更完整。”
張清源轉身,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身後,三十六名族人已四散開來,有人捧起靈土細細端詳,有人蹲在靈田邊輕撫藥草,有人跑到玄冥湖畔掬一捧湖水,有人仰望天空那柔和的本源光芒,熱淚盈眶。
“我們有家了……”
“張家的根,終於又紮下了……”
“先祖庇佑……先祖庇佑啊……”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緊接著,一個接一個,三十六人齊齊跪地,朝著張逸群的方向,重重叩首。
張逸群一驚,連忙上前攙扶:“諸位族人,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張清源卻按住他,顫聲道:“孩子,這一拜,你當得起。多年沉淪,張家幾近斷絕。是你,孤身闖入冰獄,救我們於水火;是你,開辟這方世界,給我們新的家園。這一拜,不是拜你個人,是拜張家新的希望,拜萬載傳承的延續!”
張逸群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隻能默默承受這三十六人的叩拜,眼眶微紅。
良久,眾人起身。張清源抹去眼淚,環視眾人,聲音恢複了族老的威嚴:
“好了,哭也哭過了,拜也拜過了。接下來,該乾活了!”
他看向張逸群:“孩子,這片世界,你打算如何安置我們?”
張逸群深吸一口氣,將早已構思好的藍圖和盤托出:
“族老,我打算在這裡,重建張家。”
“以你們三十七位族人為火種,建立丹堂、器堂、符堂、陣堂、靈植堂、劍堂……各司其職,各展所長。待日後救出更多族人,便可直接融入,無需從頭再來。”
“這裡,將是張家的根基,是萬代傳承的搖籃。”
張清源聽罷,眼中精光爆射,連連點頭:“好!好!好一個‘火種’!三十七人,足夠了!想當年張家初立時,也不過數十人而已!以後你就是我們張家的當代家主”
他轉身,目光掃過三十六人,沉聲道:“都聽到了?從今日起,我們不再是囚犯,不再是累贅。我們是張家的火種,是複興的希望!各人報上自己擅長的,讓家主安排!”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開口:“老夫張青山,原化神期,擅長種植靈植!”
“在下張青河,原化神期,擅長煉器!”
“妾身張青蓮,原元嬰期,擅長煉丹!”
“小老兒張青鬆,原化神期,擅長符籙!”
“我叫張靈風,元元嬰期,修劍道!”
一時間,人聲鼎沸。張逸群與瑤光、道一等人一一記錄,分類歸納,逐漸勾勒出張家各堂的雛形——
丹堂:張青蓮為首,另有2名有煉丹基礎的族人,師從瑤光。
器堂:張青河為首,另有2名有煉器基礎的族人,與石堅合作。
符堂:張青鬆為首,另有2名有符籙基礎的族人。
陣堂:張青柏(原化神期,擅長陣法)為首,協助道一。
靈植堂:張青山為首,另有4名族人,負責靈田規模化種植。
劍堂:張靈風為首,另有3名有劍道天賦的族人,受劍無痕指點。
執法堂:由性格剛正的張青峰(原化神期)負責。
傳功堂:張清源親自執掌,負責培養下一代。
還有張靈玉、張靈星等年輕一輩,各有天賦,被分彆安排到各堂學習。
最後,張逸群的目光落在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後的少年身上。
“我叫張小山。”少年抬頭,眼中滿是期待。
張逸群蹲下,與他平視,認真道:“你想學什麼?”
張小山咬了咬嘴唇,小聲道:“我……我想學家主那樣,能保護大家。”
張逸群笑了,拍拍他的腦袋:“好。從今天起,你跟著我。我親自教你。”
少年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重重點頭。
分配完畢,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張青山帶著靈植堂的族人,開始在靈田中規劃區域,劃分藥材品種,搭建灌溉係統。
他們從瑤光的丹房領了一批種子,小心翼翼種下,臉上滿是虔誠。
張青河帶著器堂的族人,在世界邊緣尋了一處有地火湧動的區域,開始搭建簡易的煉器坊。道一友情讚助了幾套陣盤,助他們穩定地火,隔絕乾擾。
張青蓮帶著丹堂的族人,在瑤光丹房旁搭建了幾間小屋,作為臨時的煉丹之所。瑤光將部分丹方和心得傳授給他們,約定每日抽空指導。
張青鬆帶著符堂的族人,在一處平坦的空地上鋪開符紙,開始練習製符。雖然材料有限,但他們珍惜每一張符紙,每一筆都格外認真。
張青柏則跟在道一身後,如饑似渴地學習陣法知識,不時提出自己的見解,讓道一刮目相看。
張靈風帶著劍堂的年輕人,在劍穀邊緣開辟了一片演武場。劍無痕偶爾會去看一眼,雖不說話,但偶爾的點頭,已讓幾個年輕人激動不已。
張清源帶著傳功堂的幾位老者,在一處山坡上搭建了一座簡陋的祠堂。祠堂正中,供奉著張氏先祖的牌位——那是他們憑借記憶刻下的,雖簡陋,卻是萬載傳承的象征。
傍晚時分,張逸群來到祠堂前。
張清源正獨自跪在牌位前,喃喃自語。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微微一笑。
“孩子,來,給先祖們上炷香。”
張逸群接過他遞來的香,鄭重跪下,三拜九叩。
香煙嫋嫋,飄向虛空。
張清源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孩子,你可知道,我張家鼎盛時期,族人過萬,威震一方。如今雖隻剩三十七人,但我相信,在你的帶領下,張家必能重現榮光,甚至……超越先祖。”
張逸群沉默片刻,緩緩道:“族老,有一件事,我想與您商量。”
張清源麵帶微笑,“嗯,無妨,你有事就說。”
“劍兄、瑤光、道一師兄他們……一路隨我出生入死,早已是生死之交。我想,待張家正式立基後,請他們擔任各堂總堂主,或客卿長老。他們不是外人,是張家永遠的家人。”
張清源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好!好!你能有這樣的心胸,是張家之幸!這些人,老夫看在眼裡,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他們願加入張家,是張家求之不得的福分!”
張逸群心中大定,起身,望向遠方。
夕陽餘暉下,整個鼎內世界一片忙碌景象。靈田邊,張青山正帶著族人澆水施肥;煉器坊裡,張青河和幾個年輕人圍在一起研究一塊沉陰鐵;
丹房前,張青蓮捧著瑤光新給的丹方,如獲至寶。
演武場上,張靈風幾人正演練劍法,雖稚嫩,卻已有了幾分氣象……
更遠處,幾個少年在山坡上追逐嬉戲,歡聲笑語隨風飄來。那是張小山和他的小夥伴們——
他們被安排了白天學習、傍晚玩耍的時間,張清源說,孩子就該有孩子的樣子。
張逸群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暖與滿足。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不是冰冷的數字,不是抽象的責任,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的歡笑,他們的淚水,他們的希望,他們的未來。
“族老,”他輕聲道,“明日,我就要啟程去四象島了。這段時間,家裡就拜托您了,我有時也不一定方便進來。”
張清源點頭:“放心去吧。這裡有老夫,有各堂堂主,出不了亂子。倒是你……”他拍了拍張逸群的肩膀,“萬事小心。張家,不能沒有你。”
張逸群鄭重點頭。夕陽沉入海平麵,夜幕降臨。但鼎內世界並不黑暗——
本源之光灑落,柔和如月;靈田中無數靈植散發著微弱的熒光,星星點點,如同地上的星河。
三十七人圍坐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生起了篝火。張清源講起了張家先祖的故事,講起了萬載傳承的輝煌與苦難。年輕一輩聽得入神,眼中閃爍著光芒。
張逸群坐在一旁,靜靜聽著。
他忽然想起張小山白天問他的問題:“家主,什麼是家?”
他當時沒有回答。但現在,他有了答案。
家,就是這些人。就是這片土地。就是這份無論經曆多少磨難,都始終不滅的傳承與希望。
深夜,篝火漸熄,眾人散去。
張逸群獨自站在祠堂前,仰望星空。“先祖在上,”他輕聲開口,“弟子張逸群,必不負所托。張家,會在弟子手中,重放光芒。”
星光照耀,如同回應。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本章完